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把门拱了
梁敏敬故作慈祥的微笑像是焊在脸上的:“纤纤,你把一切都做的很好,爸爸为你骄傲。”
乔瑾亦听到他自称“爸爸”就恶心,但此处不适合发脾气,他问:“你该不会以为我需要你的认可吧?”
完全不恭敬的态度,梁敏敬早有心理准备,依然很好脾气的说:“珊珊也是Lily的学生,我去了一趟Lily的画室,看到了你放在那里的作品,很漂亮。”
乔瑾亦低了低头,梁敏敬以为他被夸的不好意思了,自以为是的打趣:“不要害羞,我不是那种只会打击孩子积极性的坏爸爸。”
乔瑾亦忍无可忍,冷冰冰的看着他,说:“无论是我的成长,还是学油画这件事,你的参与都是零,我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讲出来这些赞美的话,是在等我表现受宠若惊吗?”
梁敏敬哑口无言,最后只挤出来一句沉痛的对不起,但乔瑾亦没给他多余的理会,越过他离开了。
下午乔瑾亦带着帮他布置展馆的朋友们去附近吃饭,欧慕崇也去了,出于不给大家压力的想法他全程都很安静,搞得乔瑾亦很不好意思。
吃饭途中看到新闻,欧立仁声称遗嘱有问题起诉了欧慕崇。
乔瑾亦不禁有些担心,不由得看向姗姗来迟的欧慕崇,欧慕崇还贴心的安慰他:“我没事,你不要被新闻吓到。”
欧慕崇虽然说没事,但很明显有些疲惫之态。乔瑾亦被他安慰的更加担心了,甚至有些松动,想回去陪他渡过难关的念头一闪而过。
其实欧慕崇说的没错,欧立仁的起诉不会对遗嘱有任何改变,当时继承的过程完全合法,没有任何推翻的可能性。
至于他脸上的疲惫当然是卖惨装可怜,他吃准了乔瑾亦有多心软善良。
结束的时候郑明森开着一辆宾利在旁边等着,乔瑾亦站在台阶上跟欧慕崇说话,欧慕崇站在台阶下面。
“我先走了。”乔瑾亦态度很温和,“谢谢你这些天的帮忙,还有林伯,你也帮我说谢谢。”
欧慕崇短暂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表达失望,虽然他很想问乔瑾亦什么时候跟他回家,但他还是表现的很尊重他:“如果方便的话,你亲自跟林伯说谢谢,他老人家会更开心。”
乔瑾亦不上道:“那我一会儿给林伯打电话。”
“…”欧慕崇忍不住伸手牵住乔瑾亦的指尖:“我真的好想你。”
安静的地库,乔瑾亦内心没有触动是假的,他一直都没有否认他爱着欧慕崇。
但他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对爱情的幻想是如此的神圣,自从这段关系产生爱意起,他对欧慕崇的审视标准和态度就高了起来。
麻木的成年人可以迁就的事,对于乔瑾亦来说就像在吃死苍蝇,他绝无办法忍受。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反思。”欧慕崇语气诚恳,毫不在乎面子的示弱:“我知错了,乞求你能给我一个证明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都这么说了,我要不要原谅他?乔瑾亦的脑袋已经被一句真挚的“我真的好想你”吹进去了粉红色的泡泡,满脑子都是过去的美好回忆。
“我…”乔瑾亦开口住口都是一瞬间,欧慕崇目光紧紧盯在他脸上,紧张的等待完整的那句话。
最后乔瑾亦丢下一句我先走了,扭头快步离开,虽然没有跑起来,也跟逃跑没有太大区别。
欧慕崇面无表情的看着郑明森的车,得到了一个挑衅的鸣笛。
乔瑾亦可以带他去自己狭小的宿舍,很明显并不因为物质条件自卑。
所以乔静只是看重情感上欧慕崇有没有平等的对待他,他发现欧慕崇对他随意支配和替他做决定的情况之后,他就崩溃失望了。
欧慕崇不得不承认自己最开始对待乔瑾亦的傲慢,那时候乔瑾亦只是一个主动送上门,恃靓嚣张的小猫。
欧慕崇不久前才意识到,他早在看到乔瑾亦的第一眼就喜欢了,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神态,渐渐的喜欢他的一切,那些奇思妙想和小脾气都让欧慕崇深深着迷。
否则他不会对乔瑾亦的爱财失望,也不会对乔瑾亦跟郑明森的接触吃醋发疯,幼稚的拿一堆古董珠宝过来,只为了让自己对乔瑾亦的渴望保持高高在上。
他真的很爱乔瑾亦,乔瑾亦就是他完全契合的精密拼图,从见到的第一面就被乔瑾亦吸引,他们如果不能一直在一起,那么他将会永远缺失一部分灵魂。
乔瑾亦坐在副驾,程乐旭坐在他后面扳着副驾座椅,一路上都在表达对他的崇拜,光是“你好厉害”就说了不下十遍。
全天处于发懵状态的乔瑾亦才渐渐被成就感托起,他脸颊红红的,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想回头把程乐旭按回去坐下。
程乐旭只要不宅在基地里打比赛就非常快乐,乔瑾亦越是害羞他就越想要赞美他。
“后天就要比赛了。”蓝驰一句话熄灭了程乐旭的快乐。
程乐旭终于安静的坐下,拳头抵着嘴唇若有所思。
乔瑾亦噗嗤一声笑出来,郑明森也跟他一起笑:“Eric,你真的很耀眼。”
“Jonathan。”乔瑾亦看向他:“谢谢你那么忙还不留余力的帮我,我为之前对你有所戒备向你道歉,现在我认同你是我的好朋友。”
郑明森看着前方的路,手搭在方向盘上:“那就,多谢你的认同,终于真正挤进你朋友的行列了。”
程乐旭又像八爪鱼一样扒住乔瑾亦的座位靠背:“你们交朋友好正式哦,很像幼稚园小朋友,我听你们对话尴尬的脚趾抓地。”
蓝驰拍拍他肩膀:“你听不懂就算了,笨蛋。”
回到基地程乐旭被队友抓上楼练配合,蓝驰在客厅里坐下打开了电视,乔瑾亦回房间打算洗澡,他顺手把自己散落在桌上的东西收进袋子里,郑明森正盯着甜品店的对话框,电话响了几秒被他很快掐断。
“公司有点事,我去一趟。”郑明森匆匆下楼。
乔瑾亦追到房间门口问他:“有什么要紧事吗?不要急,慢点开车。”
郑明森答应了,蓝驰正打算回房间,看见他跑的那么快,也问他:“怎么了?”
