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见仙踪
迟危:“……”
“黑无常!你怎么能在草里打滚!你都带坏白无常了!”李然一看院里的两只猫,大惊失色眼前发黑,不跟他哥一块儿气小叔了,把车钥匙往迟蓦兜里一塞就冲向了黑白无常,“一会儿怎么在屋里待呀?又要把沙发弄得一团糟,你们又不洗。坏猫。”
迟蓦说:“带去绝育。明天就去。今晚也行。”
李然是一只没有杀伤力的两脚兽,黑无常想撒娇时就拉下猫脸撒撒娇,那是猫给面子,但它可不是怕李然,否则他们的初遇不会以“流浪猫打劫流浪人”开始。可迟蓦一说绝育,黑无常就要浑身奓毛,瞪着眼睛夹紧尾巴做喵了。它马上从一只不想听李然话的混账玩意儿,变成一只捏着嗓子喵呜喵呜叫的男娘,任李然过来将它逮住,拎到廊下前后左右地拍打身上的雪花。
迟危道:“这猫成精了。真不愧是我家的猫。”
“才不是你的小猫呢。”李然立马说道。
迟危:“你再说一遍?”
李然嘟囔:“就不是……”
他们没一会儿就“老的不爱幼的”、“幼的也不尊老的”而争执了起来,互不相让。
以前李然哪儿会吵架,更别提让他跟迟危这样的“大佬”吵架了,迟危气得想掐人中,而后将高涨的怒火矛头对准在一旁看戏的迟蓦,说:“瞧瞧你干的好事儿。都是你教出来的!”
迟蓦爽得一挑眉,谦虚地颔首:“嗯哼。”
最后还是叶程晚无可奈何地从屋里出来制止:“行啦,吃饭吧各位。都不要闹了。”
离过年还剩三天时,李然回去看爸爸妈妈,顺便将爷爷奶奶接到市中心来过年。车程有几个小时呢,迟蓦没让李然开他的爱车,自己充当了老司机。
白清清的半年化疗结束了。
头发可以重新留了,目前还是光头。冬天冷,一出去遛弯吹得脑瓜子疼,她没再扮尼姑,老老实实地戴起了帽子。
自己全部现学织成的。她平常闲得没事儿干,给两个女儿织毛衣,还给李然和迟蓦各自织了两条围巾,手艺愈发得熟练。
李然每个月都会回来,见面次数勤,便很难注意到一个人有太多的变化。但这次回来,依然发现了白清清的不同。
她脸色红润,除了整个人还有些瘦削外,几乎看不出她大病初愈。最大的变化大抵是她性格真的变平和了许多,一只手推着她触摸了一回“临近死亡”的深渊,让她对很多东西都看淡了。
而李昂每个月也都有变化。
春天养花都能养死的人,这大半年来心境天翻地覆,在冬天都能把花养活。
小花园里的月季早把最后一片叶子还给土地做化肥了,光秃秃的,李昂便买了好多大小适中的空花盆,自己往里面填土,又是松土又是施肥的,在房子里养了几盆蝴蝶兰,开得犹如真蝴蝶翩然闻香。
大过年的裴和玉依然不在。
李昂说他晚上回来,无意多谈,跟李然说了许多其他趣事。
和李昂吃完饭,李然抱着他爸给的一盆蝴蝶兰坐进车里,担心自己不能承此重任,发愁地对他哥说道:“我没养过花呀,养死了怎么办啊?我爸说小花的命也是命,不能养死……哥,这盆花交给你养了,要是养死了唯你是问,到时候都怪你。”
迟蓦:“……”
“小朋友,我是教过你许多事情,但没教过你栽赃吧。”迟蓦眼眸微眯地说道,“你想自学成才啊?嗯?”
李然讪讪地笑了两声,毫无悔改的诚意:“反正你养。”
今年过年他们没再去迟瑾轩建在半山腰上的庄园,迟家的家宴直接取消了。迟危取消的。
因为迟瑾轩还在医院里和他的脂肪肝展开殊死搏斗呢——现在发展成肝炎了。迟危为表对父亲的心痛,庆祝新一年辞旧迎新的快乐不能建立在迟瑾轩病痛交加的折磨之上,今年迟家那群沾亲带故的亲戚一个都不准来,过年时他将彻夜守在亲爱的父亲病床边,聊表孝心。
面子功夫做得特别足,外人无一不绝口称赞,只有家里人才知道他有多么的虚伪。
迟蓦:“小叔,你怎么还不去医院跟你爸一起守岁?”
迟危正在搞烧烤架子,生火生得他脾气暴躁,被熏得两眼汪汪,闻言他一脚飞出去,要把迟蓦这大逆不道的不孝侄子踹到李然身边:“滚!”
