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欺负甄甄 第40章

作者:江楠白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万人迷 钓系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贺越邱脚步停了一瞬,脸上跟着流下冰冷的液体。

冷风从地下车库呼呼灌进来,贺越邱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冷过,他的心脏都好像被甄甄的哭声割开了一道口子,是那么的痛、那么的慌张,一路上狂踩油门,闯了无数个红灯。

他的脑子一团乱麻,直到甄甄被送进急救室,他坐在长长地走廊上,看着亮起来的红灯,都还是有些转不过来,发怔地盯着提示灯上血腥的颜色。

他不敢去想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也不敢去想甄甄醒来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样,脑子里涌上来的都是过往甜蜜的回忆,但在这种时候,却无异于一场会反复折磨他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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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到底还有哪个字是色情超标?????

第36章

手术室外, 贺越邱枯坐到天光破晓,急诊医生方才拎着手,满脸疲倦地走出来, 身后护士给他解开手术服系带。

贺越邱立刻冲到医生面前。

“怎么样?”

想起病人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年龄, 也都还是在读书的孩子, 医生看向贺越邱的眼神里便带上些许谴责:“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是贺先生, 恕我直言,就算他只是您包养的情人,您也得悠着点儿,不要搞得太过分了。别说男性的生理结构不适合作为承受方, 就算他是一个顺产过的女性, 照您这种……也得受伤。”

贺越邱张了张口, 下意识想反驳他们是恋人, 不是包养关系,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哪有对待恋人比对待玩具还粗暴的呢?他就算说出事实, 医生会相信吗?

贺越邱眼神中闪过自嘲,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连成一句话:“他……没事吧?”

医生最烦处理有钱人的这些破事儿了,往往很同情那些情人的遭遇,却又无能为力, 无奈道:“没什么大碍, 就是口腔等地方有轻微撕裂,又受了凉,伤口发炎从而引起高烧惊厥。您送来得很及时,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等后面换几次药慢慢恢复就行。”

贺越邱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医生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悬起一颗心:“这些都不是大问题,现在最严重的是他的情绪方面。他受了很大的刺激,未来一段时间里有概率会处于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开启下的应激状态,比如害怕您的靠近、对您的接触很抗拒之类的。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建议您给他进行一些心理干预。除此之外,在做基础项检查的时候发现病人有很严重的营养不良,考虑到没有发现酒精肝等酗烟酗酒的表征,我推断这应该是长期的不良饮食习惯造成的。”

贺越邱沙哑道:“他有进食障碍,以前要更严重一点,现在会好一些。”

医生点头:“那想必您也清楚,这是一种主要由心理问题诱发的疾病,情绪波动太大会使情况加重。如果不加以控制,后续可能会导致一些比较极端的强制治疗手段。我看病人还比较年轻,对于这些治疗手段的接受度应该不会很高,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还是麻烦您平时多上一些心,尽量不要让病情继续恶化。”

“……好。”

贺越邱照顾甄甄这么多年,比医生还了解他的厌食症,闻言脱力地后退几步,跌回长椅上。

他越是了解,就越后悔,明知道账号的事就是自己错了,明知道甄甄就是个风吹就灭的美人灯,他应该好好跟他解释的,当时怎么就中了邪,对他下手这么狠呢?

他颓然地垂下头,用力抹了把脸,尝到一股咸涩的味道,低沉地、静默地哭起来。

眼泪的滋味对贺越邱而言太过于陌生了,他从小到大,无论是母亲离世,还是命悬一线,遇到再多糟心事都没哭过一次。贺越邱从来都奉行眼泪是弱者的特权,他自然不可能是弱者,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因为后悔这样软弱的情绪而流泪。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胸腔被悔意填满,愣愣地坐了很久,直到甄甄的观察期结束,被护士们推出来,才慌忙地擦掉眼泪,想要上前,却又有些踌躇。

贺越邱生出一股怯意,就像之前……他刚对甄甄犯下暴行后一样,因为恐慌反而逃避,不敢去面对。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护士们后面,隔着人群看到甄甄,他被穿上素净的病号服,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地躺在蓝色的手术床上。

他身上那些可怖的痕迹都被遮挡住了,只有一张清瘦的脸还露在外面,下巴尖尖的,皮肤苍白得透明,像随时会破灭的泡沫。贺越邱的瞳孔在看见他嘴角的伤口时骤然一缩,像被碳火烫了一下,剧烈地疼痛起来。

‘给老子舔!’

‘干死你!騒货!’

