瑕疵品 第38章

作者:叁原 标签: 虐恋 ABO HE 狗血 近代现代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压得我几乎无法呼吸的巨石仿佛松动了一丝缝隙。

我不是在请求怜悯,也不是在期待挽留,我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早已注定的体面点的……结局。

宋夏至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她微微发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了几秒后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去找机会问问殿下的。”

“谢谢你。”我冲她露出一个极淡的却真心实意的笑容。

其实我早就该离开了。

这一切荒诞纠缠的起点,不过是因为那个冰冷的雨夜我撞见了重伤的赵鹤州,并且我贪得无厌的救下他私藏他。

如今药物研制成功,他不再需要我来稳定那场因我的私心而起的信息素紊乱失控,一切仿佛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这对我而言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悲剧,而是一场错误的修正,将那场雨夜不该发生的交集强行抹去,将偏离的轨道硬生生扳回它应有的模样。

赵鹤州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终将拥有与他相配的太子妃。

而我,一个残疾的瑕疵品不过是他人生轨迹中一段意外衍生不该存在的错误,如今终于要被修复了。

只是……我微微垂眸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修正错误的过程太过疼痛,痛的让我仿佛已经死去。

作者有话说:

来咯!

第65章 新的开始

宋夏至离开后我一直靠在床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脑子里空茫茫的什么也没想,又仿佛塞满了太多东西,沉重得无法思考。

等终于从那片麻木的呆滞中回过神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灰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渗了进来,给冰冷的房间增添了一丝不真实的柔和。

星期二端着早餐和温水进来,精致的餐盘边上,整齐地放着几粒我需要服用的药片。

我没什么胃口,精神也依旧恍惚,只是机械地接过他递来的食物味同嚼蜡地吃了几口,又顺从地把药吞了下去,完成这些动作后便感觉到一阵难以抗拒的疲惫袭来,我重新滑进被子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漆黑。我仿佛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能看到外面模糊晃动的光影,能听到隐约的声响,却无论如何嘶喊拍打都无法冲破那层坚硬的壁垒,无法让外界听到我一丝一毫的声音,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就在这窒息的梦魇中,一股熟悉却又冰冷的气息强行侵入我的感知。

我猛地颤了一下,艰难地从梦魇中挣脱,微微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我惊讶地发现赵鹤州不知何时来了房间,他并没有靠近床边,只是独自坐在离床不远处的沙发上,身影融在房间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疏离和不真实。他似乎已经坐了好一会儿,见我醒来才偏过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想走?”

我一时有些反应不及,忍不住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撑着虚软的身体坐起身靠在床头,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直接的注视微微垂眸,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那苍白瘦削的手指,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赵鹤州似乎对我的回答有些不满,但他没有立刻回应,房间瞬间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只能听到我有些紊乱的呼吸声。我抬起头看见他微微眯了眯眼,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一下子变得更加深邃难测,仿佛风暴的中心。

“为什么?”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冷然,可话语里却仿佛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或者说是一种所有物试图脱离掌控时本能的质疑。

我微微一怔头垂得更低了些,看着自己毫无血色的指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的信息素……现在已经能控制住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而且……”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想继续说些什么,可还没等我说完就被赵鹤州打断。

“好。”一个单音字节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甚至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将我余下的话都堵在了口中。

我看着他,最终只能露出一个极其惨淡而虚幻的笑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两个字:“谢谢……”

赵鹤州没再说什么,他甚至没有再多看我一眼,只是如同来时一样冷漠地瞥了我一眼,便站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那一声细微的咔哒轻响却像一块小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在我心底漾开一圈圈空洞的涟漪。我望着那扇隔绝了内外的门微微出神,直到星期二再次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才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先生……”星期二轻轻地叫了我一声。

我能感觉到他话语中的不舍和难过,压下心头的情绪对着他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关系的,星期二……世界很小,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的。”

星期二依依不舍地看着我:“那……团团怎么办?”

我顺着他的目光偏过头,看到那只被我捡回来却几乎没怎么亲手照顾过的猫咪,正毫无防备地仰躺在地毯上,袒露着柔软的腹部,

我笑了笑,带着一丝歉然和释怀:“你照顾它……比我照顾得好多了,它跟着你会更开心的。”

星期二的眸光快速闪烁了几下,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那……您什么时候走?”

