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呀?”

陈佑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不可以。”陈佑用手指推了一下他的额头。

“可以。”

“我爱你。”简秩舟忽然抬头对上陈佑低下来的目光,“……小宝。”

简秩舟从来没叫过陈佑亲昵一点的称谓,他总是直呼陈佑的大名,可是“小佑”已经被楚砚和林峄他们叫过太多次了,简秩舟下意识地不想用。

但心里的爱快要溢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必须找到一个更粘腻,更亲昵一些的称呼。然后简秩舟想起他家里人偶尔会叫他“小宝”。

“谢谢你爱我。”

第86章

陈佑其实有好几次都想和林峄认真谈一谈之前说的“谈恋爱”的事, 可是每次只要陈佑一开口,林峄就会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随即匆匆转移话题。

不过今天林峄凑过来亲他的时候, 陈佑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躲开了。

林峄愣了一下,转而偏着头去亲陈佑的喉结。

“林峄。”陈佑叫停他,“……我感觉我们还是‘分手’吧。”

虽然并没有确认关系, 但陈佑觉得还是得跟他说得清楚一点。

“我又跟简秩舟亲嘴了。”陈佑说, “不止, 他还帮我……”

林峄捂住了他的嘴。

他知道。

有好几次, 林峄都亲眼目睹简秩舟从陈佑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太明显了。而且每次只要简秩舟一来,陈佑的注意力就永远不在他身上, 可林峄一直忍着没有追问, 也不肯说穿。

是该好好谈谈了, 他不能总是自欺欺人。

“小佑,”林峄低声问他, “如果我有其他‘好朋友’,你会觉得吃醋吗?”

“如果我和别人……亲嘴,你会嫉妒吗?”

陈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这种联想显然没让他产生强烈的感受。不过如果林峄因为有了其他的好朋友, 从而忽视陈佑, 他心里可能还是会有些许失落的。

“不会……”林峄看着陈佑的眼睛, 问, “对吗?”

“对不起, 林峄。”陈佑说, “我不该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答应你……不然我们还是当好朋友吧?以前我们明明也很好的。”

林峄伸手抚摸他的脸,他爱陈佑的单纯,可后来他也最恨陈佑的单纯。

只有他才会天真的以为世界上所有的关系都可以逆行, 可是欲|望一旦开始膨胀,就无法再缩回到原先的那个大小了。

为此痛苦的人好像只有林峄,爱和不爱怎么会一样呢?

他认为爱情是具有排他性的,可陈佑却始终对“占有”林峄这件事没表现出任何的执着和欲|望。

陈佑为简秩舟流了那么多的眼泪,却从来没有为林峄流下过哪怕一滴。

但还是舍不得……

林峄笑了,但很苦:“好吧。”

还和以前一样吧。只要陈佑过得幸福就好了,他想。

听见他说好,陈佑的表情明显舒展了下来,不过林峄一直都很好说话,两人自认识以来,从来都没有吵过架,连拌嘴都罕见。

“我小叔……江九珩,年后去德国了,以后应该会在那边定居。”

“哦。”陈佑直白道,“刚好我讨厌你小叔。”

林峄笑了笑:“有人举报江氏旗下的医院存在财务造假和骗保问题,好几家医院都关门了,包括他之前在的那家医院。”

陈佑睁了睁眼:“那你也要破产了吗?”

他刚把自己的钱全都“投资”给了说自己“众叛亲离”且“爹不疼娘不爱”的简秩舟,现在兜里差不多已经空了,如果要资助林峄的话,肯定得张嘴管他哥要。

他哥到时候一问起来,得知他把钱全给了简秩舟,说不定会把陈佑骂得狗血淋头。

林峄:“医院是我爷爷他们那边的产业,我们家主要靠我妈妈,没什么影响。”

这个陈佑以前听他说过,他妈妈赚钱很厉害,所以林峄跟他妈姓。陈佑认为自己现在对这些已经很了解了,因为陈佑现在变得很有钱了,所以就连简秩舟都说要跟陈佑姓了。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林峄没跟陈佑说,这事大概率是温明澈或者简秩舟干的,或许和两个人都有关系。那举报人手里还有其他猛料,但那人表示只要江九珩以后不在江城出现,那些材料就不会被公之于众。

江家人丁繁盛,不缺这么一个“丢脸”的同性恋来继承家业,于是在权衡利弊后,他们便把江九珩送到了国外。

……

陈佑晚上偶尔会来到简秩舟的房间,背着手走来走去,像个土地主一样巡视自己的领地。

“你今天晚上买的那个蛋糕太腻了,下次不要再买了。”

“好。”

简秩舟今天中午给陈佑拿了两份合同,陈佑看不懂,很警惕地没有签,而是一页一页地拍下来发给了温明澈。

他哥看过以后给他回了一个电话:“兜里有点钱全掏给简秩舟了?”