那些伤害过甄甄的话语化作回马枪,狠狠地把贺越邱捅了个对穿,他猛地抓住心脏,尖锐的疼痛冲上来,一下子喘不过气。

他强撑着把甄甄送进病房,才终于靠在墙边,卸力地滑坐下去,眼前一阵阵发黑,缓了好久,才勉强站起。

护士说过等两个小时后麻药失效,甄甄就会醒。他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水米未进,又是冒着雨一路舟车劳顿从上海赶回北京,哪怕没自己发疯造成的这些伤害,恐怕也会病倒住进医院。

贺越邱整理好情绪,走进病房,让陪床护士出去,亲自守着甄甄。

麻药快失效时,他打电话让生活助理买了清粥小菜,没一会儿就快马加鞭地送到了。

贺越邱吩咐过让助理到了不要敲门,给他发消息,免得打扰到甄甄。他起身到门外把饭盒拿进来,回到病床时,才发现甄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无声无息地睁着眼睛,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贺越邱高兴地刚要说话,又想起医嘱,担心甄甄会惊恐发作,又生生地把话都咽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心里打好主意,只要甄甄表现出哪怕一丁半点的排斥,他就马上停下来,出去找陪床护士来喂。

出乎贺越邱意料的是,甄甄对他的接近没有任何反应。为了验证,他还试探着轻轻喊了一声,甄甄依旧一动不动。

贺越邱心底涌上一阵希望,他回想着医生的用词,都是“也许”、“可能”这种概率性词汇,说明连医生也不能确定那些应激反应就一定会发生在甄甄身上,也或许……是因为甄甄对他有着很深厚的感情,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也还是愿意相信他。

贺越邱很卑劣地为自己的猜测而生出庆幸,他坐到病床边,把食盒打开,吹凉小粥,舀起一勺喂过去。

甄甄没有任何反应。

贺越邱眼里透出一丝难过,反复斟酌着,低声道:“我知道我是个混账,无论说再多做再多,都弥补不了昨晚对你的伤害。但不管怎么样,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先养好病,再跟我好好算账,行吗?”

他期盼着能够得到一句回答,哪怕是像昨晚那样声嘶力竭的诅咒,也要好过现在的不言不语。

但他的期盼注定要落空了,甄甄连呼吸声都很微弱,不仔细听,都要疑心他已经没了气息,就更不可能再给他任何回应。

贺越邱纵横商场多年,翻云弄雨煞是威风,鲜少有这样束手无策的时刻。

他咬咬牙,想强硬一点,让甄甄喝下这碗粥。然而汤匙递过去,却只能停留在唇齿之外,那张因生病而缺少光泽的唇瓣紧紧闭着,抿出极淡极浅的一点粉色。

贺越邱确信甄甄现在应该是清醒的,他语气重了些:“不管怎么样都要吃饭,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再任性,乖,把这些吃完。”

他尝试几次都无果后,语气又有些崩溃,不自知地带上一些哀求:“甄甄,宝贝……别拿自己的身体惩罚我,好吗?你吃一点吧,就只喝一口也行。”

但甄甄就如一个被拔了发条的木偶,规规矩矩,却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对贺越邱的百般哄劝都无动于衷。

贺越邱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放下碗,猛地站起来,被甄甄空洞的眼神吓了一大跳——这还是活人吗?他还有呼吸吗?他的胸膛起伏的弧度堪比一只早产羸弱的猫崽,连睁眼都没有力气,好像下一刻就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贺越邱慌张地按响床头铃,护士长很快就带着值班医生进来,一番人仰马翻地检查后,年轻的医生说:“可能是分离性木僵,对目前的病情没什么影响。”

贺越邱皱着眉,又着急:“你说清楚点儿。”

医生面露难色:“这……一般是心理应激触发的。他应当是受到了很严重的精神创伤,大脑一时处理不过来,就分离转换性障碍了。临床表现为肢体僵直、对外界无反应,但神经系统无器质性异常。张医生难道没有告诉您,让您多注意一下病人的心理状况吗?”

贺越邱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一下,喃喃道:“他,他是说了,但他说的是可能会应激,对我产生排斥,他没有说会是这种……”

“分离性木僵。”医生提醒道。

贺越邱的脸色太难看,一半恐慌,一半又很悲伤。他出于医者仁心,安慰道:“这种多半是突发性的,持续时间通常不会超过48小时,您可以耐心等一等,说不定病人睡一觉再醒过来就好了。”

贺越邱已经不敢再相信医生嘴里的不确定性用词了,他也不敢再心存侥幸,看着这样了无生气的甄甄,贺越邱痛苦地想,还不如应激。哪怕让甄甄再恶毒地咒骂他、撕打他,也好过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像水晶棺里醒不过来的睡美人!

年轻医生又检查了一遍,换好了吊瓶,确定甄甄没什么大碍后,才和护士长一起离开。

临走前,贺越邱无助地问:“张医生说他现在很需要营养,可他根本没有进食欲望,我喂他什么都不吃,这该怎么办?”

“哦,这个啊,现在输的吊瓶就是配好的营养液,能撑两天,后续看他进食欲望强不强烈吧,实在不行就上医疗手段。”年轻医生说。

贺越邱回过头,看向病床上的甄甄,那双他无数次亲吻过的,顾盼生辉的眼睛,如今已毫无光彩,更看不到半分曾经会因他而生出的湿润又依赖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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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状态不是很好,尤其是今天太崩溃了,不仅是被举报被骂,更重要的是我不得不一直被迫改文,哪怕不是为了擦边涩情为目的,是情节发展必须经历的,也要把它改得面目全非,这让我真的很伤心也很烦躁痛苦,因为前面一年我的写作状态非常不好导致我接连两本都写得不好,这本感觉有一些想法,我自己想很用心的写完这篇文,但是偏偏又事与愿违,不停地修改删减搞得逻辑不通,我很不想让读者看到的是被改得乱七八糟的一本文,也特别害怕因为这些事导致我后续写得不好看,虽然我一直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希望能够好好的写完这本,按最开始的构思写,除非不得已要改的内容之外,我希望最后结果能是好的

