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洋咪师傅
“叮铃——叮铃——”
晚风送来阵阵呼唤和一声声清脆的风铃声,奚齐抬起头四下张望,想起之前和小胖约好了找他去玩就摇铃,猛不丁地转过头,看见隔壁的大别墅二楼亮起一扇窗户,一个穿着碎花睡衣的小胖子趴在窗台上,拼命朝他挥手。
李赫延也不太喜欢小胖来找他玩,但小胖只是个初中生,长得也非常一般,还在伦披尼区最好的国际中学念书,成绩优异家境优越,这个玩伴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奚齐跑到两户人家相邻的墙边,踩着日本海棠的枝干攀到墙上。
小胖看他身上只穿了件不合身的T恤,脏兮兮地沾着泥巴,露出的脖颈、胳膊、小腿上有着星星点点的痕迹,好像被人虐待过一般,怪可怜的,隔着大半个花园问:“小溪,都快凌晨四点了,你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你哥不让你进去吗?”
奚齐畏怯地朝身后探望了下,道:“我哥要弄死我。”
小胖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己撞见了豪门恩怨的现场,小溪他哥果然虐待他,于是道:“晚上花园里全是蚊子,要不你来我家睡一晚吧,我爸妈这个礼拜都不在,只有保姆,你可以一直住着。”
奚齐心动了,回头瞅了瞅房子里的动静,李赫延还没出来的迹象,便身手敏捷地爬上围墙,刚翻上墙头,还没坐稳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奚!齐!”
惊雷般在花园里爆炸。
奚齐吓得浑身一僵,关键时刻急中生智,将手机扔进了小胖家的玫瑰花丛里,战战兢兢回过头,只见李赫延不知何时已经从露台上跳了下来,站在榴莲树下。
花园低矮景观灯将男人本就高大的影子拉扯得更加阴森恐怖,像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横贯大半个院子,直接投射到了围墙上。
李赫延只穿着一条睡裤,上半身赤裸,细看全是让人脸红心跳的痕迹,脸色黑得堪比锅底,本该是恐怖的场面,却因为手里捏着一袋刚刚搜刮出来的芒果干而显得滑稽了起来。
他没看到小胖,抱起胳膊,朝奚齐抬了抬下巴,沉声道:“滚过来,我数一二三,一——”
奚齐忙不迭地想要跳下围墙,却不知道自己的衣摆挂住了墙上用做装饰的孔雀尾巴,瞬间失去平衡,一头栽了下来,重重摔在了草坪上。
李赫延被他这惊天一摔吓得魂都要没了,满腔的怒火去了一半,想也没想就扔了手里的芒果干,几步就穿越了大半个花园,拎起他检查一番,发现膝盖上擦得全是血,又心疼又恼怒,咬牙切齿,横眉竖目,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办呢,拿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兔崽子根本没有办法。
奚齐哼哼唧唧,还想挣扎,被他打横抱起,恼羞成怒地低下头,在脏兮兮的脸蛋上咬了一口,骂道:“坏小子,以后再收拾你。”
原本闹腾的家伙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趴在自家二楼窗户上的小胖惊呆了,他看见小溪的哥哥好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像电视剧里的男女主一样公主抱回了屋里。
年幼无知的初中生惊觉自己今天晚上不该起夜上厕所,怎么发现好友家里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以后去他家玩,碰到他哥该怎么面对人家呢?
李赫延带奚齐回了卧室,让他坐在床上,给他处理了伤口,又拿来了湿毛巾,蹲在床边给他擦踩得脏兮兮的脚。
高大俊美的男人蹲在他的脚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脚踝上沾染的泥巴点,奚齐低下头,问到对方身上的淡淡香气,盯着对方头顶的发旋发起了呆。
他想起跟着李赫延一块儿出门,偶尔会跟着去参加一些正式的晚宴,他什么也参与不进去,只能看着李赫延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一群衣冠楚楚的社会名流之间,用流利的英文交谈,无论是本地声名显赫的政要,还是泰国富豪榜上有名的显贵,都对他客气有加,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他经常跟着对方出门,却只能呆在车里、办公室里、休息室内玩着手机游戏等待,知道他做的是超乎自己想象的大生意,谈笑间就可以敲定千亿泰铢级别的大项目,决定成千上万泰国人的命运,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公司又是怎么运作的。李赫延谈公事从不避开他,可他听不懂那些错综复杂的专业名词,两个人嬉笑打闹时,他总觉得自己和他是一样的人,是平等的,可是离开了这栋别墅,又觉得他是站在云端的人,是他这种泥潭里打滚的人高不可攀的阶级。
很多事情他都不懂,却清晰地知道,李赫延绝非提拉口中的纨绔。
可是这样一个男人,在他身边时,却蹲在自己脚边,拿着毛巾为自己擦脚,会抱他去浴室洗澡,一边抱怨他不会用吹风机,一边心甘情愿替自己吹头发,会和他打打闹闹,陪他跌跌撞撞地练拳,从ABCD开始学英语。
十八岁的奚齐很难分清爱慕和崇拜,更加无法将李赫延这个人和他的身份所带来的光环分开。
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头顶挪到了宽阔的背肌,再到健美的手臂,饱满而又结实的胸膛,五官柔和俊美,皮肤白皙,胡子却总是长得极快,早上才剃过一次,现在下巴上又冒出了青涩的胡茬。
比自己更强壮,充满了荷尔蒙的成年男人。
奚齐第一次有了性意识,心想,我是同性恋吗?
