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欧慕崇情感上很喜欢从背-后拥住乔瑾亦,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完全拥有的、亲密无间的姿势。

还有更隐晦的理由,他其实羞于让乔瑾亦看见自己深沉的渴望。

他经常被自己喷薄而出的爱意震惊到,他担心如此浓烈的爱意会幻化成神情中的强势和阴鸷,把毫无心里准备的乔瑾亦吓跑。

第76章

“宝宝。”欧慕崇顾不上自己, 连忙把乔瑾亦小心的翻过来,乔瑾亦刚躺正,又自己翻过去把脸埋起来, 闷声闷气道:“我要睡觉了,你自己解决吧。”

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被泪湿润润的, 眼尾似有一片红霞,美颜不可方物的脸在欧慕崇视线内晃过。

欧慕崇想说什么, 但乔瑾亦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我困了。”

欧慕崇掀开被子把他脑袋露出来:“其实…”

乔瑾亦语气急促不耐烦:“我想睡觉了,明天再说。”

“…”欧慕崇一时比较不出是道歉比较重要, 还是让乔瑾亦睡觉比较重要, 毕竟乔瑾亦说他困了, 如果生气了连好好睡觉都不能如愿, 岂不是更可怜。

重点是他分不清乔瑾亦更看重哪一个,不过乔瑾亦确实眼皮沉沉,不知是否困了, 但明显是累了。

“好。”欧慕崇俯身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一下:“那不洗澡了吗?我用毛巾帮你擦好不好?”

乔瑾亦刚才流了汗,皮肤潮湿腻滑,像一朵厚瓣的栀子花。

“别吵…”乔瑾亦闭上眼睛不再回应。欧慕崇去浴室冲凉水, 又用温水洗了浴巾, 给乔瑾亦擦了擦脖颈、手肘和膝窝, 乔瑾亦睫毛颤动,但没有睁开眼睛。

欧慕崇忧心忡忡的在他旁边睡下, 第二天醒来时乔瑾亦又已经恢复如常, 甚至在他脸上蹭了蹭, “我饿了,我去洗澡。”

欧慕崇从晨起的睡眠余韵挣脱出来,只听到乔瑾亦关门声, 他犹豫了一会儿回房间洗澡,出来时乔瑾亦已经在餐厅跟Amber一起吃早餐。

他们气氛很愉快,在谈论梁家最近的各种新闻,Amber昨晚大半夜吃了大半只烤鸡,还喝了半瓶可乐,现在看起来有点水肿。

乔瑾亦只是看上去有点慵懒,他窝在椅子里,脚跟踩在椅子边,一条手臂松松的抱着膝盖,一只手拿着垫硅油纸的榛子蛋糕。亚麻衬衫宽松的领口向一边打斜,露出漂亮的锁骨和两块红斑,Amber已经对着他的吻痕笑了好几次,但他还没有意识到。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乔瑾亦说。

Amber脑袋凑过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是有次我跟朋友出去玩。”乔瑾亦啃了一口蛋糕:“孽缘吧,他没公德心乱踢球,我去跟他讲道理,一不小心听到他打电话。”

Amber噗嗤一声笑出来:“对不起,我没有笑话他没有蛋的意思,我是在笑话你的运气…”

欧慕崇走过来坐下。

“早,Barron。”Amber跟他打招呼。

欧慕崇兴致缺缺:“早。”然后转头亲了乔瑾亦一下。

乔瑾亦没有对昨晚的事心存芥蒂,把自己手里的蛋糕递到欧慕崇嘴边亲密的分享,欧慕崇咬了一大口。

乔瑾亦坐直身子:“你是要把我手指也吃掉吗?”

欧慕崇注意他的动作:“你刚才明明姿态很自在,为什么我一过来你就正襟危坐?”

Amber和乔瑾亦都对他的说辞一头雾水。

欧慕崇揽着他肩膀,食指翘起来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是我在你旁边会让你感觉不自在吗?”

Amber伸出五指在欧慕崇眼前晃了晃:“你还没睡醒吧?”

欧慕崇仔细回想了自己刚才的语气,确认自己语气卑微不是质问。

“没事。”欧慕崇又在乔瑾亦额头亲了一下,然后当做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听他们讨论梁礼勋切了一个蛋的新闻。

Amber在御金潭住了几天,每天就跟乔瑾亦聊聊天,在后山散散步。

欧慕崇经常陪伴在乔瑾亦身边,像身上贴了磁片一样,很喜欢贴着乔瑾亦,坐在床头时要揽着乔瑾亦肩膀,坐在沙发或者地毯上,也要贴着腿或者手臂。

蔡宣瑶说这是很时髦的病,叫皮肤饥渴症。

Amber也很快也发现了欧慕崇不动声色的粘着乔瑾亦的行为,比如乔瑾亦把果汁弄到T恤上要回房间换衣服,欧慕崇会跟他一起去。再比如乔瑾亦无论坐在哪里,欧慕崇都会在他很近的地方坐下,要么大腿贴在一起,要么手臂挨在一起,总之很喜欢保持触碰的距离。

