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金 第58章

作者:西江三千月 标签: 近代现代

“老头,你说怎么回事,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叫谁老头!你是不对劲,你非常不对劲。”狄正春嫌弃极了。“不是说那个谁让他注意别去北美那边么,薛锐去的是南美,远着呢。”

“但是……”但是不出个所以然来,薛里昂又转头抛出来个新问题:“为什么是北美,特朗普和薛锐有过节吗?”

“过节不至于。我也想了这个问题,确实你们家在那边有可能不太对的人,是个薛家旁支,十几年前举家移民过去的,有传是惹了主家。现在呢混得还行,矬子堆里拔高个,在主家外也算有头有脸。之前还牵线那边造船大亨与薛锐合作,成没成就不知道了。”

狄正春把手套脱下来,拖了水管过来把刚换好泥浇透,西红柿苗也栽了进去,看着有点蔫蔫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薛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当初你爸都横着走,哪有你俩这样缩手缩脚的时候,当时出去说是启辰的,人饭店老板都不要钱还送果盘。现在启辰……现在没启辰了。”狄正春果然也到了喜欢忆往昔的年纪,一说起当时的风光就停不下来,狄姗姗是个有主意的小姑娘,不爱听这个,他就跟薛里昂说。“启辰现在算什么啊……查、封、扣,之后看是不是会政府出手接管了,最好能多留下一些老员工,很多人都在启辰干了一辈子,出去还得再找工作。”

“我估计,基层的、中层的留下的可能性比较大,薛锐也有可能留下来,能力在,戴罪立功嘛,股份什么的肯定没了,给他份工资……李渊应该不行,李渊还能不能出来都不一定。他手段太脏了。”对于李渊狄正春没什么好印象,雀占鸠巢的老狐狸,他在启辰那时候就见识过这个逼。

“什么手段?”薛里昂有点好奇了。

这倒让狄正春不由的认真了起来,站起身眯着眼回想了一下:“他有个跟了很久的女的,那几年出入都有带着,正好那段时间他刚开始和启辰攀附关系,他就想了个招给你爸示好。把自己的女人下了药送去你爸对手的房间……然后报警。”

“报警?”薛里昂没明白报警干嘛,捉奸还需要报警么。

“对,报警。”狄正春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觉得不齿:“他下的药是足够致死量的。俩人做到一半,女的就没气了。你爸那个对手,因为这个,判了无期。”

“本来他身上也有疑点,正是因为这个女人跟他好久了,警方认为他没有动机。”

薛里昂现在理解狄正春为什么这么膈应这男的了,也听出来,既然狄正春都知道,那么薛伯坤不会不知道这事,但是他还是接受这个示好,只能说明两人根本上就是一类人。

“当时,薛家这种事多吗?”薛里昂又问。

“……薛锐真是把你养傻了。”狄正春皱着眉毛瞥他一眼,嘀咕了一句。

“这些年没有了,你哥之前还因此被骂妇人之仁。”冲了冲手,狄正春也完成了自己小阳台菜园的搭建,甩着水溜达出来:“但他不做不代表其他人不做,你们薛家只要还有一个人能撑起来,就会一直有人做这种事。”

薛里昂在启辰的时候,也做过一些不太符合常规的事,多数的时候是以暴制暴。工地上多有小流氓捣乱,报警没用,耳光管用。薛伯坤给他的定位也就是个保安队长。他反省了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也是“薛家人”做派。

“行了,你别在这跟我瞎唠了,薛锐他做事有自己的底线,老天爷不会怪他的,你爹都能‘寿终正寝’,薛锐没事,他还有很多好日子要过的。”

薛里昂没说话,但是确实心里松快了不少。

他没去机场给薛锐送行,李渊残党听说薛锐回来联合起来抗议,他需要在启辰留守坐镇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他怕自己忍不住当场和薛锐生气。

