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后即焚 第77章

作者:林啸也 标签: 破镜重圆 年上 近代现代

没人想招惹上一个六亲不认的赌鬼,谁知道他急眼了会干出什么事来?

梁宵严十四岁那年,白干了一年工。

游弋五岁,在小黑屋里被铁链从秋天栓到夏天。

一个又一个八百块,换来弟弟的命。

梁宵严不得喘息,没有奔头,看不到活路,弟弟的泪和他的血汗蒙住了他们头顶的天。

小飞爸劝他不要去工地了。

去了也是白干,还会把身体累坏。

梁宵严摇头,说我不认,我在等机会。

还有什么机会可等呢?

小飞爸觉得这孩子又固执又天真,他都替他绝望。

可那年夏天,还真被梁宵严等到了。

八月酷暑,工程过半。

包工头接到信儿,承包工程的大老板要来工地上视察。

他千叮咛万嘱咐手底下的工人,注意安全!佩戴头盔!机器使用必须规范!

几天后,大老板到了。

油头花衬衫,一把细腰,踩着皮鞋夹着小包,派头十足。

工人窃窃私语,管搅拌机的二麻子说这男的就不是个爷们儿!被人走后门的骚货,他见得多了。

工头听见训他一通,二麻子不服不忿地去开机器。

就是开机器的那下,短短几秒钟,烈日高温里爆出一阵尖锐瘆人的骨骼断裂声,混着二麻子凄厉的惨叫。

众人回头时,看到的就是搅拌机的圆形进料口里,飞溅出一圈血肉模糊的碎肉,二麻子的右手被绞了进去,胳膊和上半身还在被往里吸!

胳膊一旦进去人就完了,那么大个人,会变成一条软绵绵的橡皮糖,旋转着被机器吸入绞碎。

吸进去的是人,喷出来的渣。

一时间血雾四溅,人群乱作一团。

有人尖叫,有人狂吐,有人愣在那里,有人反应过来冲向二麻子,可刚过去就被溅了满身碎肉,当场吓得瘫倒在地。

谁都没注意到的角落,千钧一发的瞬间,梁宵严像只豹子般冲出来,一砖头砸断二麻子的胳膊!

骨头直接断裂,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在进料口前卡着,梁宵严用半边身体堵着料口,愣是用电锯把二麻子的小臂齐根锯断。

猩红的血洒了一地。

二麻子虚脱地摔在地上。

人救下来了,工友们也吓傻了。

场面实在太过血腥,尤其拿电锯的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儿。

梁宵严从机器上跳下来时,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只眼中射出两道冰碴般的冷光。

众人惊愕地半张着嘴,呆看着。

“哎!那小孩儿。”

人群后的大老板忽然出声,面不改色微微笑着,并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他朝梁宵严招手。

梁宵严丢下电锯走过去。

老板问:“真猛啊你,多大了?”

“十七。”他虚报了两岁。

但那个头,那一身腱子肉,还有太阳底下被晒成铜色的皮肤,很是有些唬人。

梁宵严在身上抹抹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还正经是挺贵的好烟。

他把烟递给老板,老板乐了,“哟,还挺灵光。”

梁宵严说:“是王叔教我的。”

王叔是工地的新工头,此时也在场,惊魂未定就听到自己被点名。

“王叔说,机器不好使了,没钱换新的,操作时一定要注意别被卷进去,真卷进去了就赶紧拿刀切,不管切多切少,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王叔满脸讶异,心道我啥时候说过?

老板是个人精,还不至于被梁宵严骗,看出这小孩儿是想给工头做个人情,也没有点破。

“行,人带得不错。”他拍拍工头,“下午给你们拨款,买一批新机器,再给你开两千奖金。”转头看梁宵严,“你三千,别铲水泥了,给孩子找个轻省活儿干。”

大老板走了,二麻子也被送去医院。

梁宵严和工头对视良久,工头转身往办公室走,梁宵严默默跟上。

“你为什么那么说?”工头问他。

梁宵严不语,只伸出手。

工头明白,先掏出三千块给他。

他收下,继续伸手。

工头又给他一千五:“你这个月的工资,提到一千五了,以后我做主,你的工资就发给你。”

梁宵严居然没全要。

他拿了七百,剩下八百让会计照旧给李守望:“以后都这么给。”

一分不给李守望绝对和他没完。

会趁他不在打他弟弟。

梁宵严又掏出那包烟,递给工头一根。

工头迟疑片刻,点点头,啐了一口唾沫。

“小严,我自认这一年没亏待过你,饭管够,肉给你最多,有时候还多给你一份让你带给你弟,你是个苦命的孩子,我同情你。但李守望那个德行,我不可能为了你招惹他。”

这是要把自己从“袖手旁观”这项罪名里撇出去。

“我明白。”

梁宵严没有要质问他的意思。

工头对他更加赞赏:“你胆儿够大,又会办事,不管到哪都能混出个人样来。”

“我提醒你一句,你要跑最好趁现在,我从买机器的钱里抽出一千给你当路费,不然等李守望发现治不住你了,再想跑就难了。”

“谁说我要跑了?”

“不跑?”工头纳闷,“你就甘心窝在这一辈子?”

梁宵严起身,把整包烟都给他,淡淡地说了句:“我弟还在家等我吃饭。”

烟是中华,工头平时都舍不得抽,拿在手里端详,还奇怪梁宵严哪来的钱?

忽然被他发现,烟盒旁边有两枚机油味的手印。

他嗅了嗅,确定是他们工地上修机器的机油……修机器?

工头心下一惊,出去检查绞断二麻子手的搅拌机,发现里面的韧条被人动过。

后背倏地冒出一层冷汗,他脑中缓缓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测。

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认。

不可能!还是个小孩儿呢!

小孩儿梁宵严藏好奖金和工资,买了两只烧鸡和一套24色蜡笔回家。

这个点儿李守望正在牌场,不会回来。

他走到大屋前,没进去,盯着窗户玻璃看。

玻璃上有个被人砸出来的洞。

他对着洞说:“蛮蛮,出来,有糖吃。”

没动静。

“很好吃的糖。”

还是没动静。

他抬腿往里走,一打开门,游弋笑嘻嘻地扑他腿上:“哥!我通过考验了吧!”

“嗯,我教过你什么?重复一遍。”

“不管是谁从窗户那叫我,都不准开门不准出去!哥哥叫也不行!”

梁宵严揉揉他脑袋,“吃烧鸡吧。”

游弋美滋滋地撕下个大鸡腿,坐在哥哥腿上,哥哥一口他一口。

梁宵严吃得索然无味。

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想起五天前,他回家晚了。

回来时看到二麻子鬼鬼祟祟地在他们家墙根下,把玻璃砸出一个洞,丢了一块糖进去,让游弋把舌头从洞口伸出来,说乖乖听话还有糖吃。

游弋没理他,二麻子就想破窗而入。

梁宵严出了个声,把他吓跑了。

没跑出两条街就被梁宵严堵住一通拳打脚踢,警告他:“别再去我家!不然把你手打断!”

二麻子一看是他,半点不害怕,眼中满是淫邪的光,垂着眼凉飕飕道:“好啊,你来啊,我等着你,你不打断我的手,我就玩死你弟弟!”

隔天上午,梁宵严就得知了大老板要来的消息。

俩孩子把两只烧鸡全部消灭光。

游弋嗦着手指头,看到哥哥打开小壁橱,把里面的观音菩萨请出来,双手合十举香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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