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忙煞东风
方新故深吸一口气:“我还以为我今天能当个花瓶安静吃饭,没想到还有工作。”
钟言耸耸肩。
褚嘉泽拿起茶壶要给方新故倒茶,方新故打量他一眼,要不都说红气养人,褚嘉泽明明没做过脸,但今天看起来却比往日更英俊,《独我销魂》给他带来的加成非常大,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极大的改变,看着比往日更加自信,身上也有了星光。
方新故打趣道:“我怎么敢麻烦褚老师给我倒茶。”
褚嘉泽倒茶的动作一顿,当即骄矜地放下茶壶,扯了扯领带扭着脖子摆起谱来:“今时不同往日,以我目前的身份,确实不适合给你伏低做小了,这次就轮到小方你给我倒茶吧。”
方新故差点笑出声,刚要拿起茶壶,旁边的钟言就抢先一步拿起茶壶,给两人倒茶。
钟言无语道:“都消停点吧,我给你俩倒茶,行了吧?”
作为乘风娱乐目前最红的两位艺人,两个人心安理得地翘着脚,享受着乘风总经理的服务,边上其他人看得笑个不停。
《独我销魂》的女主角卫纯也过来加入聊天的行列:“方老师等会儿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妹妹是你的粉丝。”
方新故眨眼:“……卫老师不是在开我的玩笑吧?当然可以。”
卫纯笑道:“真的真的,我妹可喜欢你了,最近她天天在家循环《情何限》呢。我们这部剧能火,也离不开方老师主题曲的功劳。”
方新故摆手:“我最多算是锦上添花吧?”
卫纯:“你太谦虚了。”
ost界有个定律叫烂片出神曲,但《独我销魂》和《情何限》完全是相辅相成的一起爆了。而《情何限》虽然本身就是一首好歌,但歌能爆,绝对离不开方新故的演绎。
短短几天,《情何限》已经成功跻身新歌榜榜一和热歌总榜榜二的好成绩——热歌榜榜一至今还是方新故跨年夜的那首《沉默有声》。
没过一会儿,会场中的人越来越多。
在钟言的介绍下,方新故跟诸多不同公司的高层领导打过招呼,跟那位的朱总也初步确定了合作意向——聆风音乐是国内目前主流的音乐软件之一,而且朱总给出的条件也非常优越,方新故并不排斥这样的合作。
一片觥筹交错间,有人拍了拍方新故的肩膀,方新故一回头,发现是姜鹤自己找上门了。
姜鹤的刘海仍然很长,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畏缩,他羞怯道:“方老师,好久不见。”
方新故虽然跟景亦同抱怨姜鹤对加入自己的工作室不感兴趣,但也只是嘴上发发火罢了,并没有真生气,此刻见到姜鹤,他还是客气地回道:“好久不见。”
方新故有心和姜鹤聊聊,便告别其他人,和姜鹤走到了会场的一侧僻静处。
直到远离人群,姜鹤紧绷的后背才放松下来,他笑着对方新故道谢:“方老师,太谢谢你了,这次《情何限》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离不开你的演唱。”
方新故今天谦虚的话都说累了,但凡碰到个人上来,不是恭喜他一年出了两首爆曲,就是感谢他的《情何限》给《独我销魂》带来的热度,可连方新故自己都不觉得《情何限》的成功是他的功劳。
好在姜鹤这个词曲作者没上来就说这些让人疲惫的话,方新故脸上的神色也真挚了几分:“你最近应该也挺忙的吧?还没恭喜你,不仅是《情何限》,还有《水噬沙》的那首插曲也做得非常好。”
姜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到这里就更得谢谢方老师了,之前《水噬沙》首映那天,你还在现场提到我的名字了,我知道您是特意这么做的,非常感谢您的提携。”
“你的作品确实非常有灵气,基本功也很扎实,就算我不提携你,你以后也能一飞冲天的。”
姜鹤摇头:“如果不是您特地点我的名字,绝大部分观众和听众,是不会注意到词曲作者的。”
姜鹤虽然性格内向,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况且方新故的提携确实让他吃尽了甜头,几乎是在《水噬沙》首映礼录像出来的同时,就有无数人开始搜寻这个被方新故特意提到名字的新人创作者的名字,让姜鹤赚足了关注。
再加上《情何限》的爆火,更让很多人误以为姜鹤和方新故有什么关系。
在这个时代,有人关注就意味着有机会,果然,后来姜鹤收到了许多工作邀约,这也让他正式在这个行业闯出了名声。
而此时的姜鹤仅仅只是一个音乐学院的学生,他这条路简直顺得吓人。
方新故侧着身体靠着墙,垂眼看着面前这个没比他小几岁的年轻人:“所以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不想加入我的工作室吗?当然,不是质问你的意思,毕竟我工作室也才刚刚建立,想从你这个失败的案例上吸取点教训。”
姜鹤连闻言浑身一僵,他垂下头道:“不是的,方老师,这不是您的问题,确实是我、是我自己这里有点情况……”