反正只有三天,反正之后他们会有很长的时间来慢慢相处。薛锐的性格是在漫长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形成的,即使要改变他,也不应该这么急。

薛里昂既然知道自己喜欢薛锐,他想要的是薛锐喜欢自己,而不是把薛锐变成谁。那样太过傲慢,他没办法这样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薛锐。

亓飞笑他太紧张了,过去的几年,薛锐在天上的时间可能比在地上的时间都长,为了能在飞机上休息,计划内的出行都会乘坐私人飞机,她也蹭过,上边甚至有双人大床房。这次南美那边闹得太过了,甚至总部派过去驻扎的国人高管都不再回传消息,来不及批航线,薛锐订最近一班直飞机票,快去快回,不会有事的。

临近起飞,薛锐给薛里昂发了一条消息。往上翻,他们俩聊天的界面还停留在薛锐进去看守所前一天,薛里昂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这次是薛锐主动发的消息,文字看不出情绪,说:

【记得给办公室的花浇水。】

薛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办公室养了几盆小花,花盆小得比酸奶盒大不了多少,不仅没有一个骨朵,看起来也不是很稀有的品种,他却很上心,薛里昂几次看到他在看一本叫《掌上花园》的小书。在薛锐进去的这几天,薛里昂会偷偷去他办公室坐一会儿,偶尔浇点水,让那几株弱小的植物活了下来。由此看来,薛锐是非常放心的把这份工作交给了薛里昂。

简短的一句话,让薛里昂像是得到了尚方宝剑,从此进出薛锐办公室都有了正当理由。心里也安稳了不少,好像只要他照顾得好植物,薛锐就不会有事,就会按时回来夸奖他。

薛锐似乎很懂儿童心理学。安抚小狗跟他说你很快回来是没有用的,他会把等待的每一秒都过得度日如年,但是你跟小狗说“我交给你个任务”,那小狗就会乖乖去做,像是骑士守护照料你的封地。

起飞后的那个夜晚,薛里昂睡着得很快,没有梦,一切都平常得如同从前每一天。以至于之后回忆起来,找不到一点预兆的痕迹,像是突然降落在地面的大雾,让人感到窒息和恐惧。

第102章

“对,是,您说的这趟航班确实在纽约机场降落了。但是全部旅客都已经被安排了其他航班,并且在当地时间13:15分到达目的地机场。”听筒里客服人员的回答公式化且官方。

“请再核实一遍,我们有一位工作伙伴失联,最后行程信息就是降落在纽约机场。请问,‘全部’旅客都已经到达了吗?”带着敷衍和客套的回答,不论主观上是不是故意都让在场两人听得皱眉。亓飞继续追问,虽然依然保持礼貌,但语速还是用词都带有压迫感,。

“全部……哦不对,我们查询到,确实有,有一名乘客没有办理后续航班的登机……您稍等,您稍等,我和上级领导反应一下这个问题……”对方很直白感受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开始切实查找信息,一一比对后发现确实有问题。接线员因为查询结果和自己先前回答有出入而略微慌乱,语气也不由犹豫了起来。“女士,稍后我再给您电话说明信息。”

亓飞把电话扣在桌面,心里的不安和愧疚让她甚至没有力气抬头,几次呼吸调整情绪,都不知道怎么面对。

能够容纳上百人的会议室现在只有两个人,一坐一立在灯光的边缘,几乎要隐入黑暗。随手按开的顶灯像是舞台的追光,投射在无人的主讲台上。

突然,却听旁边椅子拉动的声音,薛里昂说话的语调出乎意料的冷静沉稳:

“你在这里继续等机场那边的后续答复,我立刻坐最近的航班去纽约,有进展互相通报。”

