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品 第40章

作者:叁原 标签: 虐恋 ABO HE 狗血 近代现代

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仿佛被隔绝在了这个小小的房间之外,变得遥远而模糊。

这里只有我和我的宝宝。

他每一次细微的胎动,每一次有力的心跳,都在无声却坚定地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了一份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牵挂,一个真正属于我的正在茁壮成长的未来。

皇室大婚的前一夜今宜区难得的晴朗夜空缀满了星星,我正准备入睡之时却接到了郑初九紧急的通讯,他的声音透过光脑传来,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语调,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培育体出现异常波动,生命体征数据不稳定,需要立刻进行外部信息素干预和输血,你尽快过来。”

“异常”两个字像冰锥一样瞬间刺穿了我的心脏,我甚至来不及问清楚具体情况,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个地下医院。

无菌室里各种监测仪器发出的警报声比平时更加尖锐刺耳,屏幕上代表宝宝心跳的曲线不再平稳有力,而是变得紊乱而微弱。那个小小的我已经无比熟悉的身影,在观测屏上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黯淡。

“怎么回事?”我冲到玻璃壁前,声音因为恐惧而嘶哑。

郑初九快速操作着仪器,头也不抬:“排斥反应……需要立刻输入新鲜的血液。”

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伸出手臂:“抽我的!多少都可以!”

郑初九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熟练地进行消毒穿刺,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我紧紧盯着屏幕,期盼着那些代表生命的数据能因为我血液的输入而回升。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瓶200cc的血浆输入进去,屏幕上的数据只是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很快又跌落回去甚至比之前更糟糕。

我的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冷汗浸湿了额发,郑初九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到了后半夜,宝宝的心跳已经微弱到几乎成了一条直线,警报声疯狂地响着像是催命的符咒。

“不行……”郑初九看着那些仪器上的数据突然出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峻,“光靠你一个人的血不够,得找另一个基因提供者,需要他新鲜的高浓度Alpha信息素血液进行强效中和,否则……他可能撑不下去……”

另一个基因提供者……赵鹤州。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几乎让我窒息。去找赵鹤州?现在?在他大婚的前夜?他会怎么想?他会相信吗?他会……帮我吗?

可是……看着屏幕上那几乎要消失的生命曲线,听着那越来越微弱的虚拟心跳声,我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我颤抖着手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拨通了那个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主动联系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单调的忙音,一声、两声、十声……无人接听,他或许在忙或许已经休息,或许……只是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

我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拨打,从深夜打到凌晨,窗外天色已经从墨黑变成了靛蓝,又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屏幕上的数据越来越糟糕,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我淹没。

我像是疯了一样,机械地执拗地重复着拨号的动作,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冷汗滴落在冰冷的操作台上。终于在不知道第几十次拨打之后,就在我几乎要彻底放弃的时候,通讯被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极其不耐烦带着浓重睡意和被打扰的怒火的声音,冰冷刺骨:“什么事?”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因为哭泣和恐惧而破碎不堪,语无伦次地哀求:“赵鹤州……求求你……救救我……救救孩子……我需要你的血和信息素……求求你……只有你能救他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极其清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嘲讽和厌烦的嗤笑,“知予……”他的声音冷得像是冰刃,“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孩子……我们的孩子……”我哽咽得几乎无法呼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混合着绝望的泪水,“赵鹤州,求求你……是真的……救救我们的孩子……他快要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之后就在我以为信号已经中断时,那边终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某种了然和极度讽刺的轻笑,那笑声冰冷刺骨像一把锋利的锉刀,狠狠地刮过我的耳膜:“知予,你以为……编造这种荒谬的理由我就会相信?就会在婚礼前夜抛下一切去找你?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和知桓结婚了吗?”

他的话语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不是的……不是的……是真的!你听……”我徒劳地哭喊着,试图让他听到这边刺耳的警报声,证明我不是在撒谎,不是在无理取闹,“求你信我一次……”

然而,我的解释和哀求只换来了电话那头更加冰冷的回应:“嘟……嘟……嘟……”

忙音响起,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我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冻结,世界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灭,只剩下仪器那一声声毫不留情的警报,像一把把烧红的锥子狠狠凿进我的耳膜,凿碎我最后一丝理智。

我僵立在冰冷的无菌室里,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玻璃鱼缸”上。

透过模糊的泪眼,我能看到里面那个小小的脆弱的身影,他的轮廓在监测屏上已经变得极其黯淡,那代表生命活力的曲线几乎快要拉成一条绝望的直线。

他那么小……那么安静地蜷缩在那里,仿佛只是在沉睡。可他每一次几乎微不可察的颤动,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我心口反复凌迟。