如果乔瑾亦起身去做什么,欧慕崇的目光会下意识追随,直到乔瑾亦做完事情回来。

比起蔡宣瑶基于对各种文艺作品的广泛了解得出的结论,Amber则是悄悄跟乔瑾亦评价道:“Barron可能人格不独立。”

她住到第三天的时候,欧慕崇明显对她赖在这里颇有微词,会用“你没有工作吗/姑妈知道你回来了吗/你头发太长了不需要打理吗/你不要去做脸吗”之类的话暗示她该离开了。

但Amber就装作听不懂,还反过来说他给自己增加外貌焦虑,不如找个镜子照照自己。

她跟乔瑾亦拿着水果篮去后山摘野荔枝,Amber说她做了一件可能会让她妈咪生气的事,所以她来摘点野荔枝回去给她妈妈酿酒,先当一下大孝女。

乔瑾亦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可能会”三个字,随口问她:“你怀孕啦?”

Amber愣住了,然后乔瑾亦也愣住了,几秒钟后两个人同时尖叫。

“我的天呀你真怀孕了!”

“啊——欧慕崇告诉你的吗?”

半分钟后两个人都冷静下来,Amber开始装傻不提这件事,专注的摘树上的野荔枝。

乔瑾亦好奇死了,但Amber不主动讲他也不好意思打探人隐私,忍了又忍他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你早就告诉慕崇了?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讲?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Amber来这里的第一个晚上,乔瑾亦回房间去刷牙,欧慕崇问Amber是要留宿么。

Amber心想都半夜了不留宿还要下山吗?虽然欧慕崇是收养的,但好歹他们也算有来往的亲戚,欧慕崇居然赶她走。

深夜人容易情感脆弱,Amber带着想要雷劈欧慕崇的气势,淡定的丢出重磅消息:“我怀孕了。”

果然欧慕崇陷入沉默,Amber问他:“一个成熟理智,能为自己负责的女性怀孕,有那么惊讶么?”

欧慕崇比她更淡定:“我是在想你现在生出来,能不能分到梁敏敬的遗产。”

Amber皱眉:“谁稀罕老登的仨瓜俩枣,我自己有花不完的钱。”

“我稀罕。”欧慕崇罕见的跟她开了个玩笑:“你多分一点,我男朋友分到的就少一点。”

梁敏敬有名分的没名分的私生子算在一起还不知道有多少,除了唯一有能力守住家业的梁瑾维要拿绝对大头,剩下的保守估计还要分成十几份的遗产,在欧慕崇眼里还真的不够看,他随便给乔瑾亦买两件古董珠宝就花出去了。

Amber低头啃烤鸡,欧慕崇离开前跟她讲了一句“遵从本心就好,不要太有压力”,算是安慰的话。

乔瑾亦坐在地上剥野荔枝,一边吃一边思考,Amber看见他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在发愁什么,我怀的又不是你的孩子。”

乔瑾亦责怪的看了她一眼:“我在替你发愁!”

“为什么?可是我自己都没愁啊?”Amber在他旁边坐下来。

“如果你真的毫不犹豫的想要这个孩子,或者毫不犹豫的不要这个孩子,以你的性格早就在见到我的第一面就大声宣布你怀孕了,或者悄悄把这个孩子打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听着一脸担忧的乔瑾亦轻声说出这些话,Amber也沉默下来。她早就知道乔瑾亦很聪明,时常看起来呆萌只是因为单纯,本质还是一个感知敏锐的人。

Amber随意的问他:“那你有什么建议呢?”

乔瑾亦说:“我建议你不要做后悔的事,如果你真的在犹豫,那么一定要思考清楚再做决定,不要被任何人有偏向性的意见影响。”

Amber笑了一下,吃了两个野荔枝:“没错,我是在犹豫,但我无论做哪个决定都不会后悔,我人生的容错率很大,如果生下孩子让我后悔,我可以丢给保姆,偶尔看看就好。如果不生下来让我后悔,我还可以再怀一个。”

“Amber姐。”乔瑾亦看着她:“那你生下小孩或者拿掉小孩的身-体损伤呢?”

“我有高薪聘请专业的团队为我的健康负责。”Amber在他脸上戳了一下:“你很担心我的事呀?”

乔瑾亦躲开她的手:“因为你看起来很焦虑。”

焦虑吗?Amber觉得自己从来到御金潭开始,表现的一直很平常,甚至她都没有伪装什么,而是内心真的没有感觉到慌乱,如她所说,她的社会地位和财富的后盾,很难让她觉得什么事情是能够影响人生的抉择。

“其实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就有过生一个孩子的念头。”Amber把水果篮放到一边,手肘撑在自己双膝,手掌托着脸,“我太有钱了,每次更新遗嘱我都烦得要死,我要把钱给那些亲戚吗?姓霍的姓欧的除了我跟我妈哪有几个好人?”