“今天吧。”我几乎没有犹豫轻声回答道。

既然已经决定,既然已被允许,何必再被多留。

“今天?”星期二的声音里充满诧异,他喃喃道:“这么快吗?”

“新年……新的开始嘛……”我继续用轻松的语气宽慰他,仿佛只是要出门进行一场短暂的旅行。

星期二沉默地看向我,最终只是低声开口:“那……我去帮您收拾东西。”

“嗯。”我点了点头,看着他安静地走出房间。

我微微抬头看着窗外,我哪里有什么需要仔细收拾的东西?我在这里的一切都像是暂借的,属于我的不过寥寥几件衣物,还有那个从第三区邮寄回来的礼物。

我打开光脑,屏幕上恰好跳出了迟闻发来的新年祝福信息,带着他一贯的阳光气息。我笑了笑,认真地回了祝福过去。

最近这段时间虽然和他一直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但我从未向他透露过自己的真实处境,他总是那么自由而充满活力,若是让他知道我现在这般狼狈和不堪,只怕又会徒增他的担心和烦恼。

星期二默默地将我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收拾妥当,又沉默地为我安排好了离开宫廷的车辆。他坚持要送我到宫门口,眼中一直闪烁着低落的眸光,无声地表达着他的不舍。

站在那扇象征着权力与禁锢的巍峨宫门前,我看着他表情里的失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终也不知道该如何同这样一个特殊的朋友告别,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有些苍白无力的微笑,然后我狠下心,头也不回地弯腰坐进了等候的车里。

车门关闭,我偏过头怔怔地望着窗外巍峨的宫殿,这里的一切对我而言是那么的陌生,却又因为承载了太多刻骨铭心的记忆而显得熟悉,这里埋藏着我最初小心翼翼的悸动和短暂虚幻的幸福,以及后来无尽的痛苦屈辱和绝望。

只是从今往后,这一切大概都与我再无关系了。

“走吧。”我收回目光,对前座的司机轻声吩咐道。

车子平稳地启动缓缓加速,将那片困了我太久太久的华丽建筑群一点点抛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车辆很快抵达了我在今宜区的住处门前,司机尽职地帮我把那个轻飘飘的行李箱搬进屋,便恭敬地告辞返回宫廷复命去了。

我用光脑刷开门锁,一股带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和上次我逃来的时候一样,房间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显得冷清而寂寥。

我放下行李,没有给自己太多感伤的时间,挽起袖子便开始动手打扫。擦拭家具、清理地面、开窗通风……仿佛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被这些琐碎的体力劳动占据全部思绪,才好不去想那些不该再想的人,不该再回忆的事。

等到将房间的所有角落都收拾得焕然一新,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忙碌暂时驱散了心底的空洞,但一旦停下来,那种无所依凭的恍惚感又悄然蔓延开来。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正准备出门去附近的自动售货超市买些食材回来自己做点简单的晚餐,光脑却适时地响起了提示音。

我点开一看是迟闻的消息,活力满满的吐槽,抱怨着新年期间他被父母逼着应酬的忙碌。

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我回了今宜区的实情。

消息刚发过去不到三秒,视频通讯的请求立刻弹了出来,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我愣了一下,接通了通讯。

迟闻那张阳光帅气的脸立刻占满了屏幕,背景似乎在某个宴会厅,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激动,几乎是喊出来的:“我靠!你真的想通了!太好了!”他笑得无比开怀,仿佛听到我脱离了多么可怕的魔窟,正在由衷地为我高兴。

我抿了抿唇,心底五味杂陈,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迟闻重复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然后他思索一番问道:“那你要回店里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家面包店是我和迟闻的心血,虽然后来我们相继离开今宜,店铺交给了雇佣的店长和员工打理,但一直运营得不错,也算是我现在为数不多的稳定收入来源。

“明天我再去看看吧,今天时间不早了。”我轻声道。

“好,你想明白就好了。”迟闻的语气里充满了欣慰,他看着我的眼神亮晶晶的,“你等我忙完新年这些事,我就去今宜区找你!”