我们的孩子……我和贺知州之间唯一真实存在过的相爱证明,也是我在这冰冷世间,仅剩的最后的唯一念想和光明。

巨大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海底压强,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过来,快要碾碎我的骨骼压垮我的神经。

喉咙像是被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汹涌地奔流,滑过冰冷的脸颊,滴落在同样冰冷的地面上。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绞痛,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彻底碎裂了。

我猛烈的咳嗽了两声,似乎咳出了几丝鲜血。赵鹤州……他不信,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在婚礼前夜用拙劣谎言试图挽留他的可笑又可怜的疯子,他甚至不愿意……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可是……我的目光无法从那个小小的生命上移开分毫,他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

不,不能,我绝不能失去他,无论要我做什么,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的尊严我的骄傲我的生命……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拿去,只要……只要他能活下来。

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郑初九,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抽干我的血,拿走我的命……都可以……求求你……救他……一定要救他。”我嘶声力竭的祈求着。

此刻世间万物都已褪色,我的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玻璃鱼缸里正在一点点消逝的微光。

我愿意用我所拥有的一切,去换回那一声微弱却坚定的……心跳。

第69章 疯子

郑初九面对我几乎崩溃的疯狂哀求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快速扫过屏幕上那些即将彻底归零的数据,又看向我几乎要碎裂的眼神,最终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语气,斩断了我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别的办法……排斥反应已经达到临界点,常规手段全部失效。现在唯一能强行逆转这种崩溃的,只有用基因源信息素和血液进行覆盖中和……否则……”

他欲言又止的看向我,可说已经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碎我最后一丝侥幸。

必须是赵鹤州,也只有赵鹤州可以救孩子。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玻璃鱼缸,里面的小生命仿佛风中残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一股超越恐惧的力量猛地攥住了我,我看向郑初九眼神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带着宝宝去找他……”

或许他见到孩子就会相信了。

郑初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眼中的绝望打动了,他叹了一口气后将“玻璃鱼缸”从维持仪器上小心分离,接入一个便携式的冒着丝丝寒气的生命维持单元,各种管线被迅速而稳妥地固定好,确保移动过程中的最大稳定性。

“去吧。”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将那个看起来像个小型医疗箱的维持单元递给了我。

我像是抱住全世界最珍贵却又最易碎的宝物,小心翼翼地将其紧紧抱在怀里,冰冷的外壳贴着我的胸膛,我却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个小生命微弱的挣扎。

“谢谢。”我冲他重重地鞠了一躬,忽略掉他脸上的复杂神色,转身冲出了地下医院。

我拦下一辆车,拜托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婚礼的举办地,车子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座正在举办万众瞩目婚礼的皇家礼堂疾驰而去。

一路上我都死死地抱着怀里的维持单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微弱闪烁的指示灯,心脏跳得如同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恐惧、绝望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从今宜区的破败逐渐变成蔷薇区的井然有序和盛大繁华,街道两旁悬挂着庆祝婚礼的皇家旗帜,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与我这辆车内冰冷绝望的氛围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终于那座恢弘壮丽的皇家礼堂出现在视野尽头,而那里此刻正被警卫和前来观礼的宾客围得水泄不通,盛大的婚礼仪式显然已经开始,或者即将进入最重要的环节。

车子无法再靠近,我只能抱着怀里的“希望”跌跌撞撞地冲下车,朝着那扇无比华丽大门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我庆幸我有邀请函可以让警卫放行,否则以我现在的狼狈恐怕只会被赶出去。

可大概是太过糟糕的形象,我还是引的了他人的注意,但我的眼里只有那条通往礼堂深处的路,我必须找到赵鹤州,我必须让他救救我们的孩子,就算被万人唾弃,就算被他再次亲手推开碾入尘埃,我也必须去。

怀中的维持单元冰冷而沉重,仿佛承载着我所有的过去和未来。

我抱着它,像一个抱着最后救命浮木的溺水者,又像一个走向最终审判的囚徒,一步一步踉跄却又无比坚定地,闯入了那片为别人而设的盛大辉煌的婚礼现场。

礼堂的人已经落座,虽然是皇室的婚礼,但宾客并不多,毕竟不是人人都可以参加太子殿下的结婚仪式。我看着礼堂中心舞台上的赵鹤州,像是看到了最后一丝希望,踉跄着抱着那冰冷的维持单元,如同疯魔般不顾一切地冲向礼堂中心,突然一个身影猛地拦在了我的面前。

是宋燕庭……他穿着笔挺的礼服,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厌恶,仿佛我是什么携带瘟疫的脏东西。

“站住!你想干什么?”他厉声喝道,手臂强硬地拦在我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我怀中那个显眼的冒着寒气的金属箱子。

“让我过去!求求你!宋燕庭,让我见见他!就一分钟!求你了!”我的声音嘶哑破碎,绝望地哀求着宋燕庭,

“你怎么这么贱?”宋燕庭生怕我破坏这华丽婚礼的一丝一毫,脸上充斥着更深的鄙夷和不耐烦,他用力推搡着我,“滚!”

