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 第36章

作者:南洋咪师傅 标签: 近代现代

奚齐算完,惊呆了。

皮普家毕竟是开金店的,在他认识的一群兄弟中,也算得上有钱了,可再怎么有钱,那也是只是在吞武里开了家帮人加工首饰的小金店,要是他爸爸有本事打一条手链挣一万,他家早就搬到市中心去了。

奚齐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瞬间把昨晚的春梦抛之脑后,中午在想,下午上课在想,李赫延过来接他的时候也在想。

入夜后,李赫延洗完澡出来,看见他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的模样,白天和那群老狐狸周旋的烦恼一扫而空,低下头,捏着他的下巴,刚想在饱满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奚齐冷不丁地往上一窜,喜出望外地一拍手:“我明白了!”

李赫延被他的脑袋撞到了鼻子,恼羞成怒地捂着脸:“你他妈明白什么了?”

撞到额头的疼痛一点儿也没影响到他,奚齐高兴地在床上蹦来蹦去,把床板踩得咚咚直响,往床边一蹦,跳到了李赫延怀里。

李赫延手忙脚乱地接住他,生气道:“你在干什么?”

奚齐像只树袋熊一样扒拉着他,摇头晃脑地摸了摸他耳垂上的洞,快乐地说:“哥,我以后一定会发财的,会成为和你一样成功的男人,到时候我会给你买很多很多耳钉。”

李赫延:“……”

合着拧着眉毛思考了一下午的事情是这个。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咬了一口他的脸蛋,骂道:“小坏蛋,学会画饼了。”

居伊在此时恰到好处地敲门:“舅舅,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李赫延咆哮:“你长大了,应该自己睡!”

……

奥赛罗牵出去骑一次朱丽叶就有一万五泰铢,他帮花月解决讨人厌的房东可以拿五千人民币,皮普卖了一条仿名牌项链赚了一万多。

他以前在码头工地上做力工,只有不到三百泰铢一天,熟练工人可以拿五百,在热带地区的太阳下干着各种重体力活;后来去做小贩,从批发到清洗包装全部自己上,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八点回家,一天最多可以挣一两千泰铢,还要拿出去维护各路人脉;再后来去了金象,做靶师一个月能有一万多泰铢,他因为长得特别惹眼,被选去给游客打表演赛,一场比赛最多可以收到五六千泰铢的小费。

奚齐十五岁开始出来挣钱,五花八门的工作几乎都接触过,各种不起眼的小生意被他做得风生水起,朋友遍布吞武里大街小巷,可是在遇到李赫延之前,他的人生在曼谷底层社会兜兜转转,三年时间把自己和居伊养的壮壮实实,还攒下了一万五千美金巨款,便已经是了不得的成就。

睡不着,李赫延的身体火热,紧紧贴着他赤裸的肌肤,把薄薄的被窝捂得像一个熬人的大火炉,热得他每天早上都一身汗。

夜晚静悄悄的,连窗外的虫鸣都似乎全都消失,奚齐躺在李赫延身边,乌黑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圆溜溜的,透过窗户的缝隙眺望远处繁华的夜景。

这个世界运行的法则从来都不是多劳多得,他以前是个从棉瓦里来到曼谷的土包子,没文化,年纪小,他们以掂量廉价劳动力的目光审视他的价值,劳动力是不值钱的,商品必须是廉价的,就连美貌,也应该是可以趁机捡漏的。

奚齐觉得眼睛有点酸,用手背揉了揉,心想,如果他还在棉瓦里,李赫延会多看他一眼吗?

作者有话说

虽然老李出手给打鼓的泰国男孩十万人民币的时候联想到了小溪,但是小溪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多的小费。他在擂台上要挨打,假摔,拳是假的打在皮肉上的疼是真的,一场挣到五六千泰铢,就高兴地不得了了。

第66章

经过几笔小买卖的点拨,奚齐的校园生意迅速铺开。在进入金象之前,他早就混迹曼谷过各大景区,兜售各种小玩意儿、帮人跑腿运货、牵线搭桥,人脉广、门路熟,没想到这些积攒下来的经验,竟然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刚开始,他只是借助花月的朋友圈,兜售皮普爸爸手工仿制的名牌首饰,后来名声传开了,不光是花月的朋友和短期项目的同学们,就连这所学院里其他专业的学生们都闻风而来,订单络绎不绝。

皮普家就他爸爸一个人会打金饰,奚齐接的单子实在太多了,老大哥懒散惯了,突然被日夜赶工,不到半个月就累得撂了挑子。奚齐只好找别家金匠,看了一圈,手艺都不如皮普爸爸,不是做工太粗糙,就是成品四不像。

