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郑明森不知道在跟另外两个队员讨论什么,听到声音都看过来,与此同时蓝驰一改往日hot nerd形象和避世大佬气质,鼻青脸肿的往地上一跪,膝行到乔瑾亦面前,他似乎想要抱住乔瑾亦的小腿,被郑明森一脚踹开。

乔瑾亦不禁有些惊愕,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被打成这种惨状,很惊讶居然还是存活状态。

郑明森真的下死手,他恨蓝驰,也恨自己为了一点幼稚的私心把乔瑾亦带到这里。他后悔当初没把乔瑾亦送到半山的家中,由他的保姆帮忙照顾也好,见不到就见不到,何必这般沉不住气。

他感觉自己被占便宜的想法冲昏了头脑,打不了自己就只能打蓝驰这个垃圾。

“Eric,都怪我不好。”郑明森过来捧住乔瑾亦的脸,乔瑾亦嘴角被胶带粘红了,疼得嘶一声。起歹心的坏人不会像影视剧里一样好声好气,而是完全泯灭人性的,但凡受害者不从,都会暴-力相向,用最残-暴的手段达成目的。

“对不起对不起…”郑明森双目布满红血丝,他跟乔瑾亦对视,两双红眼睛都清楚的知道对方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乔瑾亦没有迁怒于他:“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难过,也不要责怪自己。”

郑明森被乔瑾亦的安慰折磨着良心,他痛苦的看着乔瑾亦,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乔瑾亦在他心中的位置很独特,从来没有人能给他心脏怦然的感觉,也没有一个人让他如此强烈的想要触碰,不惜为此曲折迂回。

“我还好,没有你想的那么惨。”乔瑾亦拍拍郑明森的肩膀:“我去拿手机报警,然后打电话给律师,你先…”

“Eric…”郑明森痛苦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说:“能不能等后天比赛打完,等打完比赛我一定亲手送他进监狱,我…”

“后天是半决赛。”乔瑾亦漠然的打断他,似乎并没有因为他没有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而伤心:“如果赢了怎么办?那我要不要等他打决赛?我的委屈要为你们的奖杯让路吗?郑明森?”

郑明森被点名定住,他已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想要带乔瑾亦去医院,然后喊律师过来保存证据,把自己的心脏剖开来给乔瑾亦看,让他明白自己的用心,以及这次比赛有多么重要。

蓝驰又连忙爬过来,他哆嗦着道歉:“对不起乔先生,对不起,求你给我上场机会,我保证打完比赛就自己滚去监狱,你现在打我骂我都可以,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另外两个队员就站在那里盯着乔瑾亦看,有个人不断叹息,另一个鼓起勇气:“我真的努力很久,我没惹任何人。”

乔瑾亦默然不语,始终盯着郑明森,因为这么多人之中,只有郑明森是他的朋友,他们一起打发过时间,大半夜收留过他,在繁忙中抽出时间陪他昼夜不停的干苦力。

郑明森顶着他的目光,他一直以为自己被Amber的话说服,努力发展自己的事业,想跟欧慕崇比较时不那么一无是处,在乔瑾亦奔向自己时,他有能力牢靠的接住他。

他几乎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本末倒置,乔瑾亦就在他面前凄惨可怜的望着他,而他还在舍近求远执着他的事业。

郑明森直面自己的内心,他对这份事业投注了太多,沉没成本让他无法就此放弃…队员说的没有错,他是真的有热血有热爱。

他对乔瑾亦的爱很真,对事业的爱也很真。

他对乔瑾亦甘愿付出的限度是,等到比赛打完,他不会放过蓝驰,一定会让他付出最高代价。

“我知道了。”乔瑾亦点点头,转过身去又点了点头,他越过纠结的郑明森和放弃尊严的蓝驰,以及两个冷血的旁观者,拿起自己的手机,装衣服的袋子里面的那只兰寿鱼摆件,还有散落的那本《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祝各位早日夺冠。”乔瑾亦走到郑明森面前:“郑明森,祝你得偿所愿。”

全都是假的,祝你们都遭报应。

乔瑾亦穿着浴袍跑下楼,郑明森在他身后追过来。

“Eric我错了,我现在就报警,这么晚你要去哪儿,你还穿着浴袍!”郑明森抓住乔瑾亦的手臂。

乔瑾亦回身甩他一个巴掌:“别跟着我!做你最想做的事去吧!”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这样出去。”郑明森跟他拉扯半天,害怕力气用大了伤到他,力气小了乔瑾亦又立刻能够挣脱。

他们纠缠了很久,乔瑾亦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郑明森心软,他缓缓松开手:“不要哭了,你不想留在这里,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好不好?”

“不好。”

不出所料的答案,郑明森心脏剧痛,他深呼吸:“你想去哪里,我送你去好不好?”

