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欺负甄甄 第51章

作者:江楠白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万人迷 钓系 追爱火葬场 近代现代

方寸行临时推掉了一个会,开车带甄甄到医院挂号做检查,他忙上忙下地取报告单时,甄甄正在门诊室里和一身白大褂的贺过岭大眼瞪小眼。

“我的老师出去查房了,让我临时顶一下班,要不要先尝试着信任下青年主治医师的医术?”

“嗯……也行。”

看在好朋友珍珍的份上,甄甄为难地憋回去“庸医”两个字。

人仗狗势的贺过岭自觉把珍珍从休息室请出来,他们好久不见,小狗立刻热情地扑到甄甄怀里,伸出舌头舔舐着他瘦削的下巴。

贺过岭笑道:“你再瘦一点儿,它就不敢再舔了。”

甄甄抚摸着小狗柔软雪白的毛发:“为什么?”

“你刀削般的下颌线会割伤它的舌头。”

“……”沉默一刻后,甄甄由衷道:“你把空调关了吧。”

这回轮到贺过岭问了:“天这么热,不开空调吗?”

甄甄如实道:“有你的冷笑话就够了。”

贺过岭忍俊不禁,在他的病历档案里敲下几个字。

“心理状态比我预期恢复得要好,但你的进食障碍没有得到改善,还多出来睡眠问题。我建议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补一些营养针,同时多做一些心理疏导。继续放任不管的话,你的身体免疫力会很差,而且后期针对你的进食障碍的医疗介入可能会让你无法接受。”

甄甄抚摸小狗的动作停了一下,低下头:“我觉得不用……我心里有数,还没这么严重。”

“你不是很想讨论这个问题。那我们可以聊点其他的,不用紧张,聊什么都可以。”

甄甄的视线聚焦在贺过岭胸前的工作牌上,看着他与贺越邱相似的姓名与相貌,一个冲动,就促使他问了出来:“聊你哥——行吗?”

贺过岭愣了下,点头微笑:“当然可以。你别紧张,虽然他自觉和我水火不容,但我其实是以平常心对待我们间的兄弟关系的。而且你的病因他而起,实际上正应该聊一聊你们之间的事,把疙瘩解开,兴许你就想通了。”

话刚说完时,甄甄有点后悔,他并不太想提起来贺越邱,尤其是在一个和他长得这么像、有着血缘关系的人面前。可经历过分手这遭,他才骤然察觉自己其实并不了解这个朝夕相处四年多的人,现在再回头细想,许多细节早就初见端倪,只是过往有一层爱的滤镜蒙住了他的眼睛,让他很多时候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许多问题。

就比如每次闹分手时,他一跑出去,不管是借住在朋友家,还是酒店开房间,贺越邱总是能当天晚上就找到他,带着鲜花礼物甜言蜜语来把他哄回去。热恋时甄甄觉得这是贺越邱在乎他、离不开他的表现,总是为此感觉到甜蜜。可当他是真的想走却走不掉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以为的每次吵架离家出走贺越邱会着急地找很久,其实都是贺越邱特意留出来的一个让他冷静的时间,他一直都知道他躲去了哪里,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区别只是以前的耐心只有几个小时,而现在或许是怕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不得不延长了时间。

可说到底,贺越邱从始至终,就没想过真的要放他自由。

贺过岭抽出几张纸,递给甄甄:“如果没办法继续,也不用勉强自己。我们可以不停换新的话题,直到聊到你感兴趣的为止。”

甄甄没有要纸,随便抹了两下,在贺过岭看来,就像洗脸很潦草的小猫一样。

他吸吸鼻子,用小狗把手背上的眼泪擦干,把对贺越邱困惑不解的部分,详细地向贺过岭描述了一遍。

年轻医生耐心地做着一个安静的倾听者,一口气把压在心底的话都说完后,甄甄明显轻松了许多。

他最后谨慎地总结道:“我怀疑贺越邱是一个有绿帽癖的变态,他不顾我的个人意愿,背地里开设账号,向陌生网友分享我们之间的恋爱细节;这种隔靴搔痒的行为或许让他不够满足,又试图把他的朋友拉下水,制造我出轨的机会。我实在想不通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对恋人做出这种事,这不仅仅只是简单的欺骗,他打心底就不尊重我,这种畸形的恋情我无法接受。”

“你私底下查阅过相关资料,或者是通过咨询网友得出的这个结论吗?”

