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陈佑又开始兴致冲冲地领着因因在院子里转悠。

简秩舟无声地跟了上去, 陈佑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在路过一片小花坛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说:“那些花全都是我自己种出来的。”

简秩舟看着庭院灯下, 陈佑骄傲的后脑勺,轻轻扬起嘴角:“是么。”

陈佑跳过去一把逮住了想啃花的臭狗,然后顺势在花坛边蹲下, 他听见简秩舟跟了过来:“你知道这个花叫什么吗?”

他指了指其中几从完全开放的花。

“喷雪花。”

陈佑又指了指花坛旁边那个:“那个呢?”

“木绣球。”

“这个呢?”

“大花葱。”

陈佑转头看向简秩舟, 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全都知道啊?”

“你和我说过了, ”简秩舟的手掌停在他后背上, 一寸一寸地往上,直到够住他的后颈, 陈佑的头发留长了, 很合适的长度, 看上去清爽服帖,“……果果, 你忘了?”

“果果?”陈佑把简秩舟的手拿开了,他揉得他好痒,“你是果果123?”

“嗯。”

陈佑有点震惊:“你好奸诈,我一点都没想到是你。”

因因。果果。

简秩舟当时怀里正抱着因因, 于是随手输入了这个网名, 最后也就这个账号和陈佑聊得最好。

“你怎么忽然那么会养花了?”陈佑又问他。

“特意学的。”

“哦。”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陈佑站起身, 感受着夜风在脸颊上冰凉地拂过。

“有天晚上我大半夜起来上厕所, 忽然看见有两个人, 鬼鬼祟祟地蹲在院子里弄我的花,我还以为是小偷,就把我哥叫醒了。”陈佑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 “我哥说那是我爸请的人,让我不要吵。”

“我才知道我之前根本就没有把那些花养活,都是他们叫人帮忙‘复活’的。”陈佑说,“他们都在哄我开心。不过如果我装作不知道的话,就可以哄他们开心了。”

“但是这个是凭我自己种出来的,去年都没怎么管,今年春天它们自己就开花了。”

陈佑说着还弯下腰从花坛里折了一只喷雪花,递给简秩舟:“送你。”

“谢谢。”

“我的病都已经治好了,”陈佑说,“你也快点好吧。”

简秩舟紧紧抓住那只雪柳,不由自主地欺近陈佑,整个人仿佛即将要跌倒般重重抱住了他,陈佑有点被吓到了:“你怎么了?”

“不舒服,”简秩舟声音发哑,“……抱一下。”

与此同时,挤在厨房那扇小窗前偷看的三人都沉默了。

温承业一拍台面:“那个姓简的太有心机了!”

温明澈:“你儿子躲都没躲,你难道没看见?”

“不然找人把他弄死?”温承业说了气话,“连那个姓林的小子也一起做了。”

温明澈:“那你等着你儿子哭死,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陈立群说:“让他自己选吧,只要人还在家里就行。小宝也不会那么傻,要是不舒服了,他会躲开的。”

“我一看那姓简的一看就在演戏,那么大的个子,怎么好意思的?还玩装病装穷装可怜这套。”

“要是他能装一辈子哄小宝开心……也不算太坏的事。小宝乖起来很乖,可要倔起来也挺倔的,大道理、利与弊,明澈和他说得难道还少吗?他自己想要什么,心里会有自己的答案的。”

……

以往陈佑在晚上九点过后,就会准时回到房间床上躺着,然后翻来覆去开始玩手机。

但今天已经快十一点了,温明澈打开房间门,却发现床上空空荡荡,陈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温明澈没怎么找,就在简秩舟所在的那间客房门口,看见了他弟露在门外的大半身子——脑袋和肩膀都探进屋子里去了。

陈佑冲着里边说:“现在你住在我家里了,你以后要遵守我的规矩简秩舟。”

“可以。你说。”

“第一……”陈佑想了好半天,才道,“你不可以和我大呼小叫。”

简秩舟曾经提出的那些用以约束陈佑的规则,反过来对他本人其实一点都不适配,毕竟简秩舟不需要被人督促洗漱和起床,也不会乱点外卖和吃太多碗饭。

“第二呢?”简秩舟问他。

“……等我明天想好了再和你说。”陈佑刚把脑袋挪出去一点,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他又把头探进去,“但是你现在住在我家里的话,你每天回来的话也要上贡一点好吃的给我。”

“要吃什么?”简秩舟问。

陈佑磨磨唧唧地列举:“泡芙、蛋糕、甜甜圈,还有草莓牛奶和之前那个开心果做的喝的。”

“知道了。”简秩舟趁机又把人捞进来一点,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每天买一种好吗?”

