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老实人被宠爱的一生 第61章

作者:不见仙踪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日常 近代现代

冬日校服和毛衣都是浅色系列,湿一大块后特别显眼。迟蓦没注意小雪人,不知道李然给他捏了个会化的祖宗回来,诡异地紧盯着那片水:“你漏奶了?”

“……”

李然嘴唇嗫嚅,面红耳赤地吼道:“哥!我是男的!”

男的怎么会漏奶呢?!

疑似遭到调戏的李然气势汹汹地推开迟蓦上楼,手上的水全弹到他哥脸上,跑得特别快。

“站住。”迟蓦睁开眼说。

李然脚下一顿,不情不愿地站在楼梯中间,扶着扶手,转过身朝下看:“怎么啦?”

这时迟蓦看到李然没拉拉链的校服后面,毛衣胸口插了一根干巴巴的黑色枯树枝,可怜巴巴地伶仃,了然道:“这是要送给我的小雪人?”

“嗯,”李然说,“雪可白了。我放学看见就想捏一个。”

“去换身衣服,别感冒。等会儿下来再给我捏一个。”

“不给你捏。”李然又转身朝卧室跑,这次没有回头。

敢闹脾气了。

李然没回房间,而是站在楼梯口,抿着唇欲言又止。

迟蓦看出他有话要说:“想跟我说什么?直接说。”

李然勇气被点燃,脸上浮现一抹仿佛可以昭告天下的担忧。

“哥……你今天,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啊?你怎么了?”

“谁告诉你的?”迟蓦有些讶异,后明白,“沈叔吗?”

“他大概就是随口一说,所以我就没有接着问他,”李然问道,“你真的去看医生了啊?”

“嗯。”迟蓦说道,一双眼毫不避讳地在李然湿了的胸口过了两圈,“最近工作压力大,去定期排解一下。现在的社会有许多人都有心理压力,看心理医生就像体检一样走个流程,没有其他问题。”

想起迟蓦总喜欢拿菩提珠弹自己的行为,李然的忧虑并没有因这些话而减少:“真的吗?”

“真的。”

李然:“哥。”

迟蓦:“嗯。”

李然攥了攥扶手道:“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的。我会陪你。我真的会。”

看吧,这个小孩儿,这个很恐同的小孩儿,明知迟蓦对他有意思,喜欢他爱他,还要因为迟蓦曾对他的一点好而报答。

心理医生劝迟蓦放手,这他妈谁能放手?呵。

吃晚饭时,黑猫油亮黢黑的四条腿带着雪粒子慢悠悠地回来了,不知道去哪儿踩了雪玩,身后跟着慵懒的白猫。它们一前一后从开着一条缝儿的客厅门里柔若无骨地走进来,地板上留下一串梅花印。

初入豪门的前半个月,白猫懒得起不来,没日没夜地蜷成一团睡觉,睡得昏天暗地,黑猫没有察觉到危险——人不危险,也没有野猫,放眼望去全是自由自在的宽敞地盘。兴奋几天,四条腿抱着白猫撒欢蠕动,好几次白猫被它弄醒,生气地冲它哈气。

等黑猫一边耙耳朵一边不服气地低呜,再一边小心翼翼地舔它,白猫才拍着尾巴随它来,仅剩下的一个蛋晃啊晃。

宠物医生说白猫骨龄有两岁多,黑猫一岁多,没白猫大,有次李然写作业开小差,看着互相舔毛的黑白猫脑补了一出猫恋情深的故事。

他上网搜过,猫界里通过毛发辨别美丑,玳瑁猫、三花猫是美女,白猫最丑,处于颜值链里的最底层。

黑猫幼时大概是这样的,没爸没妈没有兄弟姐妹,白猫看它可怜,抚养它,把它养大,在这期间有其他野猫过来抢地盘争食物,就像李然曾看见黑哥愤怒地和狸花猫干架那样,保护黑猫不被欺负。