方新故正想追问时,齐邱从旁走了过来,他手上捧着手机,严肃又认真地把手机递给方新故:“打断一下,出了点状况,我觉得你应该会在意。”
姜鹤见状还以为他们有什么私事,下意识便要离开,齐邱却拦住他,脸上表情变得非常古怪:“小姜先别走,这事跟你也有关系。”
方新故和姜鹤都疑惑了,方新故接过齐邱递来的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视频,而主人公正是消失多日的蒋宙。
重新出现在大众面前的蒋宙明显消瘦许多,他声称自己受到了《水噬沙》剧组的威胁,所以才一直没能上线,而他手上还有《水噬沙》剧组剽窃他团队成果的其他证据。
方新故懒得听蒋宙多啰嗦,直接开了二倍速,但在某个瞬间,他突然听到蒋宙的视频中出现了一段熟悉的旋律——很像是“冯鹤”给《水噬沙》写的那首插曲,但又有些不同。
方新故解除二倍速,重新听了一遍,视频中歌曲的旋律更加平缓,但能听出跟姜鹤创作的那首插曲有大篇幅的雷同。
只听蒋宙痛斥道:“《水噬沙》的这首插曲,最开始是我请谭致老师写的歌,谭老师后来也录过demo,而demo的录制时间,完全是在我与《水噬沙》剧组签约期内,相关证据我已经放在视频最后了。
所以现在我想请问,这个‘冯鹤’是谁?他写出的这首插曲,为什么跟谭致老师之前给我写的歌如此相似?请问《水噬沙》剧组究竟是不是把谭致老师写的这首歌,改名换姓转让给了这个叫‘冯鹤’的词曲作者?”
方新故拖到视频最后,果真看到了蒋宙放出来的证据链条,时间线非常完整,可以看出谭致录demo的时间,确实早于姜鹤给《水噬沙》写歌投稿的时间。
方新故越看心越沉,他抬眼看姜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完视频全程,姜鹤的脸已经全白了,他踉跄地往后退一步,慌张道:“不是的,方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新故的神情依旧冷静:“你只要告诉我,这首插曲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是,”姜鹤的喉结一滚,嗓音发颤地说出了真相,“……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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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景亦同:醋意大发,说几句话阴阳怪气一下[愤怒]
方新故:对对对,不愧是我哥,真的好懂我[星星眼]
完了明天好像写不到捅破窗户纸了……我发誓再也不立flag(这是不是也算是个flag)
第75章
方新故看着姜鹤, 眼神不冷不热却十分坚定,即使在姜鹤说出这样一句古怪的话后,他也没有透露出丝毫的怀疑和探究, 他只是看着姜鹤, 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这样冷静的目光又仿佛有什么力量, 让姜鹤狂跳的心脏也平复下来。
他抹了把额上的虚汗:“我可以解释,背后确实有隐情,但绝对没有跟蒋宙和谭致扯上任何关系, 请方老师一定要相信我。”
方新故颔首:“我听你解释, 但不是在这里。”
方新故环顾四周, 并没有人注意到角落中的这个插曲, 但这里显然不是谈话的地方。
此时庆功宴已经进行到尾声,方新故这边该打的招呼都打了、该聊的工作也聊完了,便对齐邱和姜鹤道:“我们先走吧,换个地方说事。”
方新故跟钟言打了声招呼, 带着自己的人和姜鹤先行离开,去方新故的工作室谈事。
一路上,姜鹤紧张地刷着手机,蒋宙这条视频发出来已经一个多小时,因为联动了诸多营销号, 此时舆论已经迅速发酵, 网上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
“好久没见过这么赤裸裸的抄袭了,还是抄的谭致这样出名的老前辈,冯鹤怎么想的?”
“这个冯鹤还是学生吧?我早就怀疑一个学生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水准了, 没想到果然有瓜。”
“‘冯鹤’这个名字取的就不行,果然是个‘缝合’怪哈哈哈。”
“蒋宙能弄出这么多证据来,我不信这个《水噬沙》清清白白哈, 怀疑之前分镜的问题也是真的,只是被剧组那边遮掩过去了。”
“不过《水噬沙》那首插曲如果是谭致做的词曲,那剧组移花接木给冯鹤这个新人图什么?肯定是谭致名气更大、加成更多吧?”
“你们不记得当时《水噬沙》首映礼那会儿,方新故还特地提到冯鹤的名字了吗?方新故和这个冯鹤的关系不简单,我怀疑冯鹤是方新故工作室签的新人,方新故这是在提前给冯鹤造势。而且方新故和景亦同也不清不楚的,景亦同又是《水噬沙》的资方之一,他完全有能力做这个顺水人情,把这首插曲的词曲创作人安到冯鹤身上。”
“我靠这个分析好有道理!”
