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瑾维的心情一言难尽,一边对黄佩欣和梁敏敬撕破脸乐见其成,一边又恼火欧慕崇胆大包天,而乔瑾亦胳膊肘从来不朝他这个亲哥哥拐。

黄佩欣完全情绪失控,开始摔砸她能拿到的所有东西,还莫名其妙给了梁礼勋一巴掌。

这一巴掌简直就是战争的导火索,文明向野蛮的摆渡车,或者某种简单指令的病毒传染,梁礼勋反手要去打梁敏敬。

这在他们梁家这种封建气息浓郁的大家庭里算是匪夷所思的走向,所有家庭成员都因为梁礼勋的举动乱了起来。

梁礼杰和梁徽琳上前拉架,没能让行动不便的梁敏敬坐在那里老老实实的挨打,他们两姐弟有不可磨灭的功劳。

梁瑾维象征性的喊了声大逆不道,其实他有十几秒的时间都是双手插在口袋里的旁观状态,梁礼勋突然发疯统共也没有几十秒,很快就被他弟妹控制住了。

紧接着梁瑾维才上前去平分功劳:“爸,您没事吧?”

梁珊对解救被自己儿子打的老东西没兴趣,甚至对自己是梁敏敬的女儿这件事也没什么感觉,她回头拉住乔瑾亦,对欧慕崇说:“我怕他被误伤,我先带他出去。”

欧慕崇没有放手:“我就带他走。”

“Barron。”梁瑾维丢下他刚被扫了一巴掌的父亲,过来追欧慕崇:“我有话跟你说。”

欧慕崇吩咐保镖看门,方才“弄坏”门锁的那位保镖又捣鼓了几秒钟,“坏掉”的门就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目送乔瑾亦跟梁珊出去,欧慕崇跟梁瑾维站在门口,“你长话短说吧,我不想Eric在这里看你们发疯太久。”

“长话短说就是让你们分手。”梁瑾维丝毫不客气:“至于理由,我不说你也能想到一百个。Barron,我弟弟那么年轻那么漂亮,你觉得你配吗?你还要脸吗?”

欧慕崇在接触乔瑾亦之前,一辈子都没被人说过不配,他就是天之骄子,不止欧氏内部,他所到之处都对他如众星捧月。

“我没时间跟你互相攻击。”欧慕崇微微抬了抬下巴,傲慢的睥睨梁瑾维:“你应该看得见,我跟Eric互相喜欢。”

梁瑾维的拳头捏了捏,但他今天实在不方便打架,他还要为里面的闹剧收尾。

“滚吧。”梁瑾维态度急转直下:“看见你就恶心。”

能够捍卫养护乔瑾亦的权利欧慕崇很高兴,对他的恶言相向满不在乎。

他正要去隔壁找乔瑾亦,又有人冲了出来,带着一串保镖骂骂咧咧。

“欧慕崇。”梁礼勋态度无礼:“让你的保镖放开我,我有话跟你讲。”

欧慕崇冷淡的收回目光,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转身准备离开。

梁礼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几个月前乔瑾亦跟一个女生在海边烧烤,就一个疗养院附近。”

欧慕崇停下脚步,想起来是乔瑾亦跟陈慧怡出去玩那次,欧慕崇去接乔瑾亦回家时还看到了陈若良那个混蛋,这件事欧慕崇没有忘。

梁礼勋脸上浮现出得意洋洋,他舌-头顶了下脸颊软肉,阴险暴-力的街头气息与法式风格的长廊格格不入。

他说:“当时我也在场,我听到乔瑾亦说你送他祖母绿和粉钻,他们还说钻石不保值,不如买黄金。”梁礼勋嗤嗤笑了两声。

欧慕崇脸色不变,但心里已经想要给梁礼勋两拳,打的他口吐血沫才好。

梁礼勋拳头抵着嘴巴低头笑了两声,又抬起头像是强忍住笑,张开嘴巴胡言乱语:“乔瑾亦说你难伺候,说你给的多。他实在没有地方去,所以打算忍痛给你玩个三年五载的,你不再送他祖母绿了,他就拍拍屁-股走人。”

欧慕崇西装袖管下的手臂正在小幅度发抖,他对梁礼勋说:“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就提醒你以后别骑机车吧。”

