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瑾亦不同意:“不用闪光灯要是把我拍的不好看怎么办呀!”

欧慕崇对他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听他这么只能笑笑,吻他的脸颊,同他说:“你比闪光灯耀眼。”

离场时乔瑾亦站在安全通道冷静心情,想起刚才被那么多人喜欢崇拜的场面,他甚至生出一点今天死了也没有遗憾的念头。

回家的路上终于感觉累了,他裹着空调毯闭目养神,半梦半醒间身子猛地往前一耸,他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听觉的感受,刹车发出的响声没持续多久就终止在了剧烈碰撞的响声中。

乔瑾亦意识消失前还在想为什么没有感觉到痛,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受伤。

与此同时他产生了强烈的求生欲望:我才不要死,绝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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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能完结(ps:如果没完结的话就当我这句话没有说过,但是应该能完结)

第85章

欧立仁等在会客室, 相比起年龄差不太多的梁敏敬,他的神态要年轻许多,Amber形容他的眼睛像是老鼠闪着贼光。

梁敏敬是感情上道德败坏, 但有聪明的经商头脑,又没有背景, 做什么事都不留余力不择手段。这种人脑袋里的算盘打得不停歇,攀爬的高度几乎消耗心血生命的, 衰老的明显。

要是放在十年前,他身体再好上一点, 他是绝对要把欧慕崇跟乔瑾亦拆散, 再一厢情愿的砸钱把小儿子留在身边培养父子感情。

他有很多孩子, 但他格外的想要跟乔瑾亦多相处, 人家都说长孙幼子最得宠,不知是否这个原因,还是乔瑾亦相貌性格都合他心意, 又或者人到暮年真的到了顾念亲情的时候,他最记挂的反而是根本没在他身边养过的乔瑾亦。

但乔瑾亦讨厌他,用态度告诉他, 人曾经爬的再高, 也不会一辈子得偿所愿, 年轻时做过的亏心事会化作回旋镖,教他有因有果。

而欧立仁这个人, 从出身来讲要比白手起家的梁敏敬优越百倍, 他父亲是留洋建筑师, 早年间做房地产起家,生下他时已经算家财万贯。

欧立仁从小就身边保姆环绕,没吃过一点苦。上有大哥欧立行扛起家业, 下有妹妹欧雪韵牺牲幸福联姻,横竖没有需要他付出的地方。

他先是当了三十年二世祖,之后三十年被大哥接手,欧立行和霍毓仪没有生小孩,打算收养小孩,他觉得家产迟早要传到他和他儿子这边来,总不能传给外人。

他提议把欧耀楣给兄嫂养,霍毓仪却想要从小婴儿养起,欧立行婉拒了他的提议,只说不好跟刚好记事却又不懂道理年纪的侄子解释,遂作罢。

他又提议既然想体验养小孩,不如养个女儿,女儿是父母贴心的小棉袄,长大了要比儿子孝顺。

兄嫂笑笑不语,也不接茬,几日后秘密抱回来一个男孩。

这是他们兄弟间的第一个隔阂,没有自知之明的欧立仁终于认清,他只是大哥的弟弟,而不是大哥的孩子,大哥不会像父亲那样无条件的顺从他。

兄弟二人疏远了一些,欧立行夫妻对此也不强求,几年后欧慕崇长大懂事,家里人居然也没有隐瞒他的身世,告诉了他不是亲生。

欧立仁又燃起希望,觉得自己误会兄长,养子再亲岂会亲的过收租兄弟?于是欧立仁又同兄嫂一家亲近起来,浑然不知大哥早已经将他不知足的性格看透,主动告诉欧慕崇身世就是怕他日后不怀好意的说出来,冲击不可预测。

遗嘱公布的那天他一点都不惊讶,只有种“果然如此”的感叹,有如尘埃落定,横竖手足感情和怨恨都被他一手葬送。

他望着外面的夜,玻璃反光出他布满皱纹的脸,他皮相老了,但是贪心持之以恒的为他的精神气供养,他混浊的眼睛多了几分年轻时都没有的锐利,但不显得精明,反而显得歹毒。

他觉得自己不甘心消散时,他才会真正衰老,但他是欧立仁,要么把欧氏财产从“野种”手里抢回来,否则他鱼死网破也不会甘心。

他推开门,走进天梯,他按了欧慕崇都没有按过几次的电梯按键,因为一般这种微小的工作也会被Alex代替。

电梯门打开时,很多人都朝这部专用电梯看来,他面无表情,眼睛里有红血丝,不经意与他对视的总秘甚至莫名背脊出了一层冷漠,那样的眼神真的不像无事发生的寻常神色,似乎饱含…决绝?