“呵呵jyt和fxg果然是一丘之貉,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卧槽我求求你们别提那个cp,等会cpf打过来这个贴子也别想要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蒋宙放出来的谭致的那个demo,虽然听着也不错,但太平了,还是冯鹤的那个版本更好听吗?尤其是高潮的部分。”
“只有你一个人谢谢,有些人又开始爹像儿子了。”
“这个《水噬沙》剧组真的坏事做尽,蒋导沉寂多年,好不容易有复出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努力的成果还让人摘桃,带入一下真的好崩溃[哭]”
“现在说这些都迟了,《水噬沙》票房都破三十亿了,这群人都赚得盆满钵满了吧。哎,蒋导半点红利没吃上。”
“细思极恐,蒋导失踪这段时间到底遭遇了什么……”
姜鹤看别人骂他,心里只是有点生气,但见方新故和《水噬沙》剧组也被连累,心头的火马上就窜了起来。
方新故这么好的人,这些人凭什么这样揣度他!
一行人抵达方新故的工作室,确认周围没有外人后,方新故才问姜鹤:“说说吧,什么叫‘是也不是’。”
姜鹤做了个深呼吸,解释道:“我有个师兄,叫冯己安,其实《情何限》和《水噬沙》的那首插曲的原版,都是他写的,我在他的基础上做了些改编,然后投给了《独我销魂》和《水噬沙》剧组。”
这就相当于是联合作词作曲,在业内并不少见,所以姜鹤才会取“冯鹤”这个笔名,就是用了冯己安的姓和自己的名。
方新故迅速想通了这个关节,他继续追问道:“这事你师兄应该知道情吧?”
一旁的齐邱想得更多:“你们之间有没有签过什么合同?以防未来产生纠纷。”
“……不,实际上我师兄甚至不知情。”
方新故和齐邱朝他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姜鹤垂下眼,神情有些难过:“我师兄去年生了一场重病,好不容易抢救回来,但一直处于植物人的状态中。他家里条件一般,供他学音乐已经很费劲了,偏偏又遇上这种事,治疗费用和后续的负担太重,他父母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和他们商量过后,决定把师兄出事前写的词曲卖出去,来补贴他的治疗费用。
但是我师兄做的曲,怎么说呢,都缺了些亮点,所以一开始卖得并不好,倒是有人想要低价打包买入,但我觉得我师兄的心血不该被贱卖,就拒绝了。当时我也意识到这样广撒网卖歌肯定不行,就去联系了学校的老师,找他们打听有没有哪些剧组、项目在收歌,学校老师知道我师兄的情况,也很乐意给我提供一些消息和帮助。
恰好当时《水噬沙》剧组在收歌,我知道后,就从我师兄那里找出合适的曲子,再有针对地进行了一些改编——我知道我的基本功一般,但还是比较擅长改编的。我改完之后把歌投给《水噬沙》剧组,剧组很爽快地买下了,给的价格比市价更高不说,而且还不贪墨我的署名权。
我和伯父伯母非常高兴,这笔钱确实解决了燃眉之急,但因为我师兄这件事不好宣扬出去,所以我就隐去了背后的情况,给《水噬沙》剧组报上了‘冯鹤’这个名字。在那之后,我又用这个办法卖了很多次歌,每一次的结果都不错,也确实减轻了伯父伯母的负担。”
听到这里,方新故恍然想通了姜鹤身上那些矛盾之处。
怪不得他看姜鹤之前在学校写的作品时,觉得他的作品虽然可圈可点,但还是比较稚嫩,可以看出基本功上还是有欠缺,可《水噬沙》的插曲和《情何限》又非常成熟而且亮眼。
怪不得姜鹤一开始被他邀请加入自己的工作室时,明明是很兴奋激动的,但最后却还是拒绝了他。
方新故喃喃了一句:“怪不得。”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谜团终于拨云见日,但这只是姜鹤背后的故事,他又是怎么跟谭致扯上关系的?
其实今天换了其他人坐在这里,听了姜鹤这一通解释,并不一定会马上相信他的一面之词,甚至还会恼怒于他隐瞒了这么大一件事。
虽然姜鹤说的故事非常感人,但背后却藏着一个大雷——著作权属不明晰。
词曲作品并非普通财产,况且姜鹤是在尚未征得冯己安同意的情况下进行改编的,万一以后冯己安醒过来,并不认可姜鹤的行为,甚至认为他是在剽窃自己的作品怎么办——虽然按照姜鹤的说法,他是把赚到的所有钱,都用在了冯己安的治疗上。
可冯己安是植物人,又不是真的死了,只要他醒来、只要他愿意,以后他可以闹事的角度太多了,正常剧组知道这种情况,肯定会规避风险,不会买姜鹤送来的歌,这也是为什么姜鹤从头到尾都把这事瞒得死死的。
比如此刻,齐邱就觉得姜鹤是个烫手山芋,他庆幸着幸好当时没签下姜鹤,现在少了一笔麻烦。
但他不明白方新故为什么对姜鹤的事这么上心,方新故跟姜鹤的这几首歌都没有版权纠纷,他充其量就是唱了《情何限》,就算后期姜鹤和冯己安真闹出什么矛盾,也扯不到他这个演唱者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