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色圣石
江昭生被那声称呼喊得耳根发热,鼓起所剩无几的勇气,越过徐凛,冲到江敛身边,双手用力推着儿子结实的手臂,想把他往房间里塞。
“江敛,你回去。”
江敛被他推着,脚步却有些迟疑,灰眸依旧紧紧盯着徐凛,满是担忧和不赞同。江昭生心中焦急,手上更用力了几分,几乎是半推半搡地将比他高出不少的儿子弄回了卧室门口。
“昭昭......”江敛还想说什么。
“进去。”
“把门锁好,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他紧紧抓住江敛的手臂,蓝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恳求,“算我求你了,江敛,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江敛抿紧了唇,深深看了徐凛一眼,顺从地被推进了房间。门“咔哒”一声轻响,从里面锁上了。
江昭生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松了口气,面向客厅里那个高大的身影——该面对的,终究躲不过。
回到主卧,只剩下他和徐凛。
熟悉的暖色的灯光似乎也变得冰凉压抑,徐凛就站在几步开外,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只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看起来像从容不迫的男主人,带着回到自己领地后的松弛。
“现在,可以谈谈了?”
徐凛没直接回答,而是朝他走了过来,步伐沉稳。直到两人几乎脚尖相抵,他才停下。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抚上江昭生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累了?”徐凛低声问,目光巡视着弟弟略显疲惫的眉眼间。
江昭生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却被对方温和地固定住脸。
徐凛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颚,然后缓缓向下,落在了他衣领处,轻轻提起。
随着气流灌入,被江昭生体温烘出的香气也飘散出来。他头发长,又精心护理过,不似男式香氛的刺鼻胡椒和薄荷,身上总是带着偏柔和的花果香气——那是一种铭刻在大部分人记忆中共通的母亲的味道,温暖而令人安心。徐凛忍不住低下头,鼻尖抵着一小块衣领摩.挲,隔着布料深深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越靠近,那味道越是清晰可辨,层次分明。
前调是紫罗兰混合着牛奶般的温甜,中调渐渐透出他惯用的玫瑰精油那娇艳欲滴的芬芳,让母亲的形象一下子变得具体——是那个年轻不谙世事、漂亮又纯洁的母亲。
后调则沉淀为独属于江昭生的暖融体.香,丝丝缕缕,动人心弦。
看着他几乎要把脑袋都埋进自己领口的样子,温热的呼吸带着微弱气流,让江昭生身上时不时竖起警惕的细小绒毛。
“哥......”江昭生想阻止,声音却弱了下去。
徐凛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感受他身上的味道,呼吸粗而深,野兽一样,江昭生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
手臂轻柔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接着,徐凛的手绕到了他的脑后,灵巧地解开了束着麻花辫的发绳。
长发倏然散落,如同被释放的黑色瀑布。
扎了一整天的麻花辫解缚后,带着自然而慵懒的波浪弧度,青丝如同细腻的海藻般倾泻而下,有些凌乱地铺陈在他光/洁的肩头、单薄的脊背上。
发丝太过顺滑,不断从颈肩优美的线条处滑落,带着微卷的发尾最终蜷曲着,垂落在微微起伏的胸口,几缕乌黑映衬着雪白的肌肤,对比鲜明,勾魂夺魄。
徐凛的眼中掠过深深的惊艳,微微后退半步,像是为了更好地欣赏眼前这一幅油画里走出的美人。
他的手指情不自禁地穿梭在那些柔软微卷、带着迷人香气的发丝间,轻轻梳理着,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在抚摸最上等的丝绸。
“我们昭昭,”他低笑出声,“散下头发,真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他的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轻轻把玩。
“名字也像......‘昭昭’,明媚闪耀,天生就应该被捧在手心里,仔细呵护。”
预想中的质问并没有到来。徐凛的吻,轻柔地落在了他的额头、下巴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呼吸间萦绕着他发间颈侧的暖香。
然后是肩头,刚刚被带着香气的发梢滑落的地方。
江昭生心中的不安随着这过分的温柔渐渐攀升,他猜不透徐凛想要做什么时,对方忽然单膝跪下,低下了头。
“或许他是对的,如果是用舌钉做这种事。”
果然提到江淮了吗......江昭生正要分神去想,徐凛的下一个动作就让他的大脑变成一片浆糊,只剩下本能的反应。不行,他们关系本来就不好,如果徐凛知道了,迁怒他怎么办?