“不好。”

郑明森痛苦的失去力气,他勉强张口:“那你想去找谁,你给他打电话吧,你让他过来接你,你穿成这个样子真的不行。”

乔瑾亦这回干脆连话都不说了,郑明森继续妥协:“你等我,我去给你拿衣服。”

乔瑾亦终于很轻微的点了点头,郑明森快步上楼去拿衣服,乔瑾亦在他消失在楼梯转角时推门出去了。

夜晚气温不高,乔瑾亦还是跑出了一身汗,有陈若良那次带走他的经验,他选了一条不太容易根据监控被找到的路,走了几分钟后藏进了一个空荡荡的垃圾桶,脚底踩着几个防撞包装盒。

他拨通了警察电话:“我被人强-暴未遂,请你们立刻把他抓进监狱。”

不等那边说话,他感官已经超载,就像已经完成了任务一样挂断了电话,又给欧慕崇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后就被接通。

欧慕崇的声音温柔低沉的从手机里传过来:“宝宝,要我去接你吗?”

准备好的一肚子话还没说出来,乔瑾亦瘪了瘪嘴,哽咽着说:“来接我。”

然后又不等欧慕崇说什么挂断了电话,他现在脑袋已经浑浑噩噩,警察那边给他回过来电话,他也没有意识去接,靠在垃圾桶壁放空了思绪。

头晕,疲惫,心跳加速,乔瑾亦捂住了脑袋。

电话铃声化作一串耳中嗡鸣,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欧慕崇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立刻开车过来,万幸他为了追回乔瑾亦没有回御金潭,今晚住在离郑明森的基地较近的峪州山城的一套别墅,驱车过来用不上二十分钟。

他给乔瑾亦打电话乔瑾亦不接,他给郑明森打过去,郑明森游移不定的态度说乔瑾亦跑出去了,表达的很含糊。

欧慕崇心里一沉,他几乎立刻确定发生了什么事。

他焦急担忧、痛苦不堪,他已经受够了不断有不自量力的恶心东西觊觎乔瑾亦。

而乔瑾亦是不是又要因为他善良心软的品性,以及稀缺朋友的幼稚原因原谅对方?

欧慕崇一想到这里就想要摔砸一些什么,他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听乔瑾亦的话。

他一定要让欺负乔瑾亦的人偿还千倍万倍,然后把他放到普法杂志和社会新闻上以儆效尤。

欧慕崇意识到必须要教会乔瑾亦变的睚眦必报,用力反击。如果人失去捍卫自己的意识和力量,那些垃圾不会因为他的善良和美好而礼遇有加,反而会得寸进尺,欺负他,伤害他…

但此时来不及计较,他连忙尝试各种办法联系乔瑾亦,一边让Alex尝试用一些合法科技手段定位乔瑾亦的手机,一边自己在周边寻找,他抱着所有方法都要试的心态,让黎荟芬定位那张展馆入门卡片,据说那张卡片有精准的定位功能。

恰巧乔瑾亦把那张卡片随手当书签用,欧慕崇看着手机地图里显示的十米之内,然而四周空无一人,斜坡上只有摆放的歪歪扭扭的几个垃圾桶。

欧慕崇隐约听到手机铃声,他朝垃圾桶走过去,伸手掀开盖子。

乔瑾亦抱膝坐在狭小的垃圾桶里,手里攥着欧慕崇遗忘的那个兰寿鱼摆件,膝盖上放着一本看不清封皮的书。

乔瑾亦缓缓抬起头,机械似的复述:“使他完全厌恶而感到恶心的乃是从不想进行抵抗的人,吞下含毒的唾液的恶意的眼光的人、过份忍耐的人、一切都能忍受的人、对一切都满足的人:因为这都是奴隶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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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使他完全厌恶而感到恶心的乃是从不想进行抵抗的人,吞下含毒的唾液的恶意的眼光的人、过份忍耐的人、一切都能忍受的人、对一切都满足的人:因为这都是奴隶根性。(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第74章

乔瑾亦漂亮的脸蛋伤痕累累, 下半张脸被胶带纸反复粘贴又撕掉,已经红肿起来,一双眼睛红的吓人, 不知道已经流过多少眼泪。

欧慕崇连忙朝乔瑾亦伸出手,乔瑾亦朝他伸出两条手臂, 但屁-股连挪一下都没有,把所有的重量都托付给欧慕崇。

“乖, 不怕。”欧慕崇伸长手臂把乔瑾亦从垃圾桶里面捞出来,那本《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啪嗒一声扣在地上, 一张卡片露出一个角。