大家的安慰和支持我全都看到了,但实在没办法一条条回复,所以在作话统一作出感谢,每次崩溃过后支撑我还能调解好心情的都是更新后大家的反馈,如果不是大家一直的追更,我可能也不能一直憋着这股气,所以今晚也咬牙更新了,但是很担心质量不好,也还没捉虫修改,等会或者明天有空了会来修一下行文

总之就是非常感谢大家,我会尽我力量写完这篇的,插画也早就有准备,甄甄的早就画完了,只是还差一张攻的人设,画手比较拖,快两个月了也没给我,更难受了[爆哭]

第37章

甄甄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对外界刺激没有任何反应,贺越邱没办法强迫他进食,只能把小粥放到一边。

贺越邱更没胃口, 也感觉不到疲累, 他现在只想守着甄甄, 期盼他能快点好起来。

可能是太虚弱, 甄甄清醒的时间没有维持太久, 很快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会儿是下午两点多,正好是一天里日头最盛的时候,贺越邱怕光线会晃到甄甄的眼睛,起身把窗帘全都拉上了, 只留下一条缝隙采光。

这束光像把锋利的刀, 切蛋糕一样, 将昏暗的病房切割出光明的一小块, 暖洋洋地照在甄甄的下巴,将他因为生病而苍白的肤色衬出几分温润,连唇上都有了些许血色, 安安静静地闭着眼,并不像是一个脆弱的病人, 而像一个只是在沉睡的美丽的公主。

贺越邱坐在病床边,小心避开那些纱布,轻轻地握住了甄甄的手, 脸也依恋地贴上去, 只有感受到这份微凉的体温,他痛到痉挛的心脏才能稍稍安定一些。

他这一刻觉得,甄甄的手心,就是这个世界上家的最小单位。

贺越邱阖着眼养神, 他并没有困意,只是像这样待在一块儿,就能假装他和甄甄什么也没有发生,还是如往常每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互相拥抱着、依偎在一处休憩。

但这样的假象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打断。

戴维最先冲进来,慌张地喊着甄甄的名字,方寸行则稍微落后一些,两个人都是一口气不停地从院门口找了几栋楼才找到这间病房的,此刻气喘吁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贺越邱猛地睁开眼,抬起头一看,不悦道:“是你们?”

旋即便下了逐客令:“他还在休息,不方便探望,请回吧。”

戴维早已如一阵风般冲到了病床前,即将靠近时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声,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甄甄。

他安安静静地闭着眼,连呼吸都很轻,好像一片随时都会飞走的羽毛,和戴维记忆里那个活泼开朗、聪敏可爱的男生判若两人。

戴维颤抖地伸出手,还没碰到,就又立刻收了回来——那么瘦的一截手腕,他平时握满了都有剩余,现在层层叠叠的裹着纱布,隐约还可以闻到药味。他根本就不敢碰。

就短短一个晚上没见,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

戴维心疼地流下眼泪,小声喊着:“甄甄?甄甄……我要是昨晚陪你一起回来就好了,你就不会……”

方寸行从进来就一直愣住在原地,突然扬起拳头,照着贺越邱面门挥舞。

贺越邱一躲,指骨擦过他的嘴角,吐了口血沫,冷冷地瞪着方寸行。

他哑声道:“突然发什么疯?!甄甄刚刚睡着,你非要把他吵醒不可?”

方寸行压低了声音怒吼:“到底谁才是疯子?!你把他害成这样,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里惺惺作态?!”

戴维低声呵斥道:“你们都滚出去!”

他在回来的路上通过逼问方寸行已经知道了一切,原来他看了这么久的账号,zz就是甄甄,而甄甄作为被记录者,却一直被贺越邱蒙在鼓里毫不知情!但因为疲于赶路,他来不及指责方寸行,现在正好两个人都一起骂了。

戴维扭过头,眼眶发红,恨恨地盯着方寸行和贺越邱:“你们两没一个好东西,甄甄现在变成这样,谁也脱不了干系!”

贺越邱嘲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戴维握紧了拳头,眼神闪过被羞辱的不服,却不露怯,强硬道:“我至少不像你,外人面前人模狗样,背地里对亲密关系的恋人做这出这种龌龊事!等甄甄醒过来,他一定不愿意看见你,像你这种只会伤害甄甄的王八蛋,最好是有多远就趁早滚多远,别在这里碍眼!”

贺越邱脸色铁青,骨骼肌肉发出牙酸的声音,他几乎马上就要对戴维发难,方寸行挡在中间,冷声道:“你自己都说过他需要休息,就不要在病房里找事,我跟你出去说。”

贺越邱揉着手腕,动了动脖子,那是他每次被激起怒火,要打架的前兆。

他起身,用力撞开方寸行,离开前,警告性地看了一眼戴维。

方寸行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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