“我……”亓飞看过去,眼圈隐隐泛红。是她不顾薛里昂劝阻,让薛锐一个人去往南美大区总部,现在薛锐失联,她觉得自己有责任。

“放心,一定把你老板带回来。”薛里昂没有指责任何人,果断理智得让亓飞在他身上看到了薛锐的影子——面对失控事态,压舱石一般的主心骨。

“不对,我不会让他回来了。”薛里昂表情轻蔑扫视了一圈启辰大厦装潢豪华的会议室,曾经乌泱泱座无虚席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排排快要落灰的凳子,像是一排排牙齿一样,对着活人,要把人嚼碎吞下。突然有些理解薛锐身上那种空洞的疲乏,和怪物待在一起的人应该早就做好了以身相饲的觉悟,困在这个环境里,很难再看到别的出路。

那吞吃着血肉把自己养肥的怪物永远不会满足,只要还有东西可以吃,就会一直毫无节制地进食。

他的薛锐,就是被这样恶心的怪物抢走了。

隐约间,眉眼又回到了曾经阴鸷不羁的混世魔王的样子。他说:“我要带他走。”

他说话的时候并不是意气用事的咬牙切齿,而是轻声的阐述,好像把一个思考了很多遍的答案说了出来。这样寻常的一句话,却不知为何让亓飞有种预感:他真的会做到。

说完薛里昂迈开腿往外走,他步子很大,出门的时候几乎已经跑了起来。他像是F1赛车手一样驱动着身体,齿轮、发动机、气缸……每一个零件都在极端环境下以最高效率运转着,驾驶者的心和脑却静得宛如真空,喧嚣都与他无关,他心里只有自己目的地。

——找到薛锐。

——保护他。

——永远,离开这里。

一辆毫不起眼的旧车穿行在街道上,音响播放着八十年代怀旧的爵士乐,后座一侧开着窗户,毛茸茸一条胳膊搭在车窗边,握着一杯加冰的大可乐。偶尔有醉酒或者吸嗨了的男男女女从车旁经过,嘴里没有逻辑地叫喊F开头的单词。这个时间段巡逻的警察很少,即使见到了也不会觉得这辆车什么可疑之处,目光略一停留就忽略了,它看起来危险系数比脑子少根弦的青少年们低多了。

两旁路灯的灯光渐渐稀疏,车辆也到达了它的目的地。后座中间位置,一名帽沿压得很低的男人被拽下了车,漂亮的下颌线条即使在半覆面的状态下,依然惹眼。

一阵风吹过,明显尺寸不合适的帽子被吹掉,失去了帽子的遮挡,男人上半张脸的眼罩暴露在了灯光下。没有人会在夜晚出门还给自己戴上如此严实的眼罩,如果这一幕被人看到,很容易会被联想到绑架之类的不良案件。因此帽子的存在也有了解释。

薛锐听见院子中铁门打开的声音,有人小跑进去传话,说人已经带过来了。他仍然穿着准备参加会议的西装,宽大的旧大衣搭在肩膀上,衣服都已经起球,袖口多有磨损,明显和他本人的风格格格不入,仅仅用来遮挡他被绑在身后的双手。

嘈杂的脚步声逼近,那计划着要他死的两人终于来了。

薛源停在了离薛锐不远处的地方,心神不宁地看着薛源,似乎还有一点不敢相信。他们从未以如此的方式见面,薛锐在他过往的记忆里,都是高高在上的,如今那个总是压他一头的大哥成为了他的阶下囚,好像是梦里的场景,梦幻得有些不真实。要不是夜晚的风还能让他感受到一丝一缕凉意,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这就成功了吗?