欧立仁走到欧慕崇的办公室外面,总裁办的员工不动声色的打量他,准备好在他想要进去前阻止。

但他没有了下一步行动,只是静静的在外面站了很久,他父亲、他兄长在这里进出的画面重叠在他脑海里,他有一瞬间下意识的认同,无论是他父亲,他兄长,还是欧慕崇,这三个人身上确实有他不具备的相似特点。

电梯门再一次打开,总秘迎了上去,有人叫了声:“欧总。”

欧立仁回过神,他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欧慕崇意料之外的出现在这里,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惊惧、呆滞,两三秒钟后他又回复平常,他呼出一口气的样子像从一场梦里醒来。

欧慕崇停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眼神凛冽的俯视着他。

“二叔永远都是那么小气。”欧慕崇语气平静的嘲讽他:“否则办事的司机也不会为了'拆迁款'冒险回港。”

欧立仁哼笑一声,似乎觉得无事发生,所以一时不备,吐出来一句:“我会吸取教训。”

他心里痛骂欧慕崇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现在不仅拿不出几个钱,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欧慕崇真的从头到尾把他整的很狼狈。

Alex接了电话退到一边,欧慕崇冷眼回答欧慕崇:“想太多,你已经没有吸取教训的机会了。”

Alex惊慌失措的走过来拍了一下欧慕崇的手臂,声音颤抖的说出车祸了,乔瑾亦已经被救护车就近送去医院了。

欧慕崇有几秒钟完全失去反应,Alex现实中第一次看见人的瞳孔有这样明显的变化,如果乔瑾亦有事,他感觉欧慕崇可能会两眼一闭,心痛过度而死。

紧接着欧慕崇感到头晕目眩,接下来的事全都是他最本能的反应,他甚至很快就把自己打了欧立仁的事忘记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在瞩目中走出去,怎样来到医院。

发生车祸的地点刚巧在医院附近,欧慕崇坐在车上,看到那辆车头撞损严重的劳斯莱斯时,意识才终于归位,地上有好多好多血…

他到医院时乔瑾亦已经做完了检查,乔瑾亦脾破裂,被推进去做腹腔镜手术了,因为欧氏离这里较远,先赶到医院的是梁瑾维。

欧慕崇刚从护士那里得知乔瑾亦的情况,梁瑾维就冲过来抓住他的领口推到墙上,梁瑾维的状态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一双眼睛通红,脖颈青筋暴起,跟他说话时脸颊肌肉都在一抽一抽的颤抖:“你是废物吗?你们家的事会连累他,你他妈就别纠缠他啊…”

欧慕崇痛苦到精力极低,猛地把梁瑾维挥开,他低下头猛喘几口气,情绪下坠的太猛让他产生想要呕吐的感觉。

Alex了解完情况赶过来,连忙挡在两个人中间:“梁总,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请不要冲动,Eric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不要让他一醒来就担心这些事。”

“你敢说理解我心情?”梁瑾维现在像头暴怒的狮子,一句不顺心就想干架。

欧慕崇完全失去与乔瑾亦无关的情绪,不在乎梁瑾维的指责,不在意旁边的争吵,他眼睛盯着手术室,在心里向他父亲母亲祈祷,求他们保佑乔瑾亦,默念他对乔瑾亦的爱有多深。

护士看不下去,善意提醒他们脾破裂存活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护士明明说的是存活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但听在恐惧心情的欧慕崇耳朵里,就自动变成了死亡率接近百分之十。