陈佑心里很矛盾,他皱皱眉:“……你不能随便亲我,我有男朋友了。”

“第二个规则,我没有同意的话,你不可以随便亲我。”

“那你要怎么才会同意?”

陈佑:“我不能同意你,林峄会伤心的。”

脑子里好像又长出了一团乱麻,他觉得自己应该离简秩舟远一点才比较安全,可是在简秩舟和他说完“晚安”后,陈佑还是下意识地也回了一句“晚安”。

关上门后陈佑站在那间客房门口发了会儿呆。

刚打算回房间睡觉,抬头就在走廊里看见了他哥,陈佑吓了一跳:“……哥。”

温明澈冷着脸将陈佑一路拽回房间:“在他门口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陈佑有些心虚地蹭了蹭鼻子,“刚刚他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我怕他死在我们家里。”

“贱|人命都很硬,死不了。”

“……好吧。”

陈佑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在床边,又被他哥给拎了起来,拿个粘毛器在他身上滚了好几圈:“一身狗毛。”

陈佑含着一点眼泪笑:“哥……你怎么和简秩舟一样啊?身上有狗毛又不耽误睡觉。”

“再提他今晚别跟我睡。”

陈佑一把搂住他哥,仍然是笑嘻嘻的样子:“我不要,你不跟我睡的话,我下次亲你就伸舌头……”

他话音未落,便被温明澈狠狠地拧了一下耳朵。陈佑和他混熟了之后,经常会动不动地说一些让温明澈感到“石破天惊”的话。

“又找打呢?”温明澈无奈地说,“滚去睡觉。”

……

那天之后,简秩舟开始每天风雨无阻地来餐厅里吃午饭。

并且在没有征求到陈佑同意的情况下,就毫无礼貌地闯进陈佑的办公室很多次,有时候还会霸占陈佑休息间里的床午休。

通常睡不到十五分钟简秩舟就又要走了,他的新公司好像离这边非常远,陈佑有时候看他眼睛红红的,又会觉得他有点可怜。

简秩舟每天都会提前下班过来等陈佑,不过陈佑也不是每次都坐他的车回家,有时候他爸和他哥下班晚了,陈佑才会勉强坐一下简秩舟的车。

有天中午,陈佑看见简秩舟又一次不打招呼就推门进了他的办公室,正想开口骂他,却看见他脑袋上缠着纱布,脸颊上躺着很明显的一个巴掌印。

“你又和人打架了?”

“抱一下。”说完简秩舟也不管陈佑有没有同意,整个人就这么硬坐进了陈佑怀里。

陈佑感觉腿上一沉,整个人差点被简秩舟的体重压得喘不过气,他的目光在简秩舟脑袋上套的医用网兜停留了一下,忍不住伸手轻轻扯了扯:“……你头上戴的这个好像苹果的衣服。”

简秩舟一开始没听懂,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伤口疼。

“你怎么会被人打?”陈佑又问。

“我爸找到我公司来,吵架了。”简秩舟缓声道,“他用一个摆件砸了我两下。”

陈佑想了想那天有过一面之缘的简驭行:“你爸长得确实很可怕……”

说完他用自己的手对着简秩舟的脸比照了一下,那个巴掌印有点小,于是他说:“简秩舟,你爸手好小啊。”

“我妈打的。”

“你妈也打你?”陈佑有些吃惊,“你们一家都这么爱打人吗?”

简秩舟:“我又不能站着让我爸打,踹了他两脚,他捂着肚子爬不起来,我妈骂我‘大逆不道’,过来打了我一巴掌。”

“你们一家人都好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简秩舟轻描淡写,“我妈只爱她老公,他们两个才是最亲的人。”

“现在没人要我了。”他看着陈佑说,“让我入赘你们家好了,以后我跟你和你妈姓陈。”

“陈秩舟?”

“嗯。”

“难听。”陈佑说。

简秩舟笑了笑。

“亲亲我。”他又对陈佑说,“我刚才流了好多血。”

简秩舟的脸色看上去确实不太好,陈佑心软地低下去,在他留有掌痕的那边脸上亲了亲。

“重死了,你去里面躺会儿吧,我还有工作呢。”

“什么工作?”

陈佑平常三不五时地就会去餐厅以及后厨里转一圈,有时候会顺便点一下中午要吃的菜,但是直白说起来,好像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了。

于是他绞尽脑汁地想了个高档一点的词:“我要去视察工作。”

“别去了。”

简秩舟忽然滑下去,两只手掐开他的大tui,然后埋了下去,隔着那层恰好合身的西服面料,他十分缓慢地把那一处舔得shi,布料上顿时洇出了一块更深的颜色。

陈佑顿时绷紧了身体,他想把简秩舟推走,可是他脑袋上的医用网让人感觉无处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