战斗中不知道哪个缺德的臭猫攻击下三路,经过一番鸡飞蛋打,白猫最终只可悲地保住了一个蛋蛋。黑猫长大后知恩图报反哺保护白猫,不让任何小杂猫欺负它,打架特别凶,警惕络绎不绝的两脚兽,但会看人下菜,每天逮住李然这样的老实人打劫鸡蛋,投喂男老婆。

故事在脑中谱写没多久,李然正感慨俩猫的感情呢,黑哥就在四面都是铜墙铁壁的伊甸园待腻了,一见客厅门打开就跑,不过只是偶尔。

更偶尔的时候,它某只眼睛或某只耳朵还会带伤回来。有家了,见到外面的野猫,满腔仇恨依旧不减当年,见一次干一次。

之后白猫也跟它出去玩儿。

现在俩猫带着从外面踩回来的雪印羞辱客厅地板,李然大惊失色地制止:“不准上沙发。”

晚了。

黑猫轻巧地跳上沙发,慢条斯理地舔毛,同时轻蔑地扫视李然一眼,仿佛在说:“猫大爷的事你这个愚蠢的两脚兽少管,能为我铲屎都是你的荣幸,还不赶紧跪下谢主隆恩。”

白猫紧随其后地跳上来蹲在旁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等着黑猫来舔。

李然绝望:“坏小猫。”

迟蓦笑了:“嗯。是坏。”

黑哥开始舔舐老婆。舔着舔着变本加厉,开始压它身上四脚并用,爪子在踩,尾巴在抖。这种小儿科的场面李然见过许多次了,离得远不能看得太仔细,但傻子也知道它们在干嘛。

对此李然很好奇,它们俩公的怎么搞?经常假把式地演?

忍不住问旁边他哥:“小黑总这样虚空索敌,能舒服吗?”

说着他想凑上去看,迟蓦按住他,淡定地劝他不要破坏别人夫夫间的好事,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李然:“噢,好吧。”

以往过年李然都是去白清清家里过,不是自己一个人。

虽说白清清是妈妈,但赵叔叔不是爸爸,两个双胞胎妹妹也不是同父同母的妹妹,总觉得中间缺点儿什么,一脉相承的浓厚血脉与经年累月的亲情相处,他们都缺少,亲近不了的。

李然每次过去,都有一种外来者强行侵入一家四口美好生活的内疚。

从除夕到大年初二,喜欢把所有想法都藏在心底里的李然每次都听从白清清的,会在她家里住上两天,那种隐没心间的、对妈妈家中整整齐齐一家人感到的歆羡,与对自己“侵略者”破坏他们之间温馨氛围的自责将他生拉硬拽成两半,竟生出寄人篱下的难过。

但今年李然不打算在妈妈家里过年,他已经学会了拒绝,把想法说出口毫不费力。

爷爷奶奶还在小叔家没回来呢,直接要在那边过年。迟蓦也要过去,带着李然。

走之前李然要先去白清清家里吃顿饭,把除夕过了。昨晚又下雪,天色灰沉,世界雪白,院里一年四季常青的绿植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上周迟蓦可惜李然给他做的雪人化了,请他重做,李然没答应,要是现在再给他做一个,是不是有点儿不合时宜啊?

是不是有点儿暧昧了啊?

这算不算勾引他哥啊?

应该不算吧。

他哥是绅士。

“哥,你先停一下车,”李然敲了敲车窗,让迟蓦等会再送他,眼巴巴地瞅着外面的雪,推开车门下去说,“我去给你捏一个小雪人,你等会儿我啊。”

几分钟后,李然捧着一个手心大小的小雪人回来,言笑晏晏地递给迟蓦,说话时唇间呵出了白汽。这两天室外温度低,这片刻的功夫,李然双手和脸颊便被冻得通红一片。

嘴巴也是,糜欲的红。

仿佛引诱着人欺身压上去。

迟蓦深深地看着他,捻了捻手指。

想插他嘴里。

……最后当然没插。

迟蓦小心地接过小雪人,回客厅把它放冰箱最底层。

从此不见天日的冰冻世界就是它的家。

以前李然去白清清家都是坐地铁,这是迟蓦第一次送他。

谁先开的这个口不知道,总之坐迟蓦的车去往妈妈的小区好像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只有两个人的一小时车程竟也没显得有多长,路面被冰冷的寒温冻出霜花一样的晶层,太阳光一照,跳跃的光反射进车里。