乔瑾亦手里紧紧攥着兰寿鱼, 把自己窝进欧慕崇怀里, 用力的抱着欧慕崇的腰。

他把脸埋在欧慕崇的颈窝, 欧慕崇身上的温度和气味让他感到安全和放松,同时心脏开始变的酸胀。

“我们先回家,剩下的交给我。”欧慕崇亲吻乔瑾亦的发顶, 拥着乔瑾亦的双臂愤怒的发抖。

乔瑾亦没有动,他还没有完全消化今晚的事,仍然处于剧烈惊吓的余韵中。

遗留在垃圾桶里的手机响起来, 欧慕崇扶着他慢慢走过去, 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然后欧慕崇有点惊讶, 乔瑾亦从他怀里轻轻退出来,然后弯腰趴在垃圾桶边沿伸手去够手机。

他动作太大差一点掉进去, 被欧慕崇及时捞住腰。

“给你。”乔瑾亦把手机塞给欧慕崇处理, 又一头扎进他怀里一动不动。

欧慕崇摸摸他的头发:“宝宝已经报警了?”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点头, 头发在他颈窝蹭了蹭。

“宝宝做的很好。”欧慕崇接起电话,跟警察沟通解释刚才的事。

Alex很快带着律师赶过来,正好比警察到的早两分钟, 乔瑾亦坐在欧慕崇的车上喝水,已经把刚才的事简单的告诉了Alex和律师。

所以警察到来之后,大部分发言都由律师和Alex代劳,而欧慕崇,对所有必须询问乔瑾亦细节的问题保持绝对警惕,经常打断并且声明:“请注意受害者的情绪,不要刺-激到他。”

在乔瑾亦回答完,轮到律师和Alex上场沟通时,欧慕崇便像对待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夸赞乔瑾亦:“你报警的行为很对,你做的特别棒。”

除他们彼此之外的其他人都觉得欧总措辞夸张,知道报警电话是很厉害的事吗?难道不是每个牙牙学语小朋友的益智技能吗?

对于欧慕崇来说,他心目中完全心软善良的大宝贝,有了让伤害自己的人接受惩罚的意识,没有意气用事决定为利己主义的朋友的夺冠机会让路,简直是脱胎换骨的成长。

欧慕崇把那本《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顺手放在一边,Alex目光扫过自然散开的只字片语,有所领悟的感叹人果然还是要看书。

欧慕崇对眼下的处理节奏感到不耐烦。即便乔瑾亦愿意留下来配合,但欧慕崇迫切急于带乔瑾亦去处理伤口。

于是律师和警察先陪同他们一起去医院,提取保存了乔瑾亦指甲里面的DNA。

他们回了距离很近的峪州山城,欧慕崇在去找乔瑾亦之前就打算暂住这里。

Alex一如既往的办事妥帖,他们刚停下车就有佣人等在外面,很显然欧慕崇不经常来这边住,他们表现的很严肃谨慎。

乔瑾亦前脚被欧慕崇扶着走进去,后脚私人医生就到了,给乔瑾亦的伤做了检查。然后给他开了一些消肿祛瘀的药膏。

脖子上的掐痕比较让人浮想联翩,医生等欧慕崇去取冰块的间隙,低声问乔瑾亦:“你现在长胡子了吗?”

“…”乔瑾亦眨了眨眼睛:“我没什么事,麻烦您这么晚过来,您可以下班了。”

医生意识到自己问到了他不愿意回答的,一边责怪自己多嘴,一边忧心忡忡的收拾东西,然后顺手又给了乔瑾亦一条维C软糖。

“谢谢。”乔瑾亦对他笑了笑。

医生挠了挠脑袋,上一次见到乔瑾亦,小家伙张牙舞爪的还敢当着欧慕崇的面说他神经病,几个月不见却是这副样子。

“如果…”医生压低声音:“我是说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你需要传达什么消息是可以跟我讲的,我跟欧总只签过聘用合同,没签过什么保密协议。”

乔瑾亦认真的看着他:“真的没有,这些伤是在外面受的。”

“我看起来像是会家暴的秉性吗?”欧慕崇在医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回来了,他没有任何被惹恼的迹象,反而有些调侃的意味,虽然态度看上去疲惫冷漠。

背后议论被抓包,即使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欧慕崇就是有不声不响让别人觉得害怕的本事,医生瞬间冒冷汗:“对不起欧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欧慕崇拿冰块给正在嚼软糖的乔瑾亦敷脸,被乔瑾亦伸手拨开:“没看到我在吃东西吗?”

乔瑾亦的语气很自然随意,欧慕崇没有二话的把冰块挪到他额头的那片红肿。

医生加速自己收拾东西的动作,能感觉得到欧慕崇一直在看他。

几秒钟后欧慕崇说:“我对真诚关心他的人都很好脾气,这么晚跑一趟辛苦了,这是额外的打车费。”

欧慕崇从茶几抽屉里拿出厚厚的红利是递给医生,医生没跟他客气,接过来后说谢谢,叮嘱了几句药膏的使用频率后就离开了。

因为没有回御金潭,也没有面对认识的林伯和蔡宣瑶,所以乔瑾亦没有在这个混乱的晚上,面临答复是否立刻回到欧慕崇身边这种话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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