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脸总裁,我赢麻了 第40章

作者:不吃姜糖 标签: 豪门世家 治愈 沙雕 日常 高岭之花 暗恋 近代现代

“医生,你说这是个遗传病,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也会得这样的病?”

“不一定。”医生说:“这种病一般要四五十岁之后才会发病,你现在还没有出现类似的症状,我不能给你下定论。如果你担心,可以提前去做携带者基因检测,为未来生育提供参考依据。”

“.......”连云里的眼睫微微颤动,半晌,他才轻轻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你也别太担心。”医生宽慰他:“如果坚持做康复训练,病人是可以正常生活的。国外现在也有针对此类疾病进行研究,说不定过几年,就能研发出新的特效药。而且这种病不会致死,就是要长期做训练服药,开销方面可能会比较大,经济负担比较重。”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连江雪麻木地站了起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那我先去看看我爸。”

医生点了点头,道:“你去吧。”

连江雪走出诊室,拖着沉重的步伐,朝连云里的病房走去。

他浑浑噩噩地走到往前走,一路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说了多少声“对不起”和“抱歉”,才来到连云里的病房前。

连云里正坐在病床上,抬起头,看着他。

病房是多人病房,周遭嘈杂不堪,隔着走廊都能听见家属的说话声、病人的呻吟声和小孩子的哭闹声,但此时连江雪什么也听不到了,只站在病房前,愣愣地看着连云里。

连云里也看着他。

他眸中全是镇定和平静。

似乎是早就知道,也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连云里看着失魂落魄的连江雪,知道连江雪或许已经明白了什么,所以并不紧张,只是伸出手,轻轻招了招:

“宝贝,到爸爸这里来。”

连江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抬起脚,慢慢朝连云里走去。

他在连云里的床边坐下,再度开口时,嗓子沙哑的像是被砂石磨过,自己听见都吓了一大跳:

“爸.......”

“医生都和你说了,是不是?”连云里还是像之前那样,笑着看向他:

“别太担心,宝贝,这个病并不致命。”

“可是,你的肌肉以后会逐步萎缩,严重的话,以后只能一直躺在床上。”

连江雪难受的很:

“爸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得了这个病,却没有早点告诉我?”

“........”看着连江雪这幅模样,连云里眉目微动,片刻后,他轻声叹了一口气,随即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连江雪的头发,

“宝贝。”

他缓缓道:“其实,很早之前,我就知道我会得这个病了。”

连江雪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时候你还小,我又还没有发病,所以我并没有告诉你。等到你工作之后,赚钱又那么辛苦,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告诉你,怕你分心。”

连云里说:“其实.......后来我才知道,你爷爷当初之所以会摔进山沟,一方面是因为天黑路滑,他没有掌控好方向;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本身就患有遗传病,当时又恰好病发,身体没有力气,没有控制住摩托车把手,才会摔进山沟里的。”

连江雪肩膀慢慢垮了下来,似乎是陷入了梦魇之中,双眸都失了色彩:

“怎么会这样..........”

“对不起宝贝,这些事情,到了现在才告诉你。”连云里很是抱歉道:

“这个病不能完全治愈,所以我........我不想让你知道,以免你早早地就为我焦虑或者紧张。但如今我已经五十多岁,没几年好活,或许再过几年就走了,你现在知道,并不会难受太久。”

连江雪难以置信道:“爸爸,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什么叫没几年好活?!你明明才五十四岁!”

“我这一辈子,娶过世界上最漂亮的美人,有了你这么帅气又孝顺的儿子,早就活够本了,我没有遗憾。”连云里伸出手,摸了摸连江雪的脸,片刻后,因为没有力气,左臂缓缓往下掉落,被连江雪握在手中:

“宝贝,对不起,对不起。”

他直到此时,还在为了连江雪:“如果........如果我早知道我有这样的病,或许,或许我不会考虑要孩子,不会把这样的基因带给你。”

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掉出眼泪,滚烫的水珠,落在了连江雪的手背上,烫的他心头一颤: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连江雪猛地闭了闭眼睛。

他在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但最后的最后,定格在他面前的,还是小的时候,连云里抱着他,一边轻声哄他一边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做饭的场景。

那时候的连云里,一个人带着孩子回到容港,作为单身父亲,隐藏着生病的秘密,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努力工作,努力将连江雪拉扯长大,供连江雪读书,让他上最好的小学和大学,拼命挣钱,直到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才遗憾地离开了岗位。

或许他年轻的时候,也曾有满腔的抱负和事业心,可惜做父亲的责任感拖住了他,让他选择了离家更近更有空闲的岗位,来全心全意陪伴孩子。

连云里说,如果早知道他有这个病,他就不会要孩子,把这个基因传下去,但连江雪知道,如果没有他,连云里一定会比现在过的更加轻松。

一个人从落后的农村里走出来,生着病,没有依仗,独自带着孩子在大城市打拼、立足、还清助学贷款债务、租房买房,还要让连江雪吃饱穿暖,让他享受着和其他城里孩子一样的教育、医疗资源,这对于谁来说,都是一项极其了不起的事情。

可连云里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多好,相反,他还对连江雪有着极其强烈的愧疚,愧疚到他甚至不愿意多花连江雪的钱。

“这么多年,你给我的钱,除掉必要的生活费,我大都攒起来了,加上我之前的积蓄,一共大概有五十多万左右。等我走之后,你就拿着钱,先把房贷还了,剩下的钱,就当做彩礼,娶一个你喜欢的人,两个人和和美美地过完这一辈子。”