“晚叔,小叔打我哥。”李然扭头就告状了。他手上正在串一会儿要烧烤的牛肉串,喊完怕小叔过来踹他,一手抓起几块肉往另一手的签子上穿,一边跑到爷爷奶奶背后,孝顺地让“骨质疏松”的老人为他保驾护航。
要是迟危敢动,爷爷奶奶就往地上一躺,说自己一把老骨头都散了。
叶程晚先保驾护航了:“迟危,你幼不幼稚啊。”
迟危怒了,说:“不是迟蓦那小畜生先故意编排我的吗?我根本没有踢到他。李然那小畜生还火上浇油,你怎么不管啊?”
“哈哈哈哈哈哈……听听这怨气大的,越活越回去了。”程艾美开怀大笑地说,手上在串几片青菜。老年人觉少了,今天可以熬夜迎新,她高兴得不得了。
叶泽附和:“就是就是。”
迟危没空理他们,和那堆难生火的炭杠上了:“两年不用就受潮了吗?这么垃圾吗?”
黑白无常闻到生肉味儿,悄悄地猫过来,一点一点地试探到支起来的桌子旁边,猫猫祟祟地探头。白无常兴趣不大,黑无常已经亮出了爪子,想把最外面的牛肉勾下来,尝尝鲜,然后就被一根树枝棍子无情地敲在了毛绒绒的爪子上面。
什么活儿都不想干的迟蓦给自己找了个盯梢的工作,对着黑无常故意阴森森地露出一个属于狗王的冷笑:“我盯着你呢。”
黑无常喵呜一声,收起爪子勾起猫猫拳,邦邦给了他两下。
而后迅速闪身跑了。
近些年禁烟花令比较严,特别是繁华的市区,逢年过年也不准燃放烟花。可空气依旧没有清新多少,污浊得不见几颗星星。
今夜可能是新年的原因,天公不好意思不作美,宛若黑丝绒一样的夜幕上点着许多颗星星小灯,出奇得好看。明月也高悬。
院子里灯火通明,真正属于一家人的烧烤家宴顺利开始了。
洗干净手的李然手上没活儿了,端着一个空水果盘出来,开始围着几个大人转圈道:“小叔新年好,祝你发财,给点压岁钱吧。晚叔新年好,祝你平安,给点压岁钱呀。”
“奶奶新年好,祝你长命百岁,给压岁钱。爷爷新年好,祝你寿比南山,给点压岁钱——奶奶,你跟爷爷今年不会又没有给我准备现金吧?”
去年收到迟蓦的红包,这孩子还急的要还给他,说无功不受禄,不肯收,今年却都开始端盆要钱了。这两年他跟迟蓦到底学会了多少东西不可知,反正“厚脸皮”大概是学了个十成十吧。
逗得程艾美一愣之后,笑得见牙不见眼,说:“诶呦我的爱孙儿啊,看看小蓦那冷脸狗王都把你带成什么样儿了啊——不过奶奶喜欢,真乐观。我怎么可能没有准备现金,今年给你包了一个大的。给小蓦的也给你吧,不给他了哈哈哈哈哈……”
对这副场面,迟危感到非常无语。就像不理解李然非要买小黄车的审美一样,他也很不理解这“要饭”是在干什么,赶紧如临大敌地丢了一个包着两万块钱的红包进去,像在扔一块微不足道的鹅卵石似的,拒绝对话。
红色的水果盆里有了四个红包,李然喜笑颜开,美滋滋的。
而后他又端着盆找他哥,说道:“哥新年快乐啊,快点儿给我压岁钱。”
每个人都有新年祝福,到他这儿没有就算了,还让快点交出压岁钱,迟蓦不满地说道:“给我的新年祝福呢?”
由于迟蓦不干活,擎等着吃呢,跟干活的群众坐得稍远,唯恐被指派任务。李然眼睛迅速地瞄了瞄各自都在忙的大人们,正好能跟他说悄悄话,道:“祝我们俩好一辈子。”
迟蓦心跳蓦地鼓噪起来,一双眼牢牢锁着李然:“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要过生日了。”
他紧紧握住李然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你有没有礼物给我?”