欧慕崇转身离开,无视掉在他身后破口大骂的梁礼勋。

第61章

欧慕崇推开门, 乔瑾亦正捧着一杯水出神,看见他之后就站起身,梁珊刚才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到欧慕崇进来就闭上嘴巴不说了。

虽然没有听见,但欧慕崇也能猜到梁珊是站在梁瑾维那一边, 多半是劝乔瑾亦听他们大哥的话。

“我走了。”乔瑾亦明显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跟欧慕崇一起出去, 上车后他系好安全带,完全没有要说话或者寻求安慰的意思。

欧慕崇感觉到紧张, 一言不发的开车回去。一路上乔瑾亦的脸都对着窗外, 整个车程都没有动一下。

到了御金潭停稳车, 欧慕崇轻声叫他:“宝宝, 你出门之前怎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我…”

乔瑾亦开门下车,他绷着脸上楼, 回到房间后哇的一声哭出来,他把自己关在浴室捂着脸哭。

欧慕崇跟过来,脚步很慢的走到浴室门口, 他站在外面很久, 才鼓足勇气敲了敲门:“我可以进去吗?”

乔瑾亦没有回答他, 他就安静的站在门外,心情变的越来越焦躁。

几分钟后乔瑾亦推门出来, 停在他对面。

乔瑾亦把自己的哭的浑身发红, 眼睛肿得一看就痛, 欧慕崇心疼的不得了,想要把他抱在怀里哄,又不敢轻举妄动。

“欧慕崇。”乔瑾亦一开口的语气沙哑可怜, 但他的语气很平静:“你早就知道我是梁敏敬的儿子,是不是?”

欧慕崇久久张不开口,眼神前所未有的哀伤悔恨,他在乔瑾亦的注视下艰难承认:“是。”

不止他知道,Amber也知道,梁家至少一半以上的人都知道,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把这件事告诉另一当事人乔瑾亦。

乔瑾亦拼了命的忍,还是没有忍住呜-咽了一声,他的指甲用力的嵌入自己的皮肉,以此遏制他的将要失控的情绪。

他可以忍受梁家的人心怀鬼胎瞒着他,但他不能忍受欧慕崇对他有所隐瞒。

欧慕崇极深重的叹息一声,连忙将他的手指捋直握住,不让他伤害自己。

“宝宝,不要这样。”欧慕崇想要抱住他,被他伸出手臂挡住。

乔瑾亦哽-咽了半分钟,颤抖而又强势的逼问欧慕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担心梁敏敬的儿子这个身份不容易给你睡到?我有那么好睡吗?”

欧慕崇的心脏颤了一下,更像是一种失重,他几乎要两眼一黑晕过去。他痛苦的闭上眼睛,眨眼间眼球就已经激动充血了,他紧紧握住乔瑾亦的肩膀:“你听我说,不是这样…”

但是什么样他也说不出来。他的确隐瞒了乔瑾亦这件事,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很多人都知道,很多人都没说,甚至包括梁瑾维。

他只是想要乔瑾亦待在他身边,他不希望有任何激烈的、不可调和的烦心事来纠缠乔瑾亦,他只是希望乔瑾亦的大部分注意力在他身上,或者说生活重心要放在他这边。

其实他很早就已经猜到了乔瑾亦是梁敏敬的儿子,这件事求证起来非常容易。

Amber也很快就来试探他,而他也没有隐瞒自己已经知情的事实。

Amber甚至当着乔瑾亦的面打哑迷,既对告诉乔瑾亦跃跃欲试,又不断的讽刺他知情却装哑巴。

“小亦,如果突然有一大笔钱砸中你,你想不想要?”

当时Amber说出这句话时,欧慕崇顿时想要把她赶出去。

他其实早就无法接受乔瑾亦有离开他的可能,本质上他不相信乔瑾亦会自主选择他,也不觉得自己值得乔瑾亦选择。

乔瑾亦感到一阵眩晕,身-体一软就要摔倒,欧慕崇终于有机会把他拥入怀中。

我是如此的需要他,欧慕崇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他把乔瑾亦抱到床上,帮乔瑾亦脱掉鞋袜,连忙去给乔瑾亦接了一杯水。

乔瑾亦靠坐在床头,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他直勾勾的看着欧慕崇,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那么信任你…”乔瑾亦这段日子已经把欧慕崇当成了他的精神支柱,有事没事他都需要把自己放在欧慕崇怀里才能恢复能量。

而欧慕崇一直在隐瞒他,让他毫无缓冲的得知了这么大一件糟心事。

他不生气梁瑾维,也不生气任何人,因为他对那些人并不在乎。

他只在乎欧慕崇,而欧慕崇也把他蒙在鼓里。

刚才他指控的那些话,多希望欧慕崇能够反驳,说出一个他们都能接受的理由。偏偏欧慕崇只是一副被戳穿后绝望的样子。

“欧慕崇…”乔瑾亦痛苦的撕心裂肺:“你把我当什么?”

