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脸总裁,我赢麻了 第41章

作者:不吃姜糖 标签: 豪门世家 治愈 沙雕 日常 高岭之花 暗恋 近代现代

面对病痛时的孤独像是一头猛兽,能逐步蚕食人的心智和勇气,尤其是当连云里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连江雪抱着他去洗澡擦身的时候,心中的绝望更甚。

一日晚上,等到连江雪连日累到在床边睡着的时候,连云里感受到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转过头,摸了摸连江雪的头发,确认连江雪短时间不会醒来之后,才拿着手机下了床。

他的行走不便,坐着电梯下了楼,等到出了院门,直接坐上出租车,去了刺桐路街。

这里和三十年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来来往往忙碌的行人,亮着明灯的高楼大厦,每一处场景,似乎都在告诉连江雪,今时不如往日。

人也不再是当年的人。

他早已不再年轻了。

“到了。”司机的声音将连云里的思绪从倒影着自己白发的窗上收回来,他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说了句“谢谢师傅”,随即便抖着手,打开门,下了车。

现在已经是入秋了,天气有些冷,连云里穿着薄外套,轻咳一声,缓缓挪下车。

面前是耸立的高楼,高楼的最顶端,红色的标牌闪烁着“明江盛世集团”六个字。

二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但改变不了的是江家在京城愈发炽手可热的财富和权势。

连云里明江盛世集团在不远处的花坛边缘坐了下来,仰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办公室,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和江韵书在这里奋斗工作的一幕幕。

那时候他们的恋情还不为江家人所知晓,谈着公司同事都心知肚明的地下恋情,直到他们谈恋爱的事情暴露,江老爷子暴怒,硬生生地将两个人拆散。

想到过去的事情,连云里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时过境迁,江老爷子也早就去世了,可他和江韵书,却再也回不去了。

他默默地在明江盛世集团的门口坐了一小时,直到夜深人静,加班的人也渐渐离开,旋转门里走出一个又一个西装革履、光鲜亮丽却又满脸疲惫的年轻人,连云里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年轻时候。

正出神间,旋转门的玻璃后面,却忽然出现了一个挺拔纤瘦的人影。

他身量不高,但后背却挺得直直的,因为保养得当,一头浓密漆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天生带点波浪的自然卷,柔顺的垂落在肩上。

即便能从他凌厉且睥睨一切的眼神里看出一点年龄感,但其白皙看不出瘢痕的皮肤和精致的打扮和穿搭,却能让人情不自禁地仰望他,只觉其像一朵难以采撷的高岭之花,令人心生敬畏,却又按捺不住,想要一览芳泽。

在那个网络和交通并不发达的年代,江韵书已经是京华大学众所周知的美人。

而今虽然美人迟暮,但依旧是美人,连云里依旧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年轻时候的影子,冰冷,生人勿进,且强势,但独在他面前,却难得的乖顺、听话。

江韵书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等着司机将车开过来。

他刚刚从F国回来不久,就去参加了同学聚会。

因为提前听说了同学聚会到底会有谁去,江韵书衡量了一番,认为此次去能够结识一些有用的人脉,这才答应赴约。

聚会上,他因为不胜酒力,出包厢透气,走廊上偶遇了同样前来参加京海大学同学聚会的容港首富阮泽成。

两人都对对方有一点印象,交换名片后,攀谈了一番,阮泽成不经意间提起了自己的儿子阮寄水,并直言阮寄水也是京华大学的学生,还和当初的江韵书是就读同一个专业的,还和江韵书的儿子差不多大。

江韵书在心里思忖了一番阮泽成提起这话的意思,并没有贸贸然开口,只顺着对方的话头往下聊,最后阮泽成果然没有再藏,表明了此行来的意思。

联姻,在他们上层人的圈子之中,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打天下简单,但守天下难,谁也不想好不容易积攒的万钧财富在几年后分崩离析,于是费尽心思拉上盟友,用婚姻彼此联结,共同支撑起整个家族的兴衰。

江韵书知道阮泽成的意思。

要是换做十几年前,按照他的心性,他肯定当场拒绝,但他如今也老了,除了钱之外孑然一身,只剩下一个让他操碎了心的、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扛起重担的玩世不恭的儿子。

如果阮寄水是一个不错的儿媳妇人选,或许能帮助连拂雪一起管理集团,这样,他百年之后,也能放心。

于是江韵书答应了联姻的事情。

但他并没有把话说死,只是说会尽量创造机会,让连拂雪和阮寄水尽快认识。

想到连拂雪,江韵书又是一阵头疼。

他伸出手,按了按额角,随即抬起头,出神地看着不远处的绿灯。

忽然间,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一道谨慎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存在感极强,甚至带着热烈。

江韵书敏感地下意识转过头去,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身躯却微微弯曲的男人坐在花坛边,背对着他。

男人脸上戴着口罩,夜色浓郁,江韵书看不清他的脸,很快,一辆迈巴赫就看了过来,停在了江韵书的面前,彻底挡住了江韵书的视线。

司机从车上下来,打开门,恭敬道:

“董事长。”

“.............嗯。”江韵书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坐进了车里,脑海里却一直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时想不起来那个身影究竟属于谁,直到司机关上车门,启动车子,他的手习惯性地落在中指的钻戒上,轻轻转动。

