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佑没回答,他就自己凑上去闻了闻,并没有小狗口水的臭味,简秩舟这才松了口气:“知道了。下次我只买紫色的那款。”

“那家蛋糕店出了新品,”简秩舟递给陈佑一杯插好了吸管的饮品,“我看着店员做的,加的是牛奶。”

他一向认为这些东西都是垃圾食品,但陈佑最近瘦了很多,简秩舟已经不再规定他吃饭的碗数和吃零食的数量,但是有时候陈佑连吃一碗饭都会剩下。

陈佑已经比之前简秩舟“捡”到他的时候还要瘦了,抱起来都有点硌手。

陈佑不愿意接,简秩舟就直接把吸管抵到他嘴边:“尝一口。”

“很多人排队在买……”简秩舟说,“不好喝你可以吐掉。”

以往陈佑一直是个禁不住诱惑的人,他的嘴很馋,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就没有胃口了。

曾经陈佑觉得好吃的不得了的东西,现在对他都没什么吸引力了。

但今天在家和小狗玩了一天的陈佑感觉心情好了很多,所以他没有再拒绝简秩舟递过来的饮料。

陈佑低下头含住吸管的时候,简秩舟的心跳莫名加快,他有些紧张地注视着陈佑:“……好喝吗?”

陈佑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简秩舟故意在网上订了那种需要自己动手组装的狗屋。

陈佑一看送来的是狗狗要用的东西,他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里边的材料都是现成的,还配了一份安装说明书,但陈佑自己捣鼓了半天,都没能把这间狗屋组装明白。

于是这天下班回家的简秩舟又得到了陈佑的一句话,他抱着小狗说:“你买的狗屋到了。”

“嗯,”简秩舟若无其事地问,“装好了吗?”

“送过来是没有拼好的,”陈佑认为简秩舟肯定是贪便宜了,或者是忘记支付给人家手工费了,所以送过来才会是半成品,“……你不要对小狗这么抠门。”

“你明明都那么有钱了。”

简秩舟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自然的弧度,他很少笑,除了在盛怒之下,亦或是需要讽刺人的时候,像现在这种真心实意的笑非常少。

他随口说:“最近手头有点紧。”

简秩舟说自己缺钱花,这件事令陈佑感到讶异和困惑,陈佑认为自己并没有花掉简秩舟很多钱,不过那天陈佑听见了小狗的价格是八千块,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简秩舟好像付给了老板一万多。

可能是小狗平时吃的罐头有点贵……但是罐头再贵,也不能和金子一样贵啊。

答案显而易见,陈佑和小狗都没有花掉简秩舟太多钱,所以他现在忽然“手头有点紧”,很可能是他自己在外边染上了什么坏习惯。

联想到简秩舟的脾气非常大,生气起来像个疯子,陈佑忽然觉得有点可怕:“……你是不是吸|毒了?”

“什么?”简秩舟不知道他刚刚都在心里想了些什么。

如果不是吸|毒的话,陈佑忽然又想起了黄毛哥他爸,那个人是个烂赌鬼,每次输了就会回家打黄毛哥和他妈。

黄毛哥家里以前在江城是有房子的,但后来家里的一切都被他爸输掉了。

“还是你去赌了……”

虽然简秩舟做什么坏事都和陈佑没有关系,但他现在非要陈佑和他在一起生活,而且陈佑现在还有了狗狗,他得为自己和小狗的安全考虑。

“你不要乱想,”简秩舟无奈道,“今年公司效益不好而已。”

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简秩舟又补充道:“反正赚的还是比那个姓林的小子多。”

陈佑反驳说:“他还在上学,没有在赚钱……”

简秩舟不喜欢他为林峄说话,他不阴不阳地评价:“他在国外读的那个本科有钱就能进,在国内上的也不是什么好学校,读研就是啃老的借口而已,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人,也就在你面前装装逼。”

陈佑下意识地就想和简秩舟唱反调:“反正他比你好……”

“好什么?”简秩舟突然猛地逼近陈佑,一只手抓在他的手臂上,“他好什么?”

陈佑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简秩舟逼近时那股压迫感又回到了他的身上,陈佑下意识又想起了很多不好的回忆。

“你又想打我了吗?”陈佑红着眼睛说,“又想把我关到地下室里……”

简秩舟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手,但他依旧没有克制住自己的语气和声调:“我说了我会改!”

感觉到害怕的陈佑立即便抱着那只狗跑开了。

妈的。简秩舟在心里骂道,他一脚踢开了玄关处那个巨大的纸箱。

陈佑好容易才愿意和简秩舟说话……都怪那条姓林的贱|狗!

