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桥下 第65章

作者:逐柳天司 标签: 近代现代

就何权青这个傻子把绸带的蝴蝶结系在耳朵上方,人走过来的时候,裴居堂还以为他在右耳朵上别了一朵大红花呢,等他看清以后,又觉得这抹红衬得人更加清气,颦笑间还多了点羞涩的俏意。

他感觉何权青已经在努力强装没看到他了,但在两人距离仅仅两米多宽时,这人还是不知死活的往他这里看了一眼。

队伍很快就走过去了,裴居堂估计他旁边的爹妈心理活动应该不简单,果不其然,杨桃马上开话说:“哎哟,看这些队伍男女老少的,感觉何师傅他们拿名次都是板上钉钉的了。”

“也不见得,项目又不是全比体力。”老裴否定说,“都是大家会玩的,不见得谁更年轻就更厉害吧。”

“那你还不许人家赢了?”裴居堂也不甘示弱的反驳他爸,并替自己男朋友大放厥词:“人家今天来拿的就是你的钱。”

老裴感觉冤枉,“我什么时候说的,我那是就事论事。”

杨桃感觉旁边的观众都在看他们了,她连忙拍了一下左右两边的人,又低声说:“这有什么好吵的,输了正常,赢了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呗。”

“行,就当大过年的发个红包了。”老裴感觉自己快不属于这个家了,怎么连自己老婆都不跟自己一个战线了。

“那第一名奖金才两万,还要那么多人分,这算什么红包。”裴居堂嘀咕说,“爸你也好意思让他拿那么多钱出来提亲……我要是你,我马上给他减免一半。”

“行啊,那房子你们也切一半去住吧。”

第67章 高兴话

在活动正式开始之前,裴居堂压根猜不到比赛项目可以是什么,本来他刚刚猜到个拔河,结果主持人却说这个项目临时取消了,因为参赛队伍人数不均,不好开展。

经过调整后,主持人又公布了新的赛程表,而活动一共也就有三项,分别是四百米踩高跷接力赛、背篓绣球和高空抛绣球。

而比赛选用淘汰制,每一轮淘汰末尾的三分之一,裴居堂感觉这活动时间应该不算长,一个早上就能结束了,因为下午似乎还有其他安排。

这跑道是400米的,用脚走说长不长,但是踩在高跷上就不一定了,接力赛是4*100换棒,其实一轮下来还挺快,裴居堂感觉这项目也没多难吧,他看何家班的人踩在高跷上完全如履平地,但再纵观被淘汰的队伍,又觉得好像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我都说了,人家本来就厉害。”裴居堂听到主持人念第二轮的队伍名单时,没忍住立马嘚瑟。

老裴淡定的喝了口水,“年轻人再做不到这个那不就是废了。”

“你等着吧。”裴居堂愈发不把他爸的想法放在眼里了。

第二项赛事有点特殊,听名字时裴居堂也没听出来是怎么个项目,他是看了第一队参赛示范后才搞懂背篓绣球是怎么个玩法。

总之就是每个队伍有50只长线绣球,其中需要一个人背着背篓站在十米外的地方,而队伍剩下的队友则需要将那50只长线绣球抛进对面队友背上的竹篓里,两方可以互动配合,要注意的是,绣球提着线只能抛,不能用手抓着绣球像投篮那样扔过去,抛进数总计最少的就要被淘汰。

这时有人传递了一个长线绣球进观众席,裴居堂也接过来看了看,没想到这绣球沉甸甸的,里面好像是放的沙子,有点像沙包,只不过外面是一层精美的绣皮,并用一根一米多长的粗线系着。

他观察了一下,这个抛法大概是提着线在空中摇晃几圈,然后再松手抛到对面去,他感觉应该也不难,但是场上的命中率却低得离谱。

而这第二轮的晋级赛也关乎着第三轮的项目内容,因为晋级的队伍需要用他们投进背篓里的绣球完成接下来的“高空射日”。

裴居堂注意听了一下,何权青他们进篓子的绣球只有28个,而接下来的高空抛绣球则需要射中三个“太阳”。

而那三个太阳分别悬挂在3米、5米、8米高的球圈上的,这球圈外形和棒棒糖相似,不过球圈的直径会随着球杆高度越来越小。

3米高的杆,球圈好像有1米直径,而最高的8米杆,球圈直径却只有半米宽。

参赛选手要做的就是用上一轮带上来的绣球将挂在球圈里的绣球击落下来,哪一队先集齐三个太阳就为最终冠军。

但项目还增加了一点难度,就是3米杆不能用手抛绣球射太阳。

裴居堂感觉这个项目不就是辕门射戟的吗?