迈巴赫缓缓驶入波油路上,江韵书不知为何,总觉得车内的空气有些闷,他降下车窗,下意识往车窗外看去。

他看见,在他走之后,在花坛边不知道坐了多久的男人,也缓缓站了起来。

他应该是没有察觉到江韵书在看他,摇摇晃晃地直起身体,随即朝前面走去。

江韵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舍得将注意力分到他身上,心中疑惑不已。

指腹抚摸钻戒的速度愈快,微微尖锐的钻石割着柔软的皮肤,带来鲜明的刺感。

江韵书缓缓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搜寻着和这个背影相关的人。

忽然,电光火石之间,从尘封的记忆深处,江韵书终于想起了,那个熟悉的背影,究竟属于哪一个人。

不需要看到正脸,不需要听到声音,跨过二十多年的时光洪流,江韵书终于还是想起了,那个他最不愿意想起的人。

“停车!掉头。”江韵书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细看似乎还能察觉到他的瞳仁因为不可置信而微微颤抖:

“回公司。”

“..........”听到这句话的司机转过头,从镜子里看了一眼神情凝重的江韵书,默不作声地调转车头,将车开回明江盛世。

江韵书降下车窗,任由风吹过头发,将他打理精致的长发吹的微乱,再无平日里的体面。

他心急如焚,视线一寸一寸地搜寻着路边走过的人影,直到那个缓慢移动的人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才控制不住地大喊:

“停车!”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在路边缓缓停下。

而江韵书甚至等不到车完全停稳,就猛地打开车门,跳下了车,甚至因为走的太急,还因为惯性崴了一下脚。

一瞬间,剧痛从错位的骨头蔓延到头皮,江韵书咬紧牙关,忍住到口的闷哼,抬起头,视线跟随者那个向前走的背影,扶着车门,一瘸一拐地往前追去。

他受了伤,走不快,最后实在跟不上,只能吃力扶着树,任由冰凉的空气灌入因为剧烈运动而火辣辣的肺部,只觉喉咙里都刺痛不已,但仍旧颤抖着喊出了那个二十多年来,再也没有说出口的名字:

“连.......连云里!”

前面正在走路的人身形微微一僵,片刻后并没有理会江韵书,而是加快了往前走的步伐。

“........”

江韵书见状,用力攥紧了拳头。

血腥味从喉咙里涌了上来,又被江韵书用力咽下去。

二十多年的分别好似一道再也逾越不过的高墙,年轻时候爱的太热烈,爱的太不顾一切,以此滋生了数不清的怨与怖,以至于面对彼此,说出了太多狠心绝情的话,而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没有收回的余地,以至于现在分隔两端,再次相见时,已经近乡情怯,无法再以当初的心境坦然面对彼此。

在和连云里分开之后,江韵书曾经无数次思考,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会放任连云里带着小儿子,就这么离开他吗?

时间会给他答案,却再也不能帮江韵书回到过去。

那时他还太年轻,也太高傲,不听解释,也不问缘由,就这样残忍地给连云里判了死刑,以至于在最后,痛苦的人变成了他。

江韵书俯下身来,忍下蔓延到喉咙里的血腥味,片刻后慢慢直起身,摘下手中的钻戒,猛地向前一扔。

钻戒掉在地上,叮的一声,发出清脆的声响,好似有什么东西碎了。

耀眼的钻石落进路边清亮的积水里,泛起一阵涟漪,往前滚了滚,终于停落在了连云里的身边。

连云里不自觉停住了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浸在水里的钻戒,顿了顿,片刻后,忍着左手的脱力,缓缓弯下了腰。

他还是低下头,捡起了那枚戒指。

第30章

Harry Winston的钻戒在夜色下闪着耀眼的流光, 像是情人的眼泪一般,晶莹剔透。

钻戒是定制的,白金戒指的内壁刻着一个深深的“L”。

连云里动了动手指, 缓缓收紧掌心,将坚硬的钻戒握在手心,随即闭了闭眼,做足了心理建设,才缓缓转过身体, 面向江韵书。

他瘦了。

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即便很多年都没有在一起,但彼此的心里依旧默契地闪过相同的念头。

年少相识,青年相恋,轰轰烈烈几年后, 却因为撕破脸而分开,用罪恶的语言指责谩骂过对方, 在对方的心理留下了最难看的模样, 最终落得一个劳燕分飞、相隔两地二十多年的结局。

隔着口罩, 江韵书看不清连云里的模样, 他尽量装作平静地走到连云里的身边, 用命令的口气, 轻声道:

“摘下口罩。”

连云里沉默片刻, 没有动作。

江韵书忽而来了脾气, 用力握紧拳头, 抬高了声音,几乎是带着哭腔,一字一句,用力且咬牙切齿道:

“摘下口罩!”

“..........”连云里沉默片刻, 看着江韵书咬紧的后槽牙,放在身侧的手指用及不可见的弧度抬起,用克制地落下,轻声道:

“韵书,你别生气。”

熟悉的话语和强调让江韵书瞬间恍惚了。

记忆的闸门不受控制地被纷乱如洪流的画面重开,曾经恋爱和生活过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一般在脑海里播放,好似在瞬间就将江韵书拉回了两个人还没有吵架、撕破脸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感情好的即便是江老爷子也无法完全拆散,无法阻止他们相爱。

江韵书甚至记得那年江老爷子为了不让他和连云里见面,将他锁在房间里,而他为了能见到连云里,竟然大着胆子,用被单做缓冲绳索,直接从四楼的窗户上一跃而下,因此而扭伤了脚腕,但依旧没有停下步伐,拖着受伤的脚,在大雨天的高架桥上疾驰,江家派出的三辆车都没能拦得住不顾一切的他。

爱可以让人做出惊天动地的傻事,连从小被当作江家接班人培养、绝对精致利己主义的江韵书也一样。

看着江韵书发红的眼睛,连云里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地摘下了口罩。

口罩一寸又一寸的落下,最终露出连云里的完整面容。

岁月侵蚀了他的身体,也苍老了他的面容,他的模样不再如记忆里那般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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