甄甄耳朵红了一点,他到底还是没办法坦然讨论这种过分私密的话题,声音也小下去:“那段时间我一边哭一边上网查。”

贺过岭却给出来一个出乎意料地结果:“可我的观点和你恰恰相反,我不认为我哥的这种行为是绿帽倾向。”

甄甄睁圆眼,不由自主道:“他不是?这不可能!他明明……”

贺过岭安抚道:“不要着急,我们一条一条分析。首先,绿帽僻的成因比较复杂,它在心理学上被称为性喜好症,通常一些生理功能障碍的男性患者比较容易有这种倾向,源自于他们在生理失能后在亲密关系中失权而产生的控制欲。通俗点说就是,阳/痿/男最容易幻想配偶是否会因不被满足而出轨,其次性格自卑的人、社会地位不高的人也比较容易有这种心理——我哥性功能正常吗?他私底下是比较自卑的性格吗?”

贺过岭说话慢条斯理,甄甄却听得羞耻。他想他是不是疯了,居然在这里和前男友的弟弟探讨前男友到底有什么特殊性癖好,偏偏贺过岭看起来那么正经,只是在履行一个医生该履行的职责,逼得他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正、正常。自卑……你觉得贺越邱看起来像自卑的人吗……”

“你们以前的性生活和谐吗?”

甄甄被逼得欲哭无泪,脸颊烧得滚烫:“和谐……”

“嗯,我想也是。”

“你不准想!”

看着羞耻得头顶要冒烟的甄甄,贺过岭轻轻勾起唇角:“这是治疗中必要的沟通。”

甄甄红着脸等那股臊劲下去后,才勉强能再开口:“他要不是绿帽癖,那他能是什么?”

“我的结论可能和你的认为有很大差异。”

“啊?”

“缺乏安全感导致的过度控制欲。”

甄甄愣住,连小狗都不摸了。

贺过岭推了下眼镜,无奈道:“很多时候不能仅仅从表面去草率地断定,我认为我哥不太具备绿帽癖的一些基本要素。如你描述可见,比起想让你出轨,他更怕你出轨。无论是那个隐瞒你创建的账号,还是放纵好友的接近,或者是日常一些类似的事件中,比起观察‘假想第三者’的反应,臆想他们如何玩弄自己的配偶,他更在乎你的表现。”

贺过岭说着,有些迟疑,像是也不太相信:“结合我哥童年可能会受到的创伤来看,他似乎……是在反复地验证你是否会出轨。再深入一点讲,就是他害怕且不希望你离开他,所以通过这种方式,在你身上找到一种永远不会被背叛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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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是绿帽癖,其实野牛内心深处就是没安全感,不管是他看到他妈妈为了他爸疯成那样,还是重组家庭后从小都会被要求分享,要求承担起作为兄长的职责,在他心里至亲都是会背叛他的,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真正的永远拥有,但他后面遇到甄甄,这种需求投射到甄甄身上,他希望甄甄是独属于自己的,永远不会离开他,类似于恶龙唯一的珍宝,失去后就会发大疯。

现在甄甄知道了他的小九九,所以后面就会利用这个心理,狠狠地把野牛捅一刀,并且是利用他最讨厌的贺过岭,伤得狠了他才怕了,才知道甄甄是来真的,写得快可能就下章

第52章

甄甄眼中只有错愕。

他怎么也想不到, 贺过岭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贺过岭同样轻轻地叹了口气:“和绿帽癖比起来,这或许听着更能让人接受一些,但归根结底都是不太正常的心理偏向。无论如何, 你都是无辜的, 我哥不应该将自己过强的控制欲释放在你身上。”

甄甄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那我要是真的出轨了呢?他会怎么……”

想起来这段时间贺越邱的所作所为, 又忽然就没声了。

贺过岭无奈道:“我不太想做这个假设。”

甄甄想起来坐在自己对面的正是贺越邱发疯后的受害者, 张了张唇,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过岭神色如常地为他做完了心理疏导,结束后反复叮嘱他如果感觉哪里很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寻求医生的帮助。

他想了想,最后补充了一句:“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不要说你们只是谈了一段恋爱, 哪怕你们是具有法律效益的夫妻, 你也没有任何要为他的过度控制欲买单的义务, 你随时都有离开他的权利。况且你们现在已经分手了,就算投入一段新的恋爱,或者说进行道德上不太为人接受的一夜情, 于情于理都不能算是出轨,只能算……嗯……”

他斟酌道:“另寻新欢。”

甄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只是听到最后一句时,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窜出来一个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想法,等反应过来后, 心口砰砰直跳, 浑身像过了层电一样,久久无法平静。

贺过岭还在说什么,甄甄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 那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害怕又心虚地按下去了。

甄甄推门而出,等在外面的方寸行立刻站起身:“怎么样?好些了吗?”

把压在心底的话都说出去了,甄甄确实感觉轻松不少,眉眼间的忧郁也不知不觉间舒展许多。

他点点头。方寸行神色稍缓,开车先把他送回了自己家,才又去星火上班。

甄甄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地方,习惯性地发呆,回想着在医院里和贺过岭的那番对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大胆的想法,可当他听到贺过岭说贺越邱其实并不是喜欢他出轨才做那些事,相反贺越邱最害怕他出轨时,他就忍不住那样想了。

贺越邱这种霸道自我的人,也会有害怕的事吗?他会害怕到哪种地步呢?如果用这种事威胁他,会让他收手,放过自己吗?