“有事出去,不用管我。”郑明森顾不上跟他说更多。
原本打算回房间的蓝驰眼睛转了转,站在门口犹疑许久,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乔瑾亦正准备去洗澡,收拾东西时发现那本从小朋友手里买来的二手《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他看着书封,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欧慕崇。
这种类型的书从来不在乔瑾亦的阅读范围,他精妙的表达能力都得益于情感澎湃的漫画和小说,但是跟欧慕崇在一起久了,也受到了一点感染。
倒不是欧慕崇经常带着他看书,而是欧慕崇以及那座古堡一样的别墅,自带文化底蕴的氛围。让乔瑾亦信心倍增:欧慕崇觉得有趣的书,我至少应该不排斥,毕竟欧慕崇也觉得我很有趣。
本着这种奇怪的理由,乔瑾亦翻开书读扉页,上面是幼稚的字体写的冷笑话,乔瑾亦读完呵呵一笑,翻到数字第一页却看不进去了。
他不会觉得自己与这本书气场不合,更不会觉得自己读不懂,而是觉得都怪那个小朋友在扉页写冷笑话,把他兴致提起来又摔下去。
但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从小说漫画得来的阅读经验,一般开头不好看,翻到一半开始看就有意思了。
于是他随便翻开一页,催眠自己:这不挺有意思的嘛,写的很有道理。
半个小时后乔瑾亦已经完全陷入了尼采的精神世界,迫切的想探索更多。
两下不慌不忙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浸氛围,他从书中抽离的第一个念头是:我果然很适合这本书,我和欧慕崇没有精神层面的差距。
他自信昂扬的站起身,带着一点得意微微扬着下巴,脊背挺得笔直的去开门。
门打开,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的人,一条门缝就被大力推开,然后迅速将他撞的一个踉跄,等他回过神听见的就是上锁声。
hot nerd突然撕开面具,变成了血盆大口的怪物。
“救…”
蓝驰用一截强力胶带纸几乎把他半张脸都封住了,乔瑾亦脸颊涨的通红,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危险吓的扑通扑通乱跳。
完蛋了,郑明森有事出去不会回来,程乐旭他们还在练习,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等到这里的情况被发现,差不多所有事情都要做完了。
乔瑾亦迅速推开他跑到床上,从顶端架子里取下他以备不时之需的游标卡尺,用尽全力往下一砸,而原本兴致勃勃看他挣扎的蓝驰也很快反应过来,大手掌死死箍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扽,乔瑾亦重心不稳摔倒,游标卡尺掉下来,砸在了蓝驰肩膀,顿时两个血窟窿开始噗簌噗簌冒血。
游标卡尺被蓝驰踢到一边,他掐住乔瑾亦两腋把人拖下来,乔瑾亦的腰腹在床沿用力碾硌过,疼得他头皮冒冷汗。
乔瑾亦被丢在床上,摔的眼冒金星的时刻也没有放弃自救,他用力扯掉了嘴上的胶带,细嫩的面部皮肤顿时刺痛起来。
“阿姨!救命!程乐旭!救…”乔瑾亦的嘴被大手掌捂住,蓝驰的膝盖正跪在他腰上,压的他动弹不得。
乔瑾亦如同被封印了四肢,强烈的恐惧让他呆若木鸡,一时之间脑袋里只剩单薄的念头:完蛋了,以及我一定要他付出欺负我的代价。
他闭上眼睛,做出忍耐的决心,只要蓝驰不杀掉他,他就迟早要把受到的伤害还回去。
既然拼不过野蛮,不妨先自保。他脑海里闪过减少伤害的做法,不要激怒,不要受更多的伤,受害者没有罪,受害者不该给自己心理负担…忍耐一下…
一直带着薄茧的手掌探没他的薄衫下摆,触及他腰部的皮肤,乔瑾亦还是忍无可忍的挣扎起来,根本忍不住,他现在只想要一件不容易脱手的武器正当防卫。
*