正好被李然举起的手机抓拍到:“哥,你快来看看这个,我拍的好好看啊。”

明天过年,每年春日往城市里流动的人在冬日回家,以解思乡之苦,此时想必已经全到了。

他们的离去直接让这座繁荣的城市空掉一多半,车水马龙的街道空空荡荡。

红灯拦住寥寥无几的车,迟蓦手指轻敲方向盘,扭脸看到李然的相册照片。

一缕刚升起不久的朝阳举棋不定地掠过地面,由路边的水洼冰层捕捉,经过一系列原理,直直射向库里南半开的车窗。

中间的“光路”被红黄橙绿几色彩虹渲染。

李然单手持着手机拍照,影像映进后视镜,他的下半张脸与景色一样被囊括其中,彩虹的终点正好亲在他单薄的手背上。

“发我。”迟蓦说。

他欣赏照片的时间不长,但也有红灯的60秒时间,李然的脸皮只能经受不超过30秒的造作。

照片里不只有景色,还有自己半张脸、一只手,非常有氛围感,好像他多么自恋似的。听迟蓦要这张照片,李然终于不好意思,几乎要跳起来说道:“要它干嘛呀,等我后面再给你拍一张更好看的景……”

“我就要这张,发我。”

“喔。好吧。”

到了白清清所在的小区,李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该不该邀请迟蓦上楼,吃顿团圆饭。

过年就是这么个节点。

要是白清清没再婚,李然是她“家里”的儿子,迟蓦这半年这么照顾他绝对担得起一顿饭。

问题是……李然在已婚的白清清家庭面前,是外人。他自己过来见自己的妈妈,都得考虑会不会打扰赵叔叔和两个妹妹。

“哥,要不我明天再自己过来吧,今天我跟你过。”李然想到家里没人,他再一走就只剩迟蓦,这边的小区迟蓦也不熟,他和妈妈高兴吃饭的时候,他哥要去哪儿寂寞地待几小时等他啊。

咖啡馆吗?

想想就孤单。

迟蓦知道他在想什么,摸摸他的脸,轻笑一声说:“明天过年,你从阿姨家回来就要跟我去那边的,所有行动归我安排。”

“沈叔在这边,他过年没地方去,每到这时候就乱跑,我得尽尽地主之谊,省得他觉得咱们都是坏蛋。”迟蓦理了理李然的衣领,今天这小孩儿的装扮,从头到尾都经了自己的手。

包括内裤。

他满意地说:“去吧,下午我接你。”

听他说沈叔在这儿,李然放心了,把一多半牵挂落在车里的迟蓦身上,剩下一小半期待和自己这个人就带给了白清清。

李然提着和迟蓦一起去买的礼品走进楼里,满满当当。

看见的每扇门户都张贴着喜气洋洋的对联年画,白清清门上也贴着一幅。

门两边的对联工整大气,字体烫金,明显是买来的。而门中间贴的辟邪年画与对联就不那么相衬了。

只见四四方方的红纸里,中央画着一只猫咪,不知道是蹲着还是窝着,姿势挺高难度的。眼睛是风火轮似的圆,还不一样大小,像极了欠打的挤眉弄眼,耳朵是往里扣的大碗,把小猫脑袋整个扣住,不知道它还听不听得见,尾巴在身后甩到前面,大概是想画出慵懒随意,但比尾巴根粗了两倍的尾巴尖直直地往猫的大嘴里戳。

李然认真想了想,他和迟蓦的黑猫有时候忘记自己的尾巴存在,以为尾巴是逗猫棒,好奇地追着绕圈,把自己绕成陀螺都只显得可爱而不是愚蠢……面前这张辟邪年画,差点儿把他这个人类“辟邪”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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