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终晚夏) 第47章

作者:终晚夏 标签: 情有独钟 体育竞技 业界精英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杀手很快落网,但亡命徒宁可蹲几年牢,也不肯人财两空,并未抖出幕后黑手。

事后,闻家查出来了,但苦于无证据,只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可闻萧眠睚眦必报。

那件事以后,闻萧眠有了事业心,开始接触家族生意。他用了五年,搞倒了想灭他口的对家,并收购公司,把人逼到自杀。

能做到这一切,闻萧眠转头,是因为这位西装革履,看似和善的疯子,曾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一命。

边渡左肩,印着替他挡过的痕迹,是道永远抹不掉的疤。

为了这一刀,也为了这条命,闻萧眠用后半生来报恩。

他把边渡带进自己的生活,为他请心理医生,推荐他参加格斗赛、辩论赛、去知名律所学习。甚至牵线搭桥,带他出入各种高端场所,再聘请他,担任公司的总法律顾问。

让他从一个只会打架,不会说话,还想当律师的孤僻患者,成为闪闪发光的边律。

他有实力,重要的是,值得信任。

可时至今日,闻萧眠依然不清楚,边渡当年是想利用他往上爬,还是真的心地善良,想救自己。

闻萧眠在路口停车。

边渡的目光还在视频上:“开累了?”

“开什么玩笑,你跟职业赛车手说累?”闻萧眠放倒座椅,闭眼休憩,“前面那段路颠,等你看完再回去。”

边渡没戴耳机,转播声音并不吵,闻萧眠当收音机听。

“接下来登场的,是来自东隅的选手孟汀。他因伤沉寂三年,能重返赛场,实属不易。”

“孟汀前两轮表现不错,目前暂列第四,让我们一起期待,他最后一轮的表现。”

镜头切到俯拍视角,孟汀左腿微屈,重心压得很低,做了两次Carving热身。

导播声音响起:“孟汀很稳,他在找节奏。伤病对滑板选手影响极大,尤其是碗池项目,对膝盖的爆发力要求很高。”

“漂亮!太漂亮了!”

“这个Frontside Ollie接近完美!”

平板里传来欢呼和掌声。

闻萧眠闭着眼,听导播的解说,挑了挑眉:“这小孩还挺厉害。”

边渡盯紧屏幕,手指攥紧。

孟汀第三次滑到顶端,他突然加速,板尾在池沿磕出清脆声响。

导播拔高嗓音:“孟汀要做Frontside 540 Indy Grab了!他需在空中完成1.5圈旋转,手同时抓住板沿,这对核心力和平衡要求极高。三年前,孟汀就是在这个动作上受伤的!”

屏幕里,孟汀在空中旋转,紧紧抓住板沿。落地的瞬间,他的左腿晃了一下,脚底擦着板面滑了出去。

导播惊呼:“重心偏了!他的左腿……小心!”

孟汀呈仰面,重重砸向池壁,滑板飞出几米,轮子仍在空转。

欢呼瞬间消退,镜头拉近,孟汀蜷缩池底,死死按着左膝。

哗然惊动了闻萧眠,他起身:“怎么了?”

边渡按掉平板,目光里,是焦灼和不镇定:“萧眠,我得回去。”

这一次,不能再错过。

闻萧眠一脚油门,戴上蓝牙耳机,拨通电话:“联系范奈斯机场,申请跨太平洋航线。四十分钟内到停机坪,目的地东隅,最快航路。”

电话挂断,边渡才开口:“萧眠。”

“干嘛?最早的民航也得凌晨,哪有闻少爷的私人飞机快。”

“但明天……”

闻萧眠打断他:“边渡,你真觉得我没你不行是吧?”

边渡攥紧手机:“谢了。”

“废什么话,现在是我救命恩人需要你,赶紧回去,有事随时联系。”

直到起飞,边渡都没能联系上孟汀,好在从袁教练那得到了消息。没受伤,已返回东隅,手机关机,谢绝见人。

十多个小时的航程,边渡没合过眼。落地东隅,天蒙蒙亮。他直奔红枫小区,孟妈妈和孙沐琬就在门口。

“边大哥!”孙沐琬跑过来,红肿的眼睛,“哥哥把自己关屋里,谁叫都不开门。”