陈佑嘿嘿笑了两声:“我不是白给他的!我是投资。”

给陈佑的零花钱,就算他拿去砸水里为听个响,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在简秩舟的问题上,全家人拿陈佑都束手无策,况且简秩舟脸皮也真够厚的,以前分明一点就炸的人,现在为了赖在他们家里,任他怎么冷嘲热讽,他也跟没事人一样。

“他那家公司发展前景还可以,”温明澈很客观地评价,“合同没问题,你想签可以签,有便宜白占白不占。”

陈佑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忽然又缓慢地踱到了床边,简秩舟最近似乎又忙起来了,陈佑总是看他在摆弄手机和电脑。

他微微俯身,拨开简秩舟刚长起来的头发,用指腹摁了摁那一小块已经愈合的伤口。

简秩舟抬起头,忽然抓住了陈佑的手腕。

“简秩舟。”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陈佑的?”陈佑没头没尾地问他。

简秩舟思考了片刻:“……说不清。”

“你其实早就觉得陈佑好了对吗。”

“对。”

简秩舟拉着他的手腕,让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时候你总让我感觉很烦。”

“其实不是那种烦,在应该专心工作的时候,我也会突然想到你……想看看你在家里做什么。”

这种完全发自本能的沉溺,让简秩舟感觉到了即将失控的恐惧。为此他甚至试图给自己开启“防沉迷”,试图把陈佑推得远一点。

可是所有“理智”的手段都是无效的,一切都如同雪崩般剧烈而可怕地脱离了简秩舟的掌控。

陈佑瞪着他:“那你还对我那么坏!”

简秩舟把他收回去的手又抓了过来,一直拉到唇边吻了吻他的指尖:“我是傻子。”

陈佑:“对。根本你才是笨蛋!还天天贼喊捉贼说我是‘蠢货’。”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把自己想得头顶冒火,于是陈佑又指着简秩舟的鼻子骂道:“你真不是一个好东西!”

说完仍不解气,还踩了一下简秩舟放在床边的脚。

简秩舟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陈佑这一脚和“打情骂俏”这四个字一点关系都没有,十成十是为了泄愤。

陈佑看见这个以前总是跟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人抬起一只脚,痛得面容都扭曲的样子,就觉得有点好笑。

他蹲下来欣赏简秩舟的表情。

缓过来的简秩舟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还要踩吗?”

陈佑有些怔楞,他脱口而出:“要是以前的话,就算我不是故意的,你肯定也会一脚踢在我的肚子上。”

“你真的非常坏。”

简秩舟的手劲稍微一松:“以后不会了。你踢回来。”

陈佑忽然软过来,整个人趴在他大腿上,然后搂住简秩舟的腰:“但是你会在我很累的时候帮我洗澡,还会让杨姨给我盖被子……”

后一件事简秩舟从来没跟他提起过:“你怎么知道?”

“杨姨偷偷和我说的,”陈佑说,“所以我之前偶尔想你的时候,就会假装看电视看困了睡着,过一会儿杨姨就会拿被子过来了,我知道你在手机里偷看我。”

“然后我就想,我老公好像也没那么坏吧……”

陈佑故意把眼泪全都蹭到了简秩舟的睡衣上,正当简秩舟因为心疼和愧疚而暂时失语的时候,陈佑学着他之前那样,隔着布料舔了舔他。

之前这里总是一碰就可以长起来,但是今天却有点不对劲。

陈佑抬起眼疑惑地看向简秩舟,他的眼睛很红,睫毛还是湿润的:“你这里坏了吗?”

……

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佑听见他哥在外边砸门,他着急忙慌地去洗手间漱了个口,然后才跟在温明澈身后回了房间。

“在他房间里干什么呢?”温明澈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衣领上的湿痕上停了停,“越玩越晚了,以后你干脆就跟他睡算了。”

陈佑实话实说了:“他说他吃了能让脾气变好的药之后……就yin不起来了,他现在变成太监了。”

“我不相信,我就用手玩了一会儿……”

温明澈预感到他马上又要语出惊人,连忙叫停:“好了。闭嘴。”

陈佑的过于诚实,有时候也会令温明澈感到苦恼,他的睫毛仍然有点湿,温明澈伸手用指腹蹭了蹭他的眼睛:“和好了?”

“……没有。”

温明澈总算还没有那么火大:“不要那么容易相信人,万一他又开始犯贱,你又要难过生病。”

陈佑点点头。

平心而论,简秩舟的工作能力确实很强,关于江氏企业的举报材料,大部分内容都是他收集到的。不仅如此,这段时间简秩舟还有意无意地喂给了他们公司不少大单,也不算在他们家里白吃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