他开始觉得腿软站不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梁瑾维暴怒之后也只剩下担忧的沉默。

事发突然,司机比乔瑾亦还要严重,两个人都是昏迷着抬到救护车的,是医生认出了乔瑾亦,院长托人联系到了梁敏敬。

这个时间梁敏敬快要休息了,听到消息后吃了降压药后缓了半天,他的助理通知梁瑾维,梁瑾维急匆匆的赶过来的。

梁瑾维让助理拦住梁敏敬,这个时候过来帮不上忙,还要注意他别撅过去。

梁敏敬也有这份自知之明没有坚持过来,他跟梁瑾维一致认为也不要通知乔丽澜,等到明天,或者至少手术结束,把稳定下来的消息和车祸的消息一起说,免得乔丽澜接受不了。

Alex一个人跑前跑后跟警察沟通,原本欧慕崇在他眼中无所不能,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在短暂的时间内确定最优解,然后果决的给他们分配任务。

而两次乔瑾亦遇到危险,欧慕崇理智也没了,冷静也没了,整个人都被恐惧吞噬,虽然他看起来没什么反应的站在那里,既不哭也不怒,只有Alex知道他已经崩溃到了绝望的地步。

他是真的忍受不了一点乔瑾亦会离开他的可能。

梁瑾维来的早,在乔瑾亦推进去之前看到了一眼,那么多血看的他心惊胆战,护士跟他说脾破裂是会流很多血,万幸没有伤到其他地方。

一个小时护士通知他们手术结束,还需要在手术室观察两个小时,院长亲自到场,仔细询问了情况后,护士才说目前情况基本稳定,算是稍微让两位大富豪安心了一些。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护士来告诉他们乔瑾亦苏醒了,欧慕崇才终于松了口气。

因为观察时间还没有结束,他终于有力气询问Alex车祸的情况,果不其然并非意外。

这是一场蓄意谋杀,只不过谋杀的对象是欧慕崇,而非乔瑾亦,真正的意外是欧慕崇没有乘坐那辆劳斯莱斯去公司,而是让司机送乔瑾亦先回御金潭。

凶手没有搞清楚坐下车里的人是谁,只确认了车牌号就行动了。

凶手撞车后没能独善其身,被困在安全带里动弹不得,警察来到后几乎没怎么询问,他就坦白自己是欧氏的员工,他恨欧慕崇。

欧立仁说他会吸取教训所言非虚,相比于上次车祸后司机迅速逃出境,让人怀疑一个普通司机怎么会有能力躲过警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跑到国外,欧立仁也被怀疑了整整两年,搞的他时长心惊胆战,怕警察找到什么证据把他抓走。

这次他炮制了一个跟欧慕崇有仇,动机充足的凶手,打算让凶手按正常流程伏法,然后上法庭进监狱,既然意外不好制造,索性下血本让别人坐实罪名,免得他担惊受怕。

Alex工作效率高,律师也迅速投入工作,凶手是欧慕崇公司一个被降职的原高层员工,后来自己受不了离职了,之后再也没找到顺心的工作,按照他在欧氏工作的薪资水平和时间,就算几年内找不到工作都不耽误他养家。

但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沉迷赌-博,经常往返拉斯维加斯,把工作以来攒下的积蓄输了个干净,还欠下许多。

欧慕崇对这个人印象不深,也不觉得自己能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Alex说:“他声称罪了乔先生,然后您被吹了耳旁风,才将他降职。”

欧慕崇觉得全是胡说八道,他从来不记得有这回事,他也不会因为这种原因降职别人,如果他的员工得罪了乔瑾亦,他会干脆的将其开除。

Alex说他已经让人去问凶手工作期间与谁有来往,他会问清楚来龙去脉,然后向欧慕崇回报,不过他需要一段时间。

欧慕崇根本不信这件事跟欧立仁没关系,交代Alex转告律师,查这个人跟欧立仁的之间的联系。

刚才在公司,欧立仁被欧慕崇打了两拳,欧慕崇的拳头不是开玩笑的,连正年轻的郑明森都躲不开,更别说半截身子入土的欧立仁了。

他们很快就被总裁办的助理跟秘书们拉开,否则Alex是真的担心欧立仁吃不消,几拳就被打死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欧立仁没有报警,竟然不吵不闹的让人把鼻口流血的他送回家去了,连医院都没去。