这么多年他终于赢了一次,可以把这个自己一生的阴影了断。多么希望这一幕能被汤金凤看见啊……她应该会很为自己的成就骄傲。

但那总归是他有着一半血缘的大哥,血浓于水,马上要惨死在他的手下,薛源的心里还是有几分复杂和踌躇。虽说当时也设计过要杀掉薛里昂,但是那终究不用他眼睁睁看着,刺激也就没有那么大。薛锐如果死了,他甚至可以亲自做那个行刑的人。薛源站在此处,没有做好准备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

薛源可以犹豫,但是程越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他见到薛锐只有溢于言表的喜悦,压根没管愣在原地的薛源,像只欢快的鸟一样飞奔上去,在薛源的视线里跑出了残影,如同他出窍的魂魄和早就还给祖国大地的良心。

“薛锐!薛锐,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好好想你。”

程越飞扑进薛锐怀里,把脸贴在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的胸前上,昂贵的西装面料透着薛锐的体温,紧紧抱住,一整个是幸福的感觉。他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水,被自己的深情和不容易感动到哭。

他的动作太大,薛锐身上披着的旧大衣被撞掉,露出了背后那双被登山绳捆绑得结结实实的手。这让画面看起来诡异到有些恐怖,一面情真意切表达着爱意,一面用束缚和刑罚发泄着恨。即使是看惯了变态的保镖打手们,看着这幕情景,都不由撇嘴,互相以目示意,用眼神吐槽这有钱且有病的中国雇主。

“你也想我对不对,你说你想我好不好?”

程越像是感受不到薛锐的抗拒和冷漠,还是用自己习惯的方式撒着娇。他从小到大,所有事情都能通过撒娇和撒泼轻而易举的得到,在遇见薛锐之前,这是无往不利的杀手锏。所以薛锐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多么的高级和奢侈。他知道的,好东西一定是难以得到的,所以,遇见了就不能松手。他抬头看着薛锐的嘴唇和脸颊,疯到有些痴迷。

“我知道了,你是因为看不到我,所以才不说话的。”

自顾自说着,程越抬手,指腹摩挲着薛锐的脸颊,从眼罩下方边缘的部分把手指探进去,隔着眼皮,感受薛锐眼球和睫毛在他抚摸下不安轻颤,然后轻轻扬手,像是拆开礼物一般把这块遮蔽了爱人眼睛的布片扯了下来。

第103章

那遮住几乎半张脸的黑色罩子被去掉,薛锐的眼睛还不适应灯光,他微微侧过头,垂着眼睛,这样的动作几乎可以称之为脆弱。但等那白光散去后,面前的景象落入眼底,薛锐又恢复了他骨子里的上位者姿态,绝对的冷漠和嘲讽便有了实质的形状。

薛锐灰色的眼睛本来就容易让人生出不敢亲近的疏离感,像是一把锐利冰冷的刀刃所折射的月光,当他毫不保留把这股冷意贯彻到底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坚持在这双眼睛下不生退意。

他依然没有把目光在程越身上停留,那个紧紧扒在他身上的大活人,在他看来似乎只是一块不值一提的污渍,没有任何必要浪费眼神。薛锐转而看向不远处的薛源,如有千钧重量的目光落在同样姓薛的另一个人身上。

“是你。”

薛源被薛锐注视着,他第一反应是错开眼神,避免对视。他甚至废了一点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往后退,好像薛锐只是看着他,就把羞辱写在了他的脸上。这样软弱的反应让他打心眼里憎恨,恼羞成怒攥紧了拳头,狠狠瞪了回去。

“对啊大哥,是我,你是不是没有想到啊。”

薛源往前一步,因为激动而胸前起伏着。他确实底色是软弱的,也并不是像薛锐一样的天才,这些年就没有做过一件让母亲赞赏的事情,他知道有人在背后叫他废物,他知道他妈到死都没看见过他赢。

但这次不一样,他做到了,仇人就在眼前,他要杀了薛锐给母亲报仇。

薛源不再畏惧薛锐的眼神,左右看了看,搜寻着武器,最终发现一名带着枪的保镖,冲过去一把抢走他的枪,举起来对准薛锐,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感觉力量充满了自己的全身。

不知是太用力还是太兴奋,他持枪的手一直在抖,脸上的表情也因为扭曲而狰狞,他有无数句脏话想骂出来,也有无数声的笑想发出来,割裂的情感在胸膛挤压,似笑还哭的声音从喉咙里发了出来。

“你没想到吧,哈哈哈哈,想不到你会死在我手里!”