把5米8米的两根高杆上的绣球都打下来时,何家班已经只剩下最后5个绣球了,他们前面用得太大方了,现在一众人有点不敢贸然行事了,毕竟最后一个球还不能用手,这让他们有点犯难。

“不能用手,那用什么,用心啊?”祝骁叉腰望着头顶上方的球圈,“难道指望我们爬上去摘下来吗?不过有孩子以后我身体真是大不如前了……”

“还大不如前……孩子又不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不行就不行了还说这种。”梁晖调侃老五,说完他又拍拍林长东的肩膀,继续调侃:“长东你不是空军吗,飞上去给我们拿下来得了。”

林长东做出一副好像真的行得通的表情,然后一本正经道:“那还是爬上去快一点吧。”

何权青想了一会儿,然后就说自己有办法了,并让其他几人给他垫一下脚。

多年的共事生活让他们立马明白了何权青的意思,几人商量了一下,然后冲着爱赢不赢的念头抓紧开始了。

裴居堂听不见他们在商量什么,但他看到祝骁和梁晖分别半跪在地上,用两只手叠出了一级比一级高的“人形阶梯”。

何权青往后退了几步,他脱下身上那件夹克外套扔到地上,又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精壮的小臂。

裴居堂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看不到他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仅是他好奇,好像所有人都停下来,就等着看他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了。

这时,何权青朝面前的师哥们点了个头,然后又再退一步。

这一步退下的脚跟还没落地,他又猝然向前冲刺,先是一脚踩在了梁晖的手垫上,然后借力再垫脚跃到祝骁的手掌上并快速在空中翻起跟头,这时站在一旁的四哥看准时机,迅速再将手中的绣球踢到半空。

何权青在跟头即将落下之时,在半空中长腿一扫,霎那间就将四哥送上半空的绣球直接踢进了三米高的球圈里。

但这一脚并没有直接踢中那只金绣球,但却踢到了球圈上,这一脚用劲儿不轻,球圈微微动了动,那绣球就这么掉下来了!

咚——,同时在观赛的乐师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突然敲了一下锣,更是把大家吓得不行,但也是这震耳的一声,好巧不巧的宣告了本次的活动结果。

裴居堂挺傻眼的,傻眼甚至已经大过了激动。

“我*!这也行!”周遭发出一阵目瞪口呆的声音。

刚刚滚落在地的何权青看到绣球掉下来了,他立马起身跑过去接住“落日”,然后再风风火火且令人匪夷所思的一股脑冲向身后的主席台……

何权青估计也是跑到主席台那里了才想起来自己在干什么……

他在一众莫名其妙的注视里,动作僵硬而眼神闪躲的将那颗金绣球放到裴居堂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再令人费解的又跑回了队伍里……

裴居堂也已经懵得无法动弹了,他神经紧绷的看着桌上那颗象征冠军的绣球,好像看到了一颗即将爆炸的地雷……

好在作为主持人的岳家赫天生博学善辞、敏思巧捷,他立马拿起话筒“提醒”冠军力挽狂澜说:“奖品是自留物,冠军队不用上交评审席接受检验……”

场面虽然是以无事发生一般的结果化解下来了,但裴居堂可一点都没感觉无事发生,他只觉得心里一个劲儿的……高兴?