“你想要什么啊?”李然的语调轻快,傲娇地轻哼一声,真的近墨者黑太久了,他不吝自夸地说,“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第98章 暴露
“你俩在那儿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呢?还不来帮忙,迟蓦你不打算吃是不是?怎么一天天的腻歪不完呢。”迟危实在看不下去了,听不见他们说话,余光却能瞄见家里唯二的小畜生都快对着星星月亮亲上了,冷着一张也想这么做、却因为长辈身份而不能这么做的严肃面孔,挑刺。
“来了来了。”李然只能装那么一会儿,被大人揭穿后脸皮要薄,赶紧把水果盆里的几个红包往兜里塞,而后又空手伸向迟蓦的口袋,财迷地不等他哥主动给,掏到红包就跑。
这个红包也进了兜里,他拇指在上食指在下,迫不及待地隔着红包的表面搓了搓。真厚。
按照他哥的尿性,李然不用偷偷拿出来数,一猜就知道里面肯定装了520张钞票。
新的一年,李然收钱收到手软,大概是财迷了心窍吧。
想到在“蓦然科技”的子公司总公司,遍地是他的人脉,抬眼就是人情世故。李然给各位哥哥姐姐编辑拜年消息。
一条条发的话手指太累,他搞的还是群发。
毫无诚意可言。
群发对象包括裴和玉。
一视同仁。
【新年好呀~祝你发财祝你顺利~祝你生活美满~请给我一点压岁钱吧~[烟花][烟花]】
裴和玉和李然的见面次数寥寥无几,一只手能数过来,虽说有联系方式但彼此从未聊过天,逢年过节也不会特殊。
今年他颇感意外,鸳鸯锅的浓汤咕嘟沸腾着,在年夜饭的袅袅白汽中,他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着李昂说道:“小然给我发了拜年信息。”
“……啊?”李昂夹着一根青菜,往裴和玉碗里放,闻言也略感意外,而后脑袋自然地凑过去,看裴和玉的手机,“小然下午就已经提前给我拜过年了,给我发的跟你不一样。”
看着像群发“骗红包”守岁呢,现在李然真能干出这种比较好玩的事儿,但裴和玉不了解李然,李昂了解啊,可他不说,还略一沉吟,时刻谨记迟蓦说的要给他一点甜头,骗他,李昂面不改色道:“他可能承认你了。也承认我和你的关系了。你快给小然发个红包啊。”
裴和玉微怔:“是吗……”
“是个屁!”这边迟危爆喝一声,气得想掀翻烧烤摊子,烧烤堆里的炭火感受到他的怒气跟着“哔啵”作响。
他累死累活地烧烤,自己没吃上几口肉,全喂了旁边“嗷嗷待哺”的几张嘴,各个都像无底洞,吃起来没完没了。
叶程晚没眼力劲儿喂他,他想在小辈面前装稳重,这也就算了,李然那熊孩子吃都堵不上他可恶的嘴,一边嗷呜嗷呜地大快朵颐,一边说好香好香,还能再分出一边的精力招惹卑微劳动力迟危说:“小叔你吃肉了吗?吃了吧吃了吧,是不是好香,你闻闻是不是特别香?”
迟危真想丢下烧烤架,把李然当成一盘菜撒点儿作料给烤了算了:“小兔崽子,你现在真是无法无天,敢在我头上撒野。你哥没教你要尊老爱幼吗?”
李然被小叔的“是个屁”喷了一脸,缩了缩脖子,躲他哥身后,小声逼逼:“我哥自己都不尊老爱幼。”
迟蓦优哉游哉地笑了。
迟危:“……”
一晚上,程艾美跟叶泽一直在看戏,狂笑不止。
乐得简直找不着北。
凌晨时迟家只有六人两猫的宴会散了,他们将旧的一年揭下来,掀开了新篇章。
回到自己家,李然拒绝和迟蓦一起洗澡,说不想在水里跟他哥玩儿,太烫了,而后率先进浴室,把明显想意图不轨的迟总关在了门外。绝不开门。
无奈,迟蓦看着那道差点儿拍到自己鼻子上的房门,心里想道:你给我等着。
随即转身去了隔壁浴室。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在床上相遇——李然真的把自己包装成了礼物送给迟蓦。
他穿着及膝的浴袍,两只手按着迟蓦肩膀,往他怀里坐,腿上坐,这次送祝福的语气比大众化的新年祝福真诚多了。
“哥,22岁生日快乐。”
“嗯哼。收到了。”迟蓦不想跟他玩儿温柔,记着刚才被关在门外的仇,当场就要报,非得把李然幹得求饒不可,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不跟自己一起洗澡。正待大手一挥要行刑时,他发现李然在柔和灯光下的臉頰泛着奇异的粉。他只有在不好意思或者害羞的时候才这样,而这两种特质在迟蓦的“教导有方”之下,已经许久不见踪影。
“好孩子,你是不是在藏什么呢?”迟蓦低声问道,被暂时勾起好奇心,耐住性子没动作。
下一秒,李然引着迟蓦的大手往浴袍的腰帶上去,他们俩一起扯開了系得松松垮垮的结,浴袍微微朝两边敞開,迟蓦眼珠奇异地定格了,其中的神采即刻从要“报仇的玩味”变成想立马扑上去的饿狼,满目的晦涩變态。
“怎么啦……都说了我是礼物嘛……我又不会骗你。”只见李然腰间象征性地用紅丝帶“打包”成礼物的蝴蝶結,他浴袍裡面干干净净,沒有一丝布料,腿上肉最多的地方,也綁着与他白得发光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的紅丝帶,真展示了李然反而没那么羞恥了,大方地将蝴蝶結往迟蓦手里送了送,“礼物。拆吧。”
这话音一点都不色,但迟蓦以己度人,就是从中听出了“草吧”的火熱邀请。
当即险些“炸”了。
姓迟的不是个“良民”,花样儿百出,李然在他手里被綁成过许多不同的姿勢,到现在他弟弟还干净着呢。他知道什么颜色的尼龙繩在小孩儿身上最惹眼最好看,但他没想到,就这两根破布一样的紅丝帶往李然身上一缠一绕,也能制造出……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