“薛源你他妈的你疯了吗?!”突然间的变故让程越气得口不择言,声音高亢吼了过去。他没有说薛锐现在可以死,这个傻逼竟然想要坏了他的好事。

“我允许你开枪了吗!”程越转身正对着枪口,眼睛瞪得通圆,好像只要他这样看着,子弹就不会射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拿枪的薛家老二似乎找到了当老大的感觉,他没有理会乱叫的程越,枪口上挑对上了薛锐。持续升高的情绪让他心脏疯狂跳动,甚至出现了血压过高的症状,视野范围一阵一阵发黑。

他无所谓了,能杀了薛锐,让他当瞎子他都愿意。

薛源狞笑着,食指弯曲,扣动了扳机。

撞针的清脆声响像是风铃“叮”了一声,但所预想的枪响和血肉飞溅却没有发生。黑洞洞枪口下,薛锐依然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看垃圾一样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薛源夸张放飞的表情还没有转变回来,有些僵硬低头去看那把枪,确认是没问题的真枪,然后再次举起来,发泄一般,对着薛锐狂按几下扳机。

依然无事发生。

程越的白眼简直要翻出去天际了,他真的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蠢又这么衰的人,他要是生出来这样的傻逼,不用别人动手,早就扔进马桶里冲下去了。亏得他刚刚还以为,这个世界上能够不听他的话的人,竟然在薛家出现了两个。

“还不把他枪拿下来。”

听到吩咐,那些刚刚看戏的保镖,意思意思动了起来,劝着让薛源别闹了。被抢走枪的倒霉蛋面露难色上前,双手把自己的枪夺了回来,还要尴尬地跟周围人解释“我放子弹了”、“不是珍妮(枪的名字)太老了”、“他刚刚都没开保险”……

薛源也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货,操作一通猛于虎,一看薛锐头发丝都没伤到,臊得脸红脖子粗,进而转移愤怒,手指像是啄木鸟叨树一样指着珍妮的主人狂点。刚刚发疯消耗气力的副作用也显示了出来,一从那个高涨的情绪里出来,他都有种脱力的感觉,脑袋晕晕,站着不动都觉得自己在飘。

“杀了他,你,上去……杀了他。”薛源喝醉酒一样晕乎乎点兵点将,扶着离他最近的保镖,让人家替他杀了薛锐。保镖也不是傻子,明显能看出来他和程越之间谁更像个人,在疯子和更疯的疯子之间选择了听程越的。

程越真想给他一巴掌,但是忍住了,因此觉得自己成熟不少。竟然可以带着一个弱智的队友取得阶段性的胜利。他对着薛源,压低声音,忍着不耐:“我没允许他现在可以死,你,听不听得,明白?”

“那什么时候杀他?”薛老二不惯着这矫情货,直接大声嚷嚷了出来,梗着脖子,不满和愤怒写在了脸上。他妈的程越在这里这个那个、那个这个,不快刀斩乱麻,谁知薛锐会不会还有什么阴招。程家没死人他不着急是吧,他薛源可急着给亲妈报仇。

这种低级的拆台,让程越很不满意,当着薛锐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程越几乎想把眼前的傻逼先杀了再慢慢磨薛锐。可是不行,之后他的计划还是需要薛源。他走近一步,眼神尽量收敛攻击性,摆出一副真正为薛源着想的样子。

“我们说好了的,要让薛锐死,但这么让他死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嗯?”

程越保持着蛊惑的姿态,模仿得很像薛源手下那些曾经给他进言献策的狗腿。再加上这几句话是顺着薛源说的,他尚且能听进去,只是还有疑虑。

“那你说,万一给他逮到机会跑了怎么办?”薛源眼神从薛锐脸上瞟过,也压低了声音,和程越小声讨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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