断了货源,他想寻找别的赚钱门路,遛狗的时候经常牵着奥赛罗去朱丽叶家的院子附近转悠,可是再也没有人喊他们进去了。

李赫延发现奥赛罗在家里有骑沙发的动作,找了个时间让人把它带去绝育了,奚齐放学回来之后才发现,如丧考妣,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从此上课也没心思了,早上被李赫延送进了学校,就趴在课桌上唉声叹气,戴着耳机在抽屉里偷偷看各大富豪的发家史寻找思路,有天福如心至,忽然想到,他光卖工匠手工打的那些,价格昂贵导致销路狭窄不说,手艺不在他自己手上,一单买卖,皮普家拿大头他只能拿的抽水,为什么不能直接卖工业量产商品呢?

李赫延在曼谷呆了一个月,只觉得自从奚齐去上了学,一天比一天乖巧,回家也不打人,偶尔逼急了才会扑上来咬他一口,再软软地骂一句老变态,还时不时地从书包里摸出一件精致的小礼物,献宝似得递给自己。

起初他怀疑奚齐在学校干了坏事,在自己面前心虚,可是派人去问了一圈,同学们说他挺好。可他回家又从来不看书,于是偷偷抽查了他的书包,发现课本上的笔记工整认真,作也都认真完成,的确是个好学生。李赫延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感到十分欣慰。

小溪果然是个好孩子,如果不是被苦出身耽误了,现在也该上大学了吧。

于是放心地离开了曼谷。

李赫延一离开曼谷,奚齐就仿佛是进了大海的鱼,自由地不得了,整个曼谷再也没有一个能管束他的人。

生意刚做起来,每天只有在学校的时候能躲开李赫延的视线,短短几个小时,他忙得很,要赚钱,还要学习,做生意可以把活层层分包给别人,学习自然也可以。他把功课外包了出去,雇了个人替自己写作业记笔记,小考的时候选择题抄一抄,大题就画乌龟,回回考试成绩出来,在班级中游徘徊,既不优秀的突出,也不差的显眼。

读了半个学期,大家都当他是桀骜不驯的富二代,竟然还没一个人发现他不认识中文字儿。

他早就发现电子手表有定位功能,不然怎么一跑出市区,李赫延的电话就来了。

每每溜到外面去时,他就把电子手表绑在奥赛罗的脚上,远在X市的李赫延看见地图上固定在一个区域内活动的小点,视线在小点上方的两个字上看了又看,光是在心里默念这名字,就已经生出无数喜悦来,便忍不住给他发信息:“宝宝,在干什么?”

奚齐正在通猜家里,过来送钱,顺便帮娜娜干点粗活。刚扛着一个燃气罐从村头送到厨房,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娜娜拿着一罐井水冰镇过的可乐,撩开遮挡的灌木,笑着走了进来:“小溪,歇会儿吧,多亏了你,一会儿就干完了。”

哥哥平安下葬,生活逐渐步入正规,少女的脸庞又逐渐容光焕发起来,就连花白的头发也重新长出了乌黑的发根,穿着传统筒裙,窈窕纤细,走起路来,婀娜多姿。

尤其是在暗恋的男生面前。

奚齐慌张地按住口袋里的手机,害怕李赫延打电话过来。

“没什么,我力气大,一点也不累。”他悄悄关了机。

通猜的父母都死了,家里只剩下三个弟妹,年纪最大的是刚成年的娜娜,另外两个孩子都还没满十岁,最小的一个和居伊差不多大。奚齐只和通猜在金象相处过到一年,本算不上至交,可是因缘际会,出于同情,又或是别的更复杂的原因,他替这位命途多舛的朋友扛过了部分身为长兄的责任。

他半蹲下身,给她演示怎么安装燃气罐,娜娜把可乐放在简陋灶台上,弯下腰想查看下方的接口,可是忘了厨房狭小,一头撞进了奚齐的怀里。

娜娜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慌忙直起身体,后退了一步,惊慌失措,而又满怀羞怯地看着他。

曼谷一年四季闷热,郊区的铁皮搭成的厨房经过一上午的暴晒,室内温度可想而知,奚齐热得头晕脑胀,浑身是汗,白色的短袖早就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少年人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他自己却还没反应过来,诧异地看着对方。

娜娜红着脸跑了出去。

奚齐半坐在地上,半响才反应过来,慢慢站了起来,低头蹭了蹭刚才被娜娜碰到的衣襟。

像被李赫延亲吻,触碰私密部位的肌肤时。

这一联想让他瞬间惊惶了起来,连燃气罐也没安装好,就慌慌张张地走出厨房。

娜娜却没有离开,站在厨房门口,欢欣却又羞涩地等待着他,见到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出口只化作了一句:“小溪,你不喝可乐吗?”

