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山间柳
林向榆看着他这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唇角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盛野怎么还是这样?老是让他恍惚觉得他才刚答应和盛野在一起一样。
他点头:“嗯,床很大。”
这句话如同天籁。
盛野几乎要立刻跳起来大声说好, 然后抱起林向榆就冲进主卧。
但就在冲动涌上的瞬间,另一个念头如同冷水般泼了下来,冲动卡在那儿再也上不去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那过于旺盛的精力,和仅有一个拥抱就瞬间起立的生理反应,睡一个房间, 一张床,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可是不行,他们还没有结婚呢,他不能干这种事。
盛野对自己的自控力没那么有信心,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怕那些本能的冲动会冒犯到林向榆。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天平,左边放着和心上人同床共枕的喜悦,右边放着他的克制和尊重,长久的拉扯过后,右边还是缓缓占据了上风。
盛野用力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下那股想要答应的念头。
他避开林向榆的目光,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还是先算了吧…”
他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自然些,“我睡相不太好,而且早上起得早,会吵到你睡觉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几乎不敢抬头看林向榆的表情,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后悔,就会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他。
说完,房间里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
林向榆安静地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和那副明明很想却又拼命克制的样子,目光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坚持,“好。”
“那你先收东西,我去把衣服拿过来。”
说完,林向榆转身离开了房间门口,脚步声渐远。
直到林向榆走进卧室,盛野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脱力般一屁股坐在床上。
天知道他刚才拒绝了什么……
盛野把那一丝后悔的念头压下去,他知道他是对的,不能急,要慢慢来,他现在可是有戒指的人了。
来日方长。
安慰了一通,盛野脑子里只剩一件事,还是得抓紧求婚,他已经迫不及待和林向榆结婚了。
但这个夜晚,对他说,注定了要比想象中更加辗转难眠一些。
一想到林向榆就睡在隔壁,并且一直在,他就激动得睡不着。
睡不着……盛野就爬起来炖了一锅冬瓜薏米排骨汤。
也不知道他怎么炖的,林向榆会醒完全是窗户都挡不住这个味儿,香醒的。
两人高高兴兴地在一楼堂屋里吃了早饭,盛野骑着摩托车回店里干活,林向榆掐指一算,今天不忙,正适合睡回笼觉,溜溜达达地回房间了。
黄昏时分,林向榆窝在一楼躺椅上剪视频,门外摩托车的喇叭突然响了一下,他抬起头,就见盛野推门进来。
“阿榆,我回来了。”
看着门口举着个烤红薯朝他笑的盛野,林向榆也弯起了嘴角。
原本预想的同居可能会出现的磕绊完全没有出现,甚至没有过渡期。
盛野生活上虽然有些粗糙,但仅限于自己的时候,对林向榆他细致得不得了。
而且,林向榆家的厨房,终于派上了用场。
转眼进了六月,空气里开始弥漫起潮湿的热意,院子里草木蓬勃的香气也越发浓郁了。
盛野家的饭馆多了一个厨师,最近草场事情也不多,他的空闲时间就多了起来。
这天清晨,天还蒙蒙亮,盛野已经做好了早饭,还准备了一大壶凉茶,看着时间差不多,他回到二楼,推开林向榆的房门走了进去。
看着林向榆还在熟睡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阿榆,起床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昨晚你说今天想去捡香蕈的,去晚了就捡不到了。”
他们这儿菌子出得不算早,得七八月份才到旺盛期,雨水天来得晚的时候,十月份都还有菌子,不过香蕈是例外,再加上今年雨水很多,六月份已经能捡到了。
林向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盛野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脑子懵了一下,才想起昨晚说要去捡菌子的事。“
“这么早吗?”林向榆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有些软,“好困,要不明天再去吧。”
看他赖床的样子,盛野没忍住笑,问:“那要不你继续睡,我自己去。”
短暂的沉默过后,林向榆从被子伸出手,盛野习以为常地笑着把他拉起来,“昨晚下了雨,你多穿一件衣服,雨衣我已经收好了。”
林向榆头靠在盛野的腹肌上,胡乱蹭了两下,头发蹭得乱糟糟的才停下,虽然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好歹是清醒了,“好。”
十五分钟后,林向榆左手鸡蛋饼,右手甜豆浆,跟着盛野出了门。
下过雨,山间的晨雾更浓郁了,雾气下,是青翠欲滴的山林。
他俩不是第一次上山了,走到山脚,盛野自然地拉起林向榆的手,“路有点滑,你爬是时候慢点儿。”
清晨的山林空气里满是草木和泥土的味道,隐约间,林向榆还听见半山腰有人在喊,是同样来捡香蕈的人。
他仰着头往上看,不由感慨:“他们真的好早啊。”
盛野给他拉了拉雨衣的帽子,“还有更早的,五点多就出发了,等会儿我们可能刚上去就会遇见有人下来。”
林向榆:“那我们快走,不然捡不到了。”
除了进山这一段,山路都很窄,盛野没再拉着林向榆,只是也没走远,一直在他周围,上次林向榆就是在山上崴到脚的,因为他隔得远没拉住,这次不会了。
“阿榆,看你旁边那棵栎树。”盛野突然喊了一声,指着树根处,“那一丛看到了吗?颜色比较深的,就是香蕈。”
林向榆猛地扭过头,一眼就看见了盛野指的菌子,“看到了看到了,等我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捡到香蕈呢。
盛野就在旁边看着他,提议道:“你可以闻闻,这个很香。”
林向榆在他说话前,已经凑近闻了,他虽然没捡过,但是听说过,“我闻到了,真的很浓郁,晚上用这个炖鸡汤吗?”