连云里嗓子发哑,一遍一遍地想要伸出手去,擦干净连江雪脸颊上的泪痕,但最后却因为上肢无力,只能哑着嗓音,道:

“宝贝,我的钱,都留给你。回容港之后,我就一个人回乡下老家住,这样就花不了多少钱。”

他说:“你安心留着这些钱娶媳妇,我.....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第29章

听见连云里说的话, 连江雪的一颗心好似被泡在了不加糖的柠檬水之中,又酸又苦。

酸的是连云里竟然想将自己的全部身家留给自己,苦的是连云里毫无求医的心志, 一门心思只想回到农村老家等死。

从农村里走出来的京华大学的优秀高材生,毕业后来到容港,顶着千辛万苦,奋斗不息,好不容易在容港扎下了根, 为了不拖累自己的孩子,又只能拖着病体,黯然回到那个偏僻的老家小农村。

可农村,又哪里有可供连云里疗养恢复的医疗条件呢?

思及此,连江雪握住了连云里的手, 轻声又坚定道:

“爸爸,你不要这么想。”

他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 唯一的亲人, 你要是走了, 我一个人留在容港, 又有什么意思?”

连云里说:“你早晚有一天, 会组建你自己的家庭, 拥有妻子和孩子, 他们会代替我陪着你, 留在你身边的。”

“可他们都不是你。”连江雪说:“这个世界上, 只有一个连云里,我也只有一个爸爸。”

连云里:“.........”

他微微沉默了片刻,几秒钟,下意识动了动唇, 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到底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偏过头,看向了窗外。

连江雪坐回他身边,伸出手圈住了他的肩膀,像是小时候那样,从后面抱住连云里,将头抵在连云里的脖颈后,轻声道:

“爸爸,你别丢下我。”

放在被单上的指尖猛地握住了单薄苍白的布料,连云里无力地垂下头,感受着从后背传来的滚烫体温,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二十多年前,他一只手托着行李,一只手抱着睡着的连江雪,从江宅的大门走出来,回过头看去时,只见江宅的大门缓缓关上,门后的管家神色肃穆,将朝他哭喊着扑过来的连拂雪小小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时候的连拂雪还那样小,软软糯糯的一小只,被人死死地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哭的脸颊都红了,几乎要喘不上起来。

而与他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连江雪,似乎也听到了连拂雪的哭声,在连云里的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但那时候他还太小了,还不懂什么叫骨肉分离,还不懂这一走,他就会与自己的兄弟分开,在之后的二十多年里,都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

大人之间的争吵,受伤的永远只有孩子。

思及此,连云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像是彻底失去了力气一般,身体缓缓向后倒去,连江雪察觉到他的发病,心里陡然一惊,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连云里,见连云里也在看他,而双手却平静地放在身侧,没有任何支撑身体的意思。

连江雪扶住连云里的身体,将其慢慢放在了病床上。

连云里的身体似乎早就受不住了,多年的劳累尽数挤压在他身体每一寸血液与关节里,终于在某一天忽然爆发。

他的骨头再也支撑不起他的血肉,忽然坍塌下去,整个人连走路都困难,身体时好时坏,有时候能自己洗漱,有时候却连吃饭都控制不住地手抖。

连江雪陪他一起住在了医院,每天陪他聊天,给他喂饭。

连江雪毕竟是连云里一手带大的,作为他的儿子,连江雪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但自尊心极高的连云里却感受到了强烈的难堪。

尤其是当他发现有一天,他甚至连坐都坐不起来的时候,精神几乎要崩溃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江雪给他擦洗身子,帮他穿好衣服。

连云里知道,或许有一天,他的舌根会萎缩,到时候连吞咽吃饭都困难;脸上的肌肉会抽搐,无法连贯地说出一句话;如果情况恶化,再加上年事渐高,他甚至可能会得其他的并发症,半身瘫痪,终身无法行走,需要人一直在床边伺候。

连江雪还这么年轻,怎么能被他这么拖累?

如果连江雪的另一半知道他有一个这样的父亲,他的另一半该怎么想?

想到这里,连云里微微偏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给他按摩肌肉的连江雪。

他的腰间没有力气,只能躺在床上,似乎是察觉到连云里的视线,连江雪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连云里,手上的动作不停,问:

“怎么了,爸?”

“........没事。”

连云里轻轻摇了摇头,道:

“江雪。”

他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容港?”

“........还不急,爸,”连江雪低下头,继续给连云里按摩肌肉:

“爸,我和医生聊过了,你现在这里接受治疗,等情况好一点了,再转院回容港。”

连云里继续追问:“要待多久?这里每天的住院费很贵吧?”

毕竟这里是京城的协和医院,寸土寸金的地方,在这里看病住院吃药,简直是在烧钱。

“没事的爸,你安心住院治疗,钱的事情,不用你担心。”连江雪说:“钱没了可以再挣。”

但是人没有了,就是真的没有了。

但连云里看着连江雪不愿多说的样子,就知道,即便两个人现在有积蓄,但按照连江雪和他现在都没有工作和收入的情况来看,一直花钱,却没有进项,早晚有一天,会顶不住的。

连云里想要说些什么,但连江雪没一会儿就出去抽烟了,连云里只能将想说的话咽进肚子里,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耳边吵闹的声音,鼻尖的消毒水味是如此的刺鼻,让他在异地他乡,久违地产生了孤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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