奚齐躲闪着她的目光,道:“我……我要回家了。”

娜娜有些失望,不再追问了。

奚齐松了口气,想要快点离开,给李赫延回拨一个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突然想听见他低沉而又悦耳的声音,想听见他在手机另一头黏黏糊糊地喊自己宝宝,想拥抱他,亲吻他,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

仿佛只有这样才是掩饰此时的惊慌。

奚齐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娜娜喊:“小溪。”

他回过头。

娜娜睁着一双明亮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小溪,其实没有根本工亡补偿对吧,你为什么要帮我呢,其实我……我也、我——”

“因为我想帮通猜,”奚齐慌里慌张地打断她,“我真的要走了,再见。”

他逃也似地冲出了村庄,跨上了自己明黄色的小弯梁,摩托车引擎的轰鸣盖过了心跳,迎着烈日和凉风,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

李赫延给他买的一双鞋,就足够通猜的弟弟妹妹们半年的生活费,奚齐没法告诉娜娜自己为什么帮助他们。

摩托车在都市喧嚣的车流中穿梭,娜娜撞进他怀抱的那个瞬间像一根柔软的羽毛,反复搔刮着他的心绪,惹得他几次晃神,差点撞到汽车,两个小时的路程用了三个小时才抵达。

令他惶恐的是,那个瞬间令他想起了那晚的春梦,与他缠绵的那个面目模糊的女性。

脱轨的混乱让他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可以拉他回到正轨的锚点,所以他直接将摩托这开回了别墅,连火也没熄,就跳下来狂奔进了别墅,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李赫延的电话。

几乎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李赫延低沉而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背景很安静,这个时间,大约是在办公室或是书房。

“宝宝?”说话声听起来很愉悦,“刚想你怎么一直没回消息,在忙什么呢?”

听见熟悉的声音,奚齐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下来,一股莫名的委屈随之涌上了心头,趴在冰凉的茶几上,看着客厅另一头啃电子手表的奥赛罗,闷闷地说:“没什么,刚刚……刚刚我在小胖家。”

“哦?”李赫延警惕了起来,“你可不能再和他一起玩蛤蟆了。”

奚齐:“……”

“李赫延!”他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那你呢,你在干什么?”

李赫延轻笑了一声,低声道:“宝宝,哥在接受你的查岗啊。”

一盆热水迎面浇下,奚齐被劈头盖脸地淋了一身,从头到脚都冒着热气,骂了句老变态,迅速挂断了电话。

他把脸贴在茶几上,大脑空空地发了一会儿呆,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了两个字母:

“GV”

第67章

按下搜索键的瞬间,界面跳转,各种充斥着露骨照片和标题的链接跳了出来,奚齐感觉自己仿佛在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心跳如鼓,害怕被人发现,却又要一个个点进去,最后找到一个压缩包下载下来。

居伊要八点才会放晚托回家,外面的阳光正盛,缕缕下午的烈阳被院子里茂密的榴莲树切割成星星点点的斑块,投射在偌大的客厅里,太亮了,照得奚齐心烦意乱。

他下了一个视频播放器,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客厅里的光线瞬间黯淡了下来。

奥赛罗凑了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臂,把他吓了一跳,低下头,才看见一个大黑狗的脑袋。

奚齐敲了下它的脑袋:“你这个小太监,你懂什么。”

奥赛罗委屈地发出呜呜呜的撒娇声。

忽然之间,他不好意思了,把它赶到了院子里,一个人呆在昏暗的客厅里,一个个点开下载的小电影。

太黑,太瘦,太壮,太丑……

乏味无聊,甚至还有点反胃,和第一次观看男男小电影时的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同。

准备赖上李赫延的时候,他在去酒店之前看过几部小电影,当作教学视频。

画面两个纠缠的男人填充了整个屏幕,难以启齿的声音在空荡荡里客厅里回荡,奚齐只觉得有点儿恶心,心想,他和李赫延晚上也是这样的吗?

不,李赫延长得比他们好看,五官是极俊美柔和的,鼻子挺阔,眉眼浓稠,棱角分明,身材也比他们好,健美,但不过分壮硕,肌肉线条强悍而又优美,打起架来,招式狠辣又干脆。

应该是热烈又美好的。

奥赛罗在门外呜呜地扒着门,负责做晚饭的阿姨马上要过来了,奚齐想要关掉视频,不知何时,画面转入了另一段场景,一个婀娜美艳的金发美女穿着比基尼,对着镜头抛了个飞吻。

他瞬间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摁灭了屏幕。

黑漆漆的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新信息:

李赫延:【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