盛野应了一声,“对,也可以炒肉,炒鸡蛋,怎么吃都行。”
“你再看看旁边还有没有,我在旁边转转,有事就叫我。”
刚进六月,即使雨水丰盈,香蕈的数量还是不多,两个人从山脚爬到山顶,捡到的还是不多。
阳光渐渐变得强烈,林间的雾气完全散去,两个人坐在松树下,盛野掏出水壶递给林向榆,顺手把他头发上沾到的一片树叶拿掉,“累了没?累了我们就从山路直接下去,不转了。”
林向榆摇摇头,喝了一口水,“有点,但还可以,我们再找找吧,不然晚上都不够吃的。”
盛野:“好,那坐五分钟我们再去。”
两个人下山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还好,下山路上又捡到了一些,能装小一盆。
走到山脚,盛野问:“要不要给你奶奶送一些过去?”
林向榆点头,“好,再给你奶奶他们送一些过去吧,虽然不太多,但炒肉肯定够了。”
盛野其实想说不用的,但看林向榆认真计划的样子,还是说:“好。”
何秀竹看到他们一起来,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你们俩又凑一起啦?今年香蕈出得真早,我前两天还想着等香蕈出了去买点来炖汤呢,快进来,没吃饭吧?我给你们热热。”
林向榆摇头,“不吃了,奶奶,今早我们吃了早饭才上山的,现在一点都不饿。”
陪着何秀竹坐了一会儿,两人就去了盛野家。
回到家正是最热的时候,林向榆看了一眼门外的荷花池,荷叶翠绿,但荷花还不见踪影,“也不知道六月会不会开。”
盛野其实也不知道,因为他没种过荷花,但他还是坚定地点头,“肯定会,你照料得那么仔细,叶子都那么大,肯定会有花的。”
六月下旬,荷花真的开了。
刚开始只是几个粉白的花苞,很快就开了一大片,粉白的花瓣在碧绿的荷叶间亭亭玉立,风一吹,摇曳生姿,清香四溢。
这天下午,何秀竹闲着无事,溜达了过来。
林向榆正坐在院子里看书,看见奶奶来了,一下就跑了过来,“奶奶,你过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去接你。”
何秀竹摆摆手,笑着说:“出来遛弯就过来了,今天不忙吗?”
林向榆摇头,“不忙,刚把客人送出去,奶奶,快过来坐。”
何秀竹没过去,只是招呼道:“不坐了,走,去看看你种的荷花,我刚才看开了不是,好看得很。”
林向榆有些高兴,脸上全是笑意,“好,那奶奶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何秀竹看着他跑进厨房,很快就端着茶盘出来了,“奶奶,今天是绿豆糕,还有荷花酥,你试试好不好吃。”
何秀竹:“都饭点了,你少吃点零嘴,等会吃不下饭了。”
不过最后,奶孙俩还是在亭子里吃上了点心。
六月还不是最热的时候,傍晚又有风,带着荷花的清香和湿润的水汽,凉丝丝的。
何秀竹看着满塘荷花,絮絮叨叨地夸她的大孙子厉害,第一次种就种得那么好。
林向榆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奶奶慈祥的侧脸上,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或许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他握了握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有些汗湿,很轻地叫了一声,“奶奶。”
“嗯?”何秀竹转过头看他。
“我…”林向榆停顿了一下,避开奶奶的目光,只是握着她的手,“我和盛野,我们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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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抱歉,本章评论发红包,谢谢大家
第66章
亭子里有片刻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
何秀竹缓缓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有疑惑,像是没太明白“在一起”的意思。
林向榆低着头, 声音温和却清晰:“奶奶,我和他谈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