徐凛还不知道自己在江昭生眼里已经成了个“虎毒食子”的凶残形象,他脑子里只有江淮指控的话——你根本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谈什么感情?
他其实是突然赶回来的,在知道江昭生遇见危险后,没想到为了避免被他发现,江昭生孩子极力维护那个人,不顾一切乃至用信息素试图干扰他的感官,徐凛受过专业的训练,不然真的被他瞒过去了。
他极有耐心,甚至可以说是......极尽服务之能事。对徐凛而言,此刻唯一重要的事,就是安抚他受惊的弟弟,用这种方式,暂时覆盖并抹去二人之间所有不愉快的痕迹。
江昭生坐在床边,大脑一片混乱。
他还是发现了......
没想到徐凛竟然含含糊糊,低声说:
“江淮没轻没重的,没有吓到你吧?”
听起来很大度......其实......
嫉妒的要发疯,不然也不会做自己从没做过的事,和自己的儿子,攀比起来。极尽可能地物化自己,只为了让老婆回心转意似的。
江昭生一面被脑子里的想法感觉无地自容,一面对二人竞争感到难以启齿,这情况好像他是什么精虫上脑的人似的。
“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你还能分神。”徐凛忽然一咬。
他用手套擦去脸上的水痕,抬头看去,江昭生整个人已经无力地仰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那头弯弯卷卷的乌黑长发如同泼墨般散了一床,有些挂在凸起的褶皱上,有些则陷进面料的缝.隙里,那些细碎的发丝则恋恋不舍地贴在他汗湿的、雪白的颊边和颈侧。
那双蓝绿色的眼眸彻底失去焦点,仿佛蒙着江南烟雨。
眼泪随着他无意识的轻眨,从眼尾长睫滑落,没入鬓角。江昭生的唇被他自己咬得颜色秾.丽,如同盛放的玫瑰,此刻微微开启,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找回一丝神智,下意识地朝着徐凛,颤巍巍地伸出手,寻求拥抱和依靠。
徐凛握住了他伸来的、微凉的手,如他所愿地将这具温软失神的身躯拥入怀中。他俯下身,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拇指,温柔地揩去眼尾不断渗出的泪,抱着他轻轻摇晃,像哄慰孩童般低语:
“怎么这么娇气,嗯?我的宝宝。”
江昭生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手臂软软地环绕住徐凛宽阔的脊背,脸颊依赖地埋进对方颈窝,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生出些安全感,迷迷糊糊地只想在这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去,逃避一切。
然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江昭生猛地睁眼。
“好了,昭昭,公主当完了......”
徐凛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让江昭生那张泪痕未干的脸彻底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
只见他漂亮的妻子像受惊的幼兽般微微眯起眼睛,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睫毛下隐约可见细碎的泪光闪烁,楚楚可怜到了极致。
“——现在,该做哥哥的阶下囚了。”
“什......?”
江昭生尚未完全理解这话中蕴含的冰冷意味,瞳孔还因方才极致的感官冲击而微微涣散,他努力聚焦视线,几乎能让人看清他那双异色瞳在光线下微妙的、迷人的色彩变化。
漂亮得让人心尖发颤,像价值连城又极易损毁的珍宝。徐凛的心软了一瞬,但也仅仅是刹那的犹豫。他按原定计划,抬起了手。
上一秒,他还在虔诚服务的那地,下一秒,就被金属夹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袭上。
“呃啊——!”