李赫延帮他擦完脚,把毛巾扔进了垃圾桶,去浴室洗了手,再次回到床上时,奚齐主动钻进了他的怀里。
漂亮而又稚气的脸蛋倚靠在他的胸膛上,看起来很乖很委屈。
奚齐小声说:“哥,那些钱是我和小胖卖异宠挣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李赫延轻哼了一声,熄了灯,没有回答他,却伸手搂住了他。
过了一会儿,奚齐问:“哥,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你谈过几个,以前的男朋友都是什么样的呢?”
李赫延:“……”
他恼羞成怒地捂住奚齐的嘴:“小孩子不要问。”
“哥,哥!”奚齐抓着他的手,大喊,身体胡乱挣扎了起来。
李赫延以为奚齐又要开始胡闹了,刚想教训,忽然感觉不对劲,手伸进毯子里一摸,发现他的腿绷得直直的,额头上都是冷汗,原来是腿抽筋了,连忙轻拍他的背,道:“宝宝,放松,腿放松。”
根本放松不了,奚齐疼得推开他,捂着小腿满床打滚,李赫延只好强行抱住他,帮他轻轻拍打着小腿肚子,让痉挛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平时吵吵闹闹难得乖巧的小孩在他怀里安静了下来。
刚才紧绷的小腿肌肉松懈了下来,李赫延的手法从拍打换成了揉捏,轻轻按摩起了肌肉,舒服地奚齐小声哼哼了起来。
“换条腿。”
奚齐乖乖抬起另一条腿。
李赫延抓着他的小腿,忽然凑过来道:“宝宝,你要长高了,我小时候窜得最猛的那几年,几乎每个礼拜都会腿抽筋。”
“真的吗?”奚齐瞪大了眼睛。
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哥,你是不是喜欢高个子,有文化,又优秀的男人呢?”
“我姐姐很高的,有一米七几,我以后一定可以长到一米八以上的。”
李赫延怔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第一次带他回这栋别墅的晚上,在诊所的时候,他告诉奚齐,自己喜欢个子高的。
第55章
从那天晚上起,别墅的两张床都换成了坚硬的木板床,居伊回家第一天高兴地往床上蹦,咚地一声狠狠砸在了坚硬的床板上,嚎啕大哭了三小时才哄好。
奚齐辛辛苦苦攒的几万泰铢也被收走了。
李赫延一直不爽他不肯拿出私房钱给自己买礼物,现在发现他居然这么有钱,更加生气,奚齐都没法和他说理。
他本来就心虚地要命,害怕李赫延追问戒指的事情,开始懊悔刚丢的时候没直接告诉他,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向他解释为什么说谎,比解释为什么戒指丢了更麻烦。
这一次李赫延在曼谷呆到了九月底才回C国,奚齐既舍不得,又松了口气,收到对方落地后发来的短信时,正高兴地一个人在大床上打滚。
李赫延:宝宝,刚才在飞机上,看到曼谷的天气预报,今年夏季的副高比往年南撤得晚一个月,所以到下周我回来的时候,吹得还是南风,怎么会这么巧,想起一句古诗“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州”
李赫延:你这个小笨蛋,不会看不懂这句诗吧?
何止看不懂古诗,奚齐连字都不认识。
他捧着手机,用上了翻译器,机翻的泰文狗屁不通,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没看明白意思,刚开始上中文课的居伊贴着他的胳膊,磕磕绊绊地念:“上……一……一……小……”
奚齐叹了口气,决定下个月开始一定要在学校好好学习,精挑细选了一个卖萌小狗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李赫延离开第三天,从他家里坐着私人飞机远渡重洋的小狗终于落了地。奚齐以为会是什么可爱的小奶狗,结果航空箱打开一看,钻出来一只威风凌凌的黄黑色大狗,块头比居伊还大。
随行的训犬师说:“奥赛罗是条杜宾,性情凶猛,但是不要害怕,它从小就上狗学校,规矩立得很好,认你当主人之后就会非常温顺忠诚。”
居伊捏着根烤肠,躲在小舅舅身后,探出一颗脑袋,好奇又畏惧地打量这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狗。只见那狗的黑眼珠猛地一转,死死盯住了白白胖胖的小孩,龇牙咧嘴,口水滴滴答答的淌了下来。
小孩被吓傻了,抱着小舅舅的大腿差点哭出来,却要强作镇定,不做逃跑的懦夫。
训犬师正和奚齐聊着狗的习性,低头一看,奥赛罗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奚齐的腿边,张开了血盆大口,猛地扑向了居伊,登时吓了一跳,连忙想要拽住狗绳。
可惜晚了一步。
居伊像只受了惊的猴子,嗷嗷大叫着迅速爬到了舅舅身上,死死箍着他的脖子,把奚齐勒得直翻白眼,奥赛罗趁机囫囵吞下了掉在地上的烤肠,扬起大脑袋,友好地舔了舔居伊的挂在舅舅腰上的小腿。
居伊:“呃呃呃呃——舅舅!”