分手之后,甄甄不仅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和贺越邱一刀两断,反而被步步紧逼,甚至连监视这种手段都用上了……他真的觉得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要被贺越邱逼疯不可。

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可甄甄一有这个念头,自己就先接受不了。

他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拿自己去报复贺越邱呢?而且被自己当作报复工具的另一个人又何其无辜,莫名要被搅进浑水里,还有可能会遭到贺越邱的打击。他要是真的这么做,和贺越邱好像就没区别了。

甄甄缩在沙发上,想得头昏脑涨都拿不定主意。

他不经意一抬头,橘红色的夕阳洒满大半个阳台,才意识到自己为此纠结了整个下午。

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了甄甄的思绪,他一看来电人是方寸行,也没多想就接通了:“喂?”

出乎意料的,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道无比熟悉、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把我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不相干的人倒是还全留着。我的耐心都快被你耗尽了。”

甄甄猛地瞪大眼,怎么会是贺越邱!

他还没来得及问,方寸行略显狼狈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你是不是疯了?把手机还给我!”

贺越邱是对他说的,声音森冷:“连你这公司都有我的股份,借你手机和我男朋友打个电话又怎么了?”

不过又很快换上一副温柔的腔调,凑近了话筒,像从前热恋那般,对甄甄缱绻地说:“宝宝,现在别说见你一面,连听听你的声音都好难。你真狠心。”

“还给我!别骚扰他!”

方寸行似乎还在跟他争抢,不时传来几句撕破脸的争执和脚步声。

甄甄浑身都在发抖,尤其是拿着手机那只手。

他扣在手机边缘的指节用力到泛白,眼睛瞪得大而空洞,半晌才找回来一点理智,强压着恐惧和愤怒,低声道:“别叫得这么恶心!你到底想干什么?还要我再说几遍,别再纠缠我了!”

短暂的沉默后,贺越邱拿回手机的控制权,依旧甜蜜的语气,却又掺杂着一丝阴恻:“你去见贺过岭了,是不是?”

甄甄愣了一下,没立刻回复,贺越邱便等不及般,暴躁道:“你为什么要去见他?为什么!贺过岭、贺过岭——他到底有什么好,你们人人都要偏向他!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骗我,骗我!”

“我只是去医院!贺过岭是一个医生!”甄甄被他弄得也忍不住内心那股躁郁,不自觉就提高了音量,尖锐道:“我再不去看医生我就要死了!你问我,我也想问你,贺越邱,你到底还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那头传来贺越邱发怒野兽般急促的喘气,又夹杂着一丝心碎,不可置信一样:“你凶我……你为了那个杂种凶我……”

甄甄简直震惊了,被气得眼前发黑,几乎要站不稳:“你觉得自己很委屈,很可怜?贺越邱,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当成贺越邱,往地上狠狠一摔,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地一声。

却没有任何发泄出来的畅快,反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又被狠狠地抹掉,细嫩的脸颊磨得立刻红了一块。

在挂断电话之前,他其实听到了贺越邱的威胁,连方寸行这么厉害的人他都从来没当一回事,这京城里还有几个人能制衡他,又凭什么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万一贺越邱真的疯了,对方寸行下手,下一个又是谁,贺过岭?还是戴维?甚至是阿曼达?只要是帮过他的人,他都要挨个挨个找过去?

会不会下次他再接起朋友的电话,传出来的又是贺越邱的声音?

是不是无论他搬再多次家、躲到多远,都能在等电梯打开后看到那张噩梦般的脸?

甄甄揪着衣领,只觉得喘不上气,四面八方都是令人窒息的监视,贺越邱这个名字在他的生活中无孔不入,好像他这辈子都再也摆脱不了。

不……不……他一定要逃开这张名为贺越邱的铺天盖地的网,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妥协!谁也不能逼他留在一个想要逃离的人身边,谁也不能!

他的思绪越混乱、越痛苦,脑海中那个念头就越发清晰。他再也不想计较后果,只知道不想这辈子都耗死在贺越邱身上,不想永远都这样被动地承受那变态的控制欲!

甄甄的一双眼睛被泪水洗得发新,在昏暗的环境里,闪烁着灼灼的恨意和坚决。他紧紧攥住了拳头,从这具过分纤细的、枯草般的身体里,爆发出一股磅礴的力量,像极了孤注一掷划过夜空的流星。

深夜,方寸行才终于回来。

甄甄一听到门铃响,便立刻迎了上去,方寸行猝不及防,来不及遮掩,嘴角的淤青就这样明晃晃地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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