郑明森和程乐旭抬着蛋糕推车上楼,阿姨和另外两个职业选手小心的把乔瑾亦卡通形象的蛋糕放在推车上,蛋糕看起来可爱又美味,翻糖花朵簇拥着卡通小人,胖胖的脸上有纤长卷翘的眼睫毛,红润光泽的红嘴唇,连衬衫都做了细致的风琴褶。
这是郑明森给乔瑾亦的惊喜,装作有事出去其实是去接蛋糕,但因为笨手笨脚没拿稳,万幸蛋糕大部分用柔韧的翻糖组成,没那么容易摔碎,所以他等在外面,蛋糕师带着工具和材料急匆匆赶过来帮忙进行修复。
这似乎是个不太好的征兆,但好在一切得到挽救。
几个人蹑手蹑脚走过来,房间里的似乎有什么响动,郑明森只顾着担心不要提前被发现影响了惊喜的效果,他小心的扶了扶卡通小人旁边的翻糖花朵,然后按了一下门把手。
门上锁了。因为这是他们两个共用的房间,所以乔瑾亦从来没有上锁过。
里面似乎惊了一瞬,然后接连发出两声闷响,郑明森心猛地一沉,一脚将门踹开。
乔瑾亦额头肿起,嘴上贴着棕色的胶带纸,身上衣衫不整,脖颈有明显的掐痕,他今天外出时的薄衫已经变成了两片碎布落在地上,长裤的腰边正挂在他脚尖,身上仅剩的布料似乎被两方争夺过,腰口处布满褶皱。
蓝驰衣着依然完整,只有腰带的一端被绑在了床头,这一点尚算不幸中的万幸。
虽然最糟糕的事还没有来得及发生,但乔瑾亦俨然已经受到了极大的精神伤害,整个人看上去破碎不堪,一双眼睛充血的十分骇人。
程乐旭有心脏病,顿时被眼前的场景刺激的两眼一翻,直挺挺的仰躺过去。
最理智的要数阿姨,她尖叫一声后立刻回归理智:“我去找应急药!”
乔瑾亦撕掉脸上的胶带,扯过床头的浴袍裹住自己,他看上去冷静的不正常,目光漠然的看过自己手臂和腿上通红的手印,几个小时后或许会变成淤青。
被郑明森的惊喜铺垫同样骗到的蓝驰此时已经完全傻眼,不复方才居高临下随意宰割乔瑾亦的姿态,他站在窗边手叉着腰,时不时焦虑的用手抓一把头发。
乔瑾亦系好浴袍的腰带,闭上眼晶深呼吸,然后转身走到程乐旭旁边,蹲下身解开程乐旭的领口让他保持呼吸顺畅。
他表现的简直不像刚经历过糟糕的事,所有人都不敢开口讲话,气氛就像深夜墓地,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安静,但其实各怀鬼胎。
郑明森似乎感到头晕,他用力甩了甩脑袋,然后步伐混乱,如同感统失调一样踉踉跄跄的走向蓝驰。
他挥出一拳,一半打到了蓝驰脸上,一半打在了双层床的梯子上发出一声听起来就很痛的响声。
蓝驰知道自己死定了,完全没有还手,任由郑明森对他猛锤。
阿姨和乔瑾亦把程乐旭扶回房间,另外两个旁观者队友终于上前拉住郑明森,劝说他:“不要再打了,后天还有半决赛,上单明天才能出院,大家压力都很大。”
郑明森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理智,回身甩了说话的人一巴掌。
被打的男生完全没生气,理智且冷血的继续劝说:“Jonathan,我答应签给你是为了冠军,我知道你有热血有热爱,所以我信任你,我也不后悔,但是胜利在望,真的要意气用事吗?”
蓝驰一只眼睛肿了,他忍着痛求饶:“我真的错了,但未遂就是未遂,我可以赔偿,我真的想拿冠军,我犯的错不能让你们一起承担,求你了老板,给我一个机会,打完比赛随便你怎么处理我…”
…
乔瑾亦想要送程乐旭去医院,他现在并不执着自己的事,因为报复蓝驰的手段他已经想到了几百个,不能够一时完成,反而不急于一时了。
阿姨说程乐旭以前也晕倒过,吃了药过一会儿就能缓过来。阿姨偷偷看了乔瑾亦一眼,总觉得他才是那个需要去验伤的人。
几分钟后程乐旭终于能说话了,他攥住乔瑾亦的手想要借力起身,乔瑾亦按住他:“你先管好自己吧,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你早点休息。”
他的眼神如此冷静坚定,程乐旭也实在没有力气起身,他眨了眨眼:“Eric,该报警报警,给你家人打电话来陪你。”
“好,你休息。”乔瑾亦起身出去,他站在走廊里掉了几颗眼泪,然后推开房间门去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