简秩舟想象中的今天晚上,他和陈佑会一起在客厅组装那间狗屋,但事实上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拼木头。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买个成品。

小房子刚拼好一半,那只萨摩耶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在简秩舟身边乱窜。

这只小狗喜欢家里的每一个人,哪怕面对他的主人不太愿意靠近的简秩舟,它也依旧把尾巴摇得很欢。

简秩舟本来觉得它碍手碍脚,但抬头一看陈佑也追过来了,于是便故意把小狗薅过来抱在怀里,他有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给你搭房子呢,别闹。”

他知道陈佑在偷偷打量那个房子,于是问:“要不要动手试试?”

陈佑摇了摇头。

“帮我拿一下那个小窗户,”简秩舟说,“就在你脚下。”

陈佑有点犹豫,他不想听简秩舟的话,但小狗是他的小狗,简秩舟在帮他的小狗盖房子,所以作为主人的陈佑理应帮他一点力所能及的忙。

于是他蹲下去,把那扇小窗户捡起来,递给了简秩舟。

“谢谢。”

陈佑就在旁边帮了一点递工具和螺丝这样的小忙,看着狗屋一点点被搭起来,他心里也有种成就感。

“这个门牌你来安。”简秩舟说。

陈佑在即将建成的狗屋前边蹲了下来,简秩舟在旁边手把手教他怎么弄。

“怎么样?”

陈佑有点吝啬地说:“还可以……”

“给小狗取名字了吗?”

“我不想取。”

“好吧。”

陈佑嘴上说着不想给这只小萨摩耶取名字,但下午简秩舟翻监控的时候,听见陈佑在楼上偷偷叫它“因因”。

大概是因为小狗刚到家的时候,总是一副委屈的表情,蹭着陈佑的手背“嘤嘤”叫唤。

不过简秩舟并不知道陈佑给它取的到底是那个“yin”字。

“叫嘤嘤好不好?”

陈佑的眼睛很明显地睁了睁:“你偷听我说话!”

简秩舟否认:“它不是总喜欢‘嘤嘤’叫吗?”

听见简秩舟有他自己的理由,陈佑才勉强相信他并没有偷听自己和因因说话。

“你也叫它‘yinyin’?”简秩舟明知故问,“是哪个yin?”

“是因为的因。”陈佑说。

“为什么?”

“因为它长得很像那个字啊,腿短短的。”

简秩舟忍不住笑了。

陈佑看见他笑,以为他在嘲笑自己给小狗取的名字很土,于是他说:“笑什么?这是我的小狗,我想叫它什么就叫什么,你管不着!”

简秩舟说:“挺可爱的。”

“那当然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叫它大大?”

因为简秩舟说了他给小狗取的名字“可爱”,还给因因亲手做了一个狗屋,所以陈佑决定稍微给简秩舟一点好脸色:“因为我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它是在笼子里的。”

“……你很有想象力。”

在陈佑的印象里,简秩舟是很少夸人的,从认识以来,他对陈佑的评价,一直都只有负面的。虽然他今天一直在说陈佑的好话,但陈佑并不打算轻易相信他。

简秩舟翻脸是很快的,就像刚刚,他差点就又对陈佑露出了狰狞可怕的一面。

第66章

陈佑又梦到简秩舟了。

他梦见简秩舟又一次带自己去动物园玩, 眼前那座山特别特别高,陈佑怎么爬也爬不完。

简秩舟的背影一直走在他前边,陈佑喊了他好几次, 他都没有转身,也没有停下来等陈佑的意思。

就在陈佑终于打算放弃追赶简秩舟的时候,前边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又听到旁边匆匆走过的路人嘴里说:“山上的企鹅和北极熊马上就要下班了, 再不去看就来不及了……”

陈佑并没有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梦, 于是他很快也变得着急起来。

他下意识对简秩舟的背影撒娇道:“老公……我走不动了。”

简秩舟转过身, 问他:“要背吗?“

陈佑点头说“要”。

他们没在山上看见企鹅和北极熊,山路走着走着就变成了街道。

“我们到国外了。”简秩舟忽然说。

陈佑还在想企鹅和北极熊:“你没听见他们说吗?企鹅马上下班了, 我们得快点去看, 再不去看就来不及了。”

“不是你说要去结婚吗?”

两个人鸡同鸭讲地争执了一会儿。

陈佑的脑子变得很乱, 但是简秩舟还在继续列举他们必须结婚的理由,比如他们已经共同拥有了一条小狗, 如果不结婚,那么因因要归谁呢?

陈佑小声说因因应该归陈佑所有。

简秩舟反驳他,说带小狗去体检、打针的人都是自己,他还抽空带因因去办了犬证, 平时阿姨下户以后, 给小狗铲屎、清洗狗碗和刷牙的也是简秩舟。

陈佑心虚地说:“……那是你自己非要干的。”

简秩舟又说:“你和它玩完玩具, 总是乱丢, 每天都是我把那些玩具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来, 然后收拾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