训犬师连忙上前解救喘不过气来的他舅舅。
晚上李赫延不放心,打来视频电话,告诫奚齐:“宝宝,杜宾是护卫犬,比较凶,对陌生人戒心重,你先别单独接触,让训犬师过来陪你磨合两天再说。
奚齐:“嗯?我已经让他回家了。”
话音刚落,一只硕大的狗头挤进了镜头,伸出湿漉漉的舌头,热情地狂舔奚齐的脸。奚齐被舔得痒痒的,嘻嘻哈哈地将狗搂进了怀里,喊着:“小黑,别舔了,嘿嘿嘿,我刚洗过脸,哈哈哈……”
李赫延:“……”
居伊攥着一根炸鸡腿噔噔蹬跑过来,问:“舅舅,舅舅,咪咪可以吃鸡腿吗?”
李赫延挑起了眉毛,拔高嗓门:“奚齐,不是说不再犯了吗,又在偷吃什么?”
奚齐连忙把居伊推得远远地,道:“是扒了皮的水煮鸡腿,哥,我发誓!”
李赫延轻哼了一声,危险地眯起眼睛,道:“小坏蛋,等我回来检查你的腹肌,多长一丝赘肉,你的好日子就没了。”
奚齐听得心惊肉跳,把藏在茶几下的肯德基全家桶踢远了一些。
说不再犯,说的是不再犯了之后让哥发现。
第二天居伊去上幼儿园了,史蒂芬给他报了晚托,通常要晚上八点才回家,奚齐的入学手续还没办好,成了家里最闲的人,一个人在家和狗玩了一天,吃过了饭,感觉有点无聊,在院子里用铁丝拧圆圈,准备训练小黑杂耍。
刚拧完一个圈,就听见大门口远远地传来叮当声,奥赛罗转了个身,立在奚齐身前,警惕地对着声音来源汪汪直叫。
奚齐忙扔下铁圈跑到门口,从快递员手里签收了三个快递,发现签单上都有中文,免不得雀跃了起来,李赫延总是给他送礼物,这次又寄了什么好东西过来呢?
他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迫不及待手撕了第一个纸盒,里面是一个看起来非常高档的皮革质地的方形盒子,盒子上印着烫金的英文字母,看的他心跳砰砰加快。
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呢?
奚齐打开盒子,表情瞬间转变成了失望,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皮革项圈,对着尚未落山的太阳看了又看,上面镶嵌的白水晶绚烂夺目,像极了一条项圈形状的项链,就连尺寸也差不多。他套上自己的脖子试戴了下,大小正好,奥赛罗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他便开始愧疚起来。
怎么能因为哥给狗买了礼物,没给自己买,就抢狗的呢?
他把项圈摘下来,戴在了狗脖子上,有点小了,勉勉强强,但是这狗才一岁半,以后恐怕就戴不上了。
第二个快递也让他失望了,里面是一根皮革制作的马鞭,和一条铁链。
奚齐站了起来,把链子系在了项圈上,挥舞着马鞭,拍了拍奥赛罗的屁股。杜宾委屈巴巴地坐在了草坪上,不明白小主人为什么要打自己。
奚齐也觉得它挺乖的,嘀咕道:“哥也太残忍了吧。”
他又满怀期待地拆开了第三个快递,掉出了几根粉红色的绳子和布料,还有一对毛绒狗耳朵,抖开一看,好像是衣服。
他更失望了,李赫延这次怎么什么都没给他买。
虽然如此,他还是费了老大劲儿给奥赛罗穿上了。威猛健硕的烈性犬穿着两个粉色奶罩,套着一条粉红色带花边的丁字裤,裤子上还有个洞正好把尾巴掏出来,两只竖起的长耳朵上别上了毛茸茸的粉红耳朵,不自在地在草地上打了个滚,想要蹭掉这套不合身的丑衣服。
奚齐越看它越觉得变态,脸一红,心想:小黑可是公狗啊!
虽然觉得变态,他还是拍了张狗的照片给李赫延。
大陆另一端,另一座超级都市中心的顶层高级会所被人包了场,年轻貌美,衣着精致的男男女女欢声笑语,从顶楼的泳池旁转场到了室内,舞台灯光闪烁,台上的舞者随着音乐开始热舞,开启了今日的第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