“嗯。”我点了点头,心里因为他毫不保留的支持而涌起一丝暖意,柔声开口:“你先去忙吧,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讲别自己硬扛着听见没?”迟闻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听见了,你快去忙吧。”我笑着应下,看着他那边匆匆挂断了全息投影。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但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彻骨了。

我偏过头看着窗外,今宜区的霓虹灯次第亮起,虽然远不如宫中的繁华,却透着一种真实的生活气息。

我微微笑了笑,想到自己的计划和安排,新的一年或许真的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知予要开始培育孩子啦,然后就是文案的剧情……我不得不提醒一下大家,赵鹤州是真的渣攻,是真的渣攻!!

第66章 新生

我简单地给自己做了点晚餐,因为没什么胃口,所以只是机械地吃了几口填饱肚子,便洗漱一番躺下了,身体很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

我侧躺在冰冷的床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衣架。上面还孤零零地挂着一件贺知州的深色衬衫。它就那样挂着,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模糊,仿佛它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下一秒就会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冷冽的气息将它取下。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檀木信息素的味道,当然这肯定是我的幻觉,因为我已经感知不到信息素的存在。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轻轻抚过身旁另一个空置的枕头,那里冰冷而平整没有一丝褶皱。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情绪的闸门。

鼻尖猛地一酸视线迅速模糊起来,下一秒温热的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滑落,迅速浸湿了枕套留下深色的痕迹。我闭上眼任由压抑了太久的泪水汹涌而出,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我强迫自己起床吃了点简单的早餐,便收拾东西出门,目标明确的去找郑初九。

今宜区的街道依旧嘈杂而充满生活气息,人来人往中,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穿着普通,低着头匆匆走过的没有信息素的Omega。我熟门熟路地绕过几条脏乱的小路,最终来到了一个巷子最深处的熟悉的死胡同。

面前依旧是那扇毫不起眼黑漆漆的木门,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它。门上的老旧风铃依旧随着我的动作,发出清脆却略显刺耳的“叮铃”声,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我娴熟的走了进去,最终停在了那个充满各种精密仪器和玻璃器皿的地下医院里。

郑初九正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和护目镜,专注地在一个操作台前进行着什么实验,听到门口的动静他头也没抬,仿佛料到了我会过来,冷声问::“决定好了?”

我用力的握了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冷静和坚定:“嗯。”

郑初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默地放下实验工具。他走到一个冒着冷气的低温储存箱前,输入密码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密封的银色金属箱,那里面存放着我之前留在这里的东西。

他将金属箱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打开后冷气氤氲而出,里面是几个特制的低温保存管,他偏过头看向一处:“选一个培育皿。”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实验室的角落有一个专门的储藏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透明的、圆柱形的特制培育皿,看起来……就像一个个玻璃鱼缸。

我的目光扫过它们,最终落在了最中间那个看起来最标准最洁净的培育皿上。我走过去将它拿起,触手一片冰凉,我把它递给了郑初九,他接过培育皿进行了一系列快速而精准的消毒处理,然后将它连接到一个复杂的生命维持仪器上,仪器发出低低的嗡鸣声,各种指示灯亮起。

接着他戴上新的无菌手套,用专业的工具极其小心地从那个银色金属箱里取出了其中一个保存管。

我看着他将保存管里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被特殊液体包裹的物质,缓缓地注入培育皿中,然后又加入了另外几种不同的颜色各异的培养液和营养剂,它们混合在一起,在透明的培育皿中变成了一团略显浑浊的微微晃动的液体。

我怔怔地看着那团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令人不适的浊液。根本无法想象……未来会有怎样一个小小的鲜活的生命,从这团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液体中被培育出来。

郑初九熟练地将连接好的培育皿和维持仪器,一起小心地推移到了实验室隔壁一个更小的完全密封的无菌房间里。房间里只有一张金属台子和几盏发出柔和白光的无菌灯,将中央那个透明的“玻璃鱼缸”照得格外清晰。

他做完这一切才转向我,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语气平淡无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