乔瑾亦一时没忍住,听到她最后一句就脱口而出:“慕崇是好人。”

“屁啦。”Amber嫌弃的白他一眼:“他以前就是个不讲亲情的冷血动物,欧耀楣那个垃圾说欧慕崇是天生孤儿,这话很难听,但我以前很讨厌欧慕崇跟谁都不亲近的性格,觉得欧耀楣那个傻-逼说的有点贴切。但我跟欧慕崇没有任何仇怨我事先声明,我们两个只是不熟而已,见面还是会点遵循社交礼仪互相问候。”

Amber脑袋凑过来,跟他小声说:“其实他只对你好啦,看他跟在你身后打转,是我今年看过最有意思的喜剧。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很难把欧慕崇这个人界定为好人。”

乔瑾亦尤其坚定的说:“他就是好人。”

Amber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乔瑾亦戳戳她手臂:“你继续说你的事。”

“我的事,我的事就是钱的事。我想生一个小孩,继承我的财产,过跟我一样的快乐人生,还不用经历父亲出轨拿她未来的遗产养情人,也不用面对虎视眈眈的亲戚,完全自由舒心的快乐人生。”

乔瑾亦听的双眼放光,眼巴巴的说:“Amber姐,我要是你的孩子就好了。”

Amber嘿嘿笑着摸他头发,逗他:“那你叫我声妈妈听听。”

“我怀疑你在性-骚扰。”欧慕崇走过来,把挨在一起坐着的乔瑾亦拉起来,他表情看起来十分不悦。

Amber嘁了一声:“我开玩笑的啊,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你如果真的关心他身边发生的事,你就不会说我敏-感。”欧慕崇很严肃:“你怀着他大哥的孩子,但他对你的建议都是站在你的角度。而你隐瞒他是梁敏敬儿子的事,Amber,他对你那么真心,你不觉得羞愧吗?”

Amber无语的笑了一声:“Barron,只有我一个人隐瞒了吗?”她还有一句“当初是谁敲打我不要多嘴”没说出口,防止勾起乔瑾亦的伤心事。

乔瑾亦搞不懂他们两个突然针锋相对起来,挡在中间豁达的说好话:“我记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用反复提起来。”

他转过身安慰欧慕崇:“没事,我看得出来谁是善意的开玩笑、谁是居心不良。Amber只是逗我。”

Amber现在还住御金潭,不想跟欧慕崇争论,她提着水果篮站起来:“好了到此为止,纤纤过来,跟姐姐摘野荔枝。”

欧慕崇揽住乔瑾亦亲了一口,然后站在一边看他们两个摘野荔枝。

Amber故意气他,跟乔瑾亦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说话:“但有一点让我有些不安,这个孩子可能是你大哥的。”

乔瑾亦觉得当着欧慕崇的面跟她说悄悄话不太好,但Amber说的事又让他不能不在意,他尽量用正常大小的声音说话,不让Amber觉得他大嗓门,也不让欧慕崇只能隐约听到一点,不觉得自己被排除了。

“那怎么了?”乔瑾亦是真的不明白:“这样你的孩子不就能拿两份财产了吗?他的钱更多了,岂不是更快乐?”

“我介意的是,如果这个孩子是梁瑾维的,那么孩子就不会是我一个人的,梁瑾维一定会…”一定会怎样她其实也不知道。

乔瑾亦非常生气:“孩子你生的,如果你想要她,那她当然是你一个人的,梁瑾维凭什么跟你争?”

“这就是问题所在。”Amber眼睛盯着野荔枝:“如果我打算生下来,那么我就要生一个完全属于我的孩子,这个孩子有一半我的血,至于另一半血是谁的完全不重要。我算了日期,而且我跟除了瑾维之外的人会做安全措施,另一半血是你哥的,让我很困扰。”

她跟梁瑾维是开放式关系,结婚本就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更没讨论过孕育一个小孩。

如果梁瑾维知道她子宫里有一个小孩会是什么反应,他们的关系又会有什么改变,Amber想不到,也懒得去想。

她在纠结要不要对梁瑾维说,这个孩子是她跟别人怀的,或者干脆说是有人捐精,以此达成孩子绝对监护人的目的。

Amber叹息一声:“但这个想法的结果又很莫名其妙,难道要让梁瑾维成为我不要这个孩子的理由吗?他凭什么?”

乔瑾亦哑口无言,他给不了任何意见,也没有提供参考意见的资格。

欧慕崇的手机响个不停,欧慕崇挂了两次之后就把手机关机了,抬起头发现Amber和乔瑾亦都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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