江昭生在他怀里弓起身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精致的小金属环。牢牢地钳制着那。
更让江昭生惊恐到落泪的是,那东西分明是,江缅之前用的,只是没有了另外两条。
只有一条,看起来就像链子,一头连着他,那一头握进徐凛的黑手套,这画面不能细看。
他抬起胳膊要挡脸,徐凛没有阻止。
只是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指,正优雅地调整着金链的长度,任何细微的动作都掌控着江昭生的灵魂,顺着神经末梢直窜大脑。
“没想到,你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徐凛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江昭生心上。
江昭生羞愧得像被染色的宣纸,他没有地方可以躲避:那金链看似纤细,仿佛一扯就断,却偏偏死死掐住了他的命门,让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像只受惊的鹌鹑般,徒劳地用胳膊掩盖着滚烫的脸颊,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或者……幻想着有什么办法能从徐凛眼前立刻消失。
“把自己变成透明人?”徐凛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晃了晃手,“大家或许看不见你,但一定会看见这个晃动的小铃铛哦。”
等等......徐凛说的是“孩子”,是复数,而不是特指江淮......
江昭生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而且,他在参加演唱会的过程中,江缅一次也没主动联系,这不符合他的作风。
每天他们至少报备三次,而今天,他一条江缅的短信也没收到。
徐凛看着他缓缓放下胳膊,挑了挑眉,心道: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核心了?
看起来也不是对儿子们很上心嘛......不过,昭昭糊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他必须弄清楚,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纵容、甚至可能......主导了这场混乱。
“江缅怎么了,他在哪?”
江昭生从徐凛的眼里看见了明晃晃的四个字:
答案错误。
他说完也知道问错了,一声“哥哥...”刚说出口,徐凛就收紧了手,金链骤然绷紧,江昭生尾音瞬间变调,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想蜷缩起来,又被迫僵在原地,细微的颤.抖传递到金链上,链条随着光线的变化一闪一闪。
!!!
未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刑具中回过神,徐凛的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下颌,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迫使他微微张开了嘴。随即,微凉的手指探入,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舌.尖。
徐凛那颗躁动了一整天的心,此刻才勉强落回实处——或者说,他其实早已被逼到了疯狂的边缘,只是自己不愿承认。
他临时决定回家,推开门就撞见江缅正一趟一趟地往外搬箱子,动作不慌不忙。徐凛一声喝止,对方才停下手,转过身来。
他走上前,一箱一箱地翻看里面的东西,越看眉头拧得越紧,脸色也沉得骇人。那死玩意儿简直和他亲爹一个德行,劣迹斑斑,不堪入目。
可江缅站在那儿,眼神不闪不避,甚至带点理直气壮的意味,活像徐凛是那不通人情的法海,硬要拆散一对他口中的“真爱”。
真爱?徐凛只觉得荒谬。江昭生那样娇气、要强,自尊心比谁都重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这些?怎么可能愿意被这样对待?
一想到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弟弟被人这样觊觎,徐凛第一反应就是掏枪。可偏偏......那人在江昭生心里的分量,并不比他轻。
而现在,事实狠狠扇了他一耳光。不止是江缅,连他那个儿子江敛也一样,一样恶劣,一样理直气壮,一样...得到了默许。
他看着江昭生像个小玩具似的被搂在别人怀里,那副可怜又顺从的样子,没有半分他多年来精心呵护、期望他长成的模样。
任何一个不知轻重的混小子,包括江敛,只要一想到他们可能对江昭生做的事,徐凛就控制不住怒火——那火不单烧向他们,也蔓延到了江昭生头上。
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懂这道理,却不愿往更深去想,更不愿承认:正是江昭生的纵容,才让那两个人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得寸进尺。
也许......昭昭从来就不想当什么公主呢?徐凛忽然怔住。
也许,他其实是喜欢的。
看着手指间的殷.红,收不回去,会流口水的吧?到时候再给他安个随便什么罪名,小馋猫,怎么能对着男.人流口水,这也太......
说出口的话,江昭生会急哭吗?像不久前在江淮面前,眼圈发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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