又过了一个小时,乔瑾亦转入病房,他是清醒的,唇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见到欧慕崇的第一句话说的是:“你不要紧张,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

被李医生怀疑过无感情APD的欧慕崇,被乔瑾亦一句话弄的心脏痛极,眼泪顺着脸颊噼里啪啦的往下落,他顾不上自己失态,守在病床旁目光紧紧的看着乔瑾亦。

欧慕崇都不知道乔瑾亦在想什么,都被他连累的车祸了,还在担心他。他颤抖的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命硬的活了这么多年。”

“就知道你要这样想。”乔瑾亦语气很虚弱:“我昨天昏迷前反应过来是车祸了,我就想你要怎么办呀,我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但你还是清醒的。”

乔瑾亦苍白脆弱,说话时嘴唇翕动,给人美丽事物将要消散的担忧。因为昏迷和麻醉,让他对时间失去概念,还以为车祸是一天前的事。

欧慕崇想要碰碰他的脸,又胆怯的缩回了手,生怕把他碰坏了似的,现在连同他说话都觉得不忍心,觉得自己不配耗费他的力气让他讲话。

“车祸不是你的错。”乔瑾亦跟他说:“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我绝对不会就这么死掉,你不要把自己困在愧疚里。”

欧慕崇神情变得空茫,他完全怔住了。

乔瑾亦不仅担心他,还完全懂得他的心魔和痛苦,两年前人为制造的车祸夺走了他的父母,今天欧立仁又故技重施。

“我不想车祸变成你的恐惧。”乔瑾亦努力挤出一个安慰他的笑:“我要你保持身心健康,用最好的状态来爱我。”

欧慕崇的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痛,他鼻腔酸的厉害,他颤抖着握住了乔瑾亦的手,于心不忍的跟他讲:“你怎么这么傻,欧立仁想杀我,你被我连累受这么大的苦,我却好好的什么都没发生,你还要反过来担心我…你说你怎么这么傻?”

欧慕崇的眼泪跟不要钱一样一串一串的掉,乔瑾亦想反握住他的手但没有力气。

“其实这些日子我心情不太好,又疲于交流,李医生说我可能病了,我觉得可能是吧。我太依赖你,尽管这样说显得我不强大也不独立,但生命尽头时髦的价值观当为真实感受让路,事到如今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表面上说找到了画画这个生活重心,其实我的重心还是你,所以单方面对你有诸多要求,有所不满不仅闹别扭不开口,还会怨你不懂我。但我昨天流了好多血,昏迷前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现在只想说,我非常非常…”

“我不要在此时此刻听你说这个。”欧慕崇痛苦的想要用脑袋撞墙。

他有诸多羞愧,想起刚同乔瑾亦和好后做的第一次,他高兴的忘乎所以,忘了乔瑾亦不喜欢的背对他的姿势,那样会让乔瑾亦觉得他们之间不平等,那天他在乔瑾亦脸上摸到眼泪时的心疼还记忆犹新。

他痛恨自己对乔瑾亦的照顾不够周到,而乔瑾亦的情感那么细腻,乔瑾亦的爱那么纯粹,自己受了伤还点击着他。

欧慕崇感觉自己根本配不上乔瑾亦,他必须用更多的爱来弥补。如果人与心脏剥离后可以正常生活,他甚至想要把心脏交给乔瑾亦,如果乔瑾亦高兴就代为保管,如果他惹乔瑾亦不高兴,他甘愿任凭乔瑾亦处置。

“你可以不要哭了吗?”乔瑾亦表情平静,带着精灵般的灵气,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轻声说:“你的眼泪都把我的手打湿了。”

焦虑到去抽烟的梁瑾维错过了乔瑾亦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其实他记得乔瑾亦的观察时间,故意在快出手术室的时候躲开了,他预感自己看到乔瑾亦时会当着欧慕崇的面流眼泪。

其实他的担心很多余,因为欧慕崇已经快用眼泪把乔瑾亦淹没了。

乔瑾亦从来没有见到欧慕崇这么失态过,静默的哭了好久,脖颈青筋起起伏伏,整个人都在颤抖。甚至让乔瑾亦担心他会不会晕厥。

梁瑾维推门进来,他眼睛是红的,因为他躲在吸烟区哭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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