欧慕崇的眼睛此时看起来很可怕,已经充血的非常恐怖,但他始终没有流下眼泪。

乔瑾亦下意识捂住他的眼睛,想要劝他回去休息一下,他们彼此也非常需要一个冷静的空间。

他需要消化自己是梁敏敬的儿子,以及欧慕崇早就知道这两件事。而欧慕崇也需要一点时间编织一个能够说服他的理由。

他刚要开口,欧慕崇握着他的手腕按下,忽然质问他:“那你又把我当什么?”

梁礼勋埋的雷此时炸开,欧慕崇问他:“你难道不是没有地方可去,梁瑾维也不再给你花钱,你才找到我的吗?”

话说出口欧慕崇就后悔了,乔瑾亦也完全惊愕,他们就那么默然不语的看着彼此,都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几乎要完蛋了。

原来他是这样想我的,乔瑾亦如梦惊醒,甚至因为无法面对欧慕崇对他感情的质疑,而在内心把责任拉到自己这边:他对我这么失望,原来我做的这么差劲。

“我知道了。”乔瑾亦声音哑的几乎要听不见。

欧慕崇的心一下子碎了个彻底,他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舌-头,让自己今天别再开口说一句错话。

“你不知道。”欧慕崇紧紧抱住乔瑾亦:“我们不要吵了,我们好好在一起,我们不要吵了…”

乔瑾亦轻推他的肩膀,他更紧的拥住乔瑾亦:“不要推开我。”

乔瑾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更用力的去推欧慕崇。

欧慕崇忽然怒不可遏的大叫了一声:“我说了不要推开我!”

他喊过之后语气又弱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搞砸了,除了一次又一次的气急败坏之外完全无计可施,像个愚蠢冲动的愣头青。

他握着乔瑾亦的肩膀竭力说服:“你原谅我瞒着你的事,我也原谅你贪图我的钱,我们当做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不好?”

不好,完全不好。乔瑾亦在欧慕崇这样说之前还有些不确定,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了欧慕崇非常在意自己从他那里获取钱财这件事。

如果这件事横在欧慕崇心中已久,乔瑾亦觉得没有必要横更久了。

欧慕崇亲-吻乔瑾亦脸颊的泪,“不要哭了,我们好好在一起,求求你了。”

乔瑾亦心中暗自决定,然后逐渐放空,把刚才发生的事都埋在心脏的某个角落。他看着欧慕崇的眼睛,觉得一定非常痛。

“你的眼睛充血了。”乔瑾亦提醒他。

“没关系。”欧慕崇吻他脸颊,

十几分钟后司机和欧慕崇的保镖回来,司机跟林伯简单说了发生过的事。

“天呐,Eric是梁敏敬的儿子,是梁敏敬跟他原配的儿子,梁瑾维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大哥。”

林伯揉着太阳穴去后山冷静了一会儿,面对幽深的湖面,脑袋里面始终无法专注的思考乔瑾亦的事,反而一直莫名其妙的想到要洗菜,要热锅这些不重要的琐事。

乔瑾亦居然是梁敏敬的儿子,那他是不是很快会被接走?搞不好欧慕崇会被梁家记恨。

惊天大八卦在别墅的工作人员中传开,蔡宣瑶整个人都傻了,保镖们也打起精神,应付随时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梁家人。

比起他们的兵荒马乱,当事人则过于平静了,乔瑾亦靠坐在床头久久不动,欧慕崇单膝跪地,脑袋枕在乔瑾亦的腿上,手臂紧紧的环着乔瑾亦的腰。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乔瑾亦推开欧慕崇,欧慕崇立刻捉住他的手腕:“怎么了?”

“我想洗脸。”乔瑾亦一个人进了浴室,心不在焉的给自己洗澡,又靠在盥洗台出神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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