我的挣扎和哭求引来了周围一些人的的注意,窃窃私语和惊诧的目光如同针一样扎在我身上,骚动不可避免地蔓延开来,终于引起了前方礼台上的人的注意。

赵鹤州转过头,目光穿越人群落在了我这片混乱的中心。

那一刻,我像是看到了最后的救赎,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宋燕庭的钳制,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怀中的维持单元被我死死护在胸前。

我朝着礼台的方向,不顾一切地一下一下地用额头撞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嘴里反复哭喊祈求,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殿下!太子殿下!求求你……救救他……他真的要死了,只有你能救他,求求你……求求你……”

我磕得额头一片青紫,甚至渗出血丝,模样狼狈凄惨到了极点,然而礼台上的赵鹤州,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那湛蓝的双眸中只有冰冷漠然,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了的不解和……厌烦,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吵闹的街头闹剧。

他甚至没有微微皱一下眉头,只是收回了视线,仿佛我的吵闹根本无法阻止这场婚礼的进行。

巨大的绝望瞬间将我砸得粉身碎骨,世界在我周围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

我只能僵硬地跪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听着不远处皇家乐队的演奏声,是庄严而欢快的婚礼进行曲。

音乐声中我看到赵鹤州微微侧身,向着身旁一袭白色西装温柔帅气的知桓伸出了他的手,知桓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们挽着手在万众瞩目和祝福的掌声中,准备走向礼台中央,完成最重要的仪式。

那画面如此完美,如此神圣,如此……刺眼,而我像一滩污秽的烂泥,跪在这光辉之外的阴影里,怀抱着一个即将消逝的不被承认的生命。

“哈哈哈……”一股极其诡异的近乎疯癫的笑意猛地冲上我的喉咙。

孩子……我的孩子。

我空洞的眼神决绝的瞥向一旁,看着那摆放在精致餐桌上的酒瓶,近乎疯狂的起身一把抓起,狠狠地砸向桌角。

“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打断了婚礼的音乐,在所有宾客惊恐的注视下,我举着那参差不齐闪烁着危险寒光的玻璃碎片,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样挥舞着,尖锐的玻璃划破了我自己的手掌,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胳膊滴落,但我浑然不觉。

我对着礼台的方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歇斯底里地尖叫大笑,声音扭曲恐怖却又带着一丝哀求:“赵鹤州……求你……我求你救救他……”

“保护陛下和太子!”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瞬间尖叫声取代了婚礼的喜庆音乐,训练有素的皇家警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瞬间将我重重包围。

警卫不敢贸然上前,因为能来到婚礼现场的都是七大区的重要人员,他们生怕我暴起伤及周围的贵族宾客,只能形成包围圈用能量枪口死死锁定我,厉声呵斥我放下武器。

场面一片混乱,婚礼的圣洁和庄严被彻底打破。礼台上的赵鹤州终于看向了这边,他面色冰寒地走了下台,坐在最前面的似乎是皇帝陛下,赵鹤州低头站在陛下身边。

皇帝陛下的眉头紧锁,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我这边,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或疑惑,只有被冒犯天威的震怒和对混乱局面的极度不耐。

他微微颔首,几乎是同时包围我的警卫队指挥官似乎就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他手势猛地一变那些原本只是威慑的能量枪口瞬间充能,发出了致命的光芒,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猛地从宾客席中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到了我的面前张开双臂,用她纤细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我和那些致命的枪口之间。

是我始料未及的人,我的母亲谢莹。

“不要开枪……”

我从未想过谢莹会挡在我的面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可我此刻已经回不了头了。

谢莹的出现和哭求让现场的气氛一滞,警卫们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看向皇帝陛下,等待最终的指令。

皇帝陛下的脸色依旧难看,但似乎因为谢莹的突然介入和哀求,那格杀的命令没有立刻执行。

就在这短暂的因母亲出现而带来的松懈间隙,那些等待时机的警卫如同猎豹般动了,数名强壮的警卫从侧面和后方猛地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