“人家还真赢了不是。”杨桃佯装叹了口气。

“我早就说过了,你们自己不信的。”裴居堂攥着那个绣球摸了又摸,“现在证据都在这儿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无话可说行了吧。”老裴不肯去看儿子得意的脸色,又是不服一哼,“虎头虎脑的办的什么事……”

“办的好事呗。”裴居堂腰杆都挺起来了,“就乐意让我高兴的事。”

老裴:“……”

颁完奖金以后运动会就结束了,大家也都各自往回走,现在也才中午十一点半,再过半小时就是集体的大席时间。

何家班拿到了两万块奖金,这应该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但是一班人回去路上却沉默得有些诡异,这种场面的形成,大概率是因为平时话最密的那两个人突然安静了。

“我好像……发现了不好的事。”祝骁提着个狮壳表情懵懵的说。

“我也是……”梁晖也是丢了魂似的,“是不是我想得太龌龊了?”

“那我也挺龌龊的……”祝骁呵呵惨笑。

梁晖也麻木冷笑,“你龌龊本来也不是今天的事了。”

……

裴居堂吃完中午的大席就回去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起床洗了个澡,出来时正碰上杨桃扶着醉醺醺的老裴回房。

他关心了几句,又过去帮忙了两下子,看到老裴估计能睡到明天中午以后,他再打理了一下自己就出门了。

他赶到约定的街口时,何权青的车已经停在那了,这人也是从头到尾换洗了一遍,平时垂散下来的头发都往后梳了,不知道是刚刚洗过还是抹了什么定型水。

何权青刚想说两句问候的,就马上被对方打断了:“先离开这里,一路过来好多人……”

“哦,哦!”何权青突然醒神,他松开对方的手立马打开车门,然后将车子开出镇子。

但他们根本没商量过要去哪,这下何权青也不知道能去哪里,他把车子开过桥,开到外面的乡道上后才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裴居堂哪里知道,他就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行了,面对这个问题他干脆反问:“那你想去哪。”

何权青将车速放缓了一点,最后慢慢停在了乡道旁边的空地上,“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也得知道,不然我们就在这里坐一晚。”裴居堂要挟说,“给你一分钟想出个结果给我。”

说是给一分钟,何权青还真用了一分钟去思考这个问题,亏他想了那么久,开口时还拖拖拉拉的:“那,那我们去那个行吗。”

“哪个?”裴居堂抱着胳膊问。

“就是……”何权青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的夜景,不太有脸看人,但是挺有脸回答的说:“去酒店啊。”

裴居堂也转头去看车窗方向,“你脑子里就这点事?”

“也没有,也有其他的事。”何权青如实招来,“就……现在又想了而已。”

“又?!”

“额,嗯……”何权青如坐针毡起来,“我不能想吗?”

裴居堂早知道不多问了,他好像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能吧,但是你天天想的话,那不见得是正经事了。”

“也没有天天想。”何权青小声说,“有空才能想的,忙的时候想不了这么深的,累的时候也会梦见,就这两天看见你了,才又特别想……”

裴居堂有点突然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深究这个问题,更不懂对方干什么把思春交代得那么清楚,这搞得他怪那个的,“那还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天都要亮了。”

“那,我们现在去开房吗?”何权青还是不太确定。

“不然去哪里,地里田里吗?”裴居堂已经有点想揍人了,“你是要干活还是干人?”

何权青紧咬了一下舌头憋住笑,又低声回复:“干人。”

“……”裴居堂真想把对方嘴巴缝起来。

过年期间路上的车子没那么多,夜间的乡道更是空旷无比。

何权青一路加码,上了二级路以后没多久,又直走新高速,最后只用了四十来分钟就到县城了,以前高速还没修起来时,从镇上到县里差不多两小时。

这才大年初一,街道上的人流车辆都不多,两人突然来到一家连锁酒店办理住宿时,前台也挺意外的。

“旁边不是有那个商店吗?”裴居堂看着电梯门就要关上了,还是没忍住提醒说。

何权青仍是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不买了。”

“你带了?”

“没有。”何权青微微把头垂下来,免得对方在电梯镜子里看到自己无赖的脸,“我不想用而已。”

“那你还有脸说?”

“我不说你待会儿也会知道,还不如早点说……”

“……”

进房间后裴居堂就要插卡取电,结果灯刚刚亮到一半,何权青就突然把开关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