孟妈妈闻声抬头,在看到边渡的那一刻,怀疑记忆出现了偏颇。

那会儿,他还不叫边渡,和他爸爸一样,不爱说话,但性格和善。

边妈妈是出了名的美人,村子里总传,一枝花嫁了个哑巴,又生了个哑巴。起初他只是话少,家里出事后,就彻底不开口了。

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那个总被欺负,连头都不敢抬的孩子,竟然成为这般模样。

成熟稳重,高大英俊。

孟妈妈蹭蹭眼角,竟有些局促:“边律师。”

“阿姨。”边渡隔着镜片,“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孟妈妈哽咽:“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边渡绅士温和:“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现在不是时候。”

“可是,我怕他……”

孙沐琬看看边渡,又拽拽手:“妈妈,咱们还是回去吧。”

“哥哥不回家来这里,应该是不想见咱们,想见边大哥。”孙沐琬酸溜溜的,“咱们就别碍事了。”

边渡:“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们打车。”孟妈妈放心不下,“快去看看他吧,帮我劝劝。”

孙沐琬挥挥手:“边大哥,如果哥哥好点了,请你转告他,在我心里,他永远是冠军,是最最最厉害的哥哥!”

和母女告别,边渡拧开房门。

清晨的房间,窗帘紧闭,黑得没有生气。边渡放轻脚步,走到次卧门口。

孟汀坐窗边,蜷缩双膝,怀抱滑板。是边渡送给他的板子,被他擦得干净崭新。

边渡逗留门口几分钟,确保孟汀知晓他的存在。随后缓缓走近,半跪他面前,轻轻覆上左膝。

孟汀一僵,想躲,被按住脚腕。

“别动,我看看。”边渡托起他小腿,缓慢按压膝盖,关节灵活,无任何外伤。

孟汀任由他摆弄,埋着脑袋,抱紧滑板,乖得一动不动。

放下腿,边渡说:“滑板,给我。”

孟汀抱得更紧。

“孟汀,我只说一次。”

孟汀多想不放、多想不听,但滑板是边渡送的,他却踩着它,成为了笑柄。

他配不上这么贵的滑板。

不配拥有它。

滑板离开怀抱,如同不打麻药,将心脏从身体里剥离。

刚放下滑板,孟汀就后悔了。想再抱回去时,先被边渡拉住,圈进了怀里。

温暖拥抱,熟悉气味包围全身。

耳边有喜欢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对不起,我来晚了。”

孟汀未发出任何动静,只在他拥住的瞬间,轻轻颤栗,软进他怀里。

“有什么委屈,都说给我听。”边渡将他搂紧,耐心开导,温柔哄抱:“黏黏,我在。”

孟汀声音里,有极细微的啜泣:“我想到了上届全运会,还有冰冷的白床,病房,康复训练室,我视线空白,我做不了动作,好像被卡住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好想赢,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边渡勾手,帮他抹去泪痕:“心理阴影需要时间克服,你能重新站上赛场,已经很勇敢了。”

边渡抚触他脊背:“不是你的错。”

“教练会失望的。”

“教练没有失望,他只担心你。”

“妈妈和大壮也会失望。”

“大壮让我转告你,在她心里,你永远是冠军,是最好的哥哥。”

“阿姨,她只求你平安。”

“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们。”

“我不配你买给我的滑板。”孟汀伸手去摸,“我把它摔疼了,差点摔坏。”

“滑板我买很多了。”边渡抱紧他,“小时候,我曾答应过你,等你9岁生日的时,送块新滑板给你。”

为了凑钱,边渡去打了一个月工。等钱凑够,滑板也买了,黏黏却不在了。

他错过了黏黏的9岁。

“你10岁生日时,我怕旧款你不喜欢,又买了新的,但我也错过了你的10岁。”

“我就在你11岁,12岁,13岁,14岁,15岁,16岁,17岁,18岁,19岁,直到你20岁生日前,先送给你了。”

“我怕,怕再错过你的20岁。”

边渡看着他,指尖触碰额头:“孟黏黏,你听到了吗?”

有关年龄的数字,都像某种印记,刻进孟汀心里,把心脏扩张又收紧。

“可我没法原谅自己。”

“还记得十一年前,我被围着打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你说,只要打不死,爬起来就往死里打。”边渡垂眸,吻上他额头,“只要不认输,就算摔倒一万次,也可以第一万零一次爬起。”

温暖怀抱,炽热亲吻。孟汀贪得无厌,想获取更多温暖,想继续讨要安全感。

他勾住边渡脖子,凑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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