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见仙踪
多日不回自己家,程艾美跟叶泽万分想念,脚一挨地就冲上楼了,说是早睡早起身体好,头都不回地消失在客厅。
房间里手机平板齐全着呢。
年前李然给迟蓦捏过一个小雪人,在冰箱的最下层冻着。迟蓦回来后第一件事是先去看小雪人变没变形。
形状完好,而且小雪人的身体在过于冷的温度里结出一层霜晶,乍一看毛绒绒的更显可爱。
迟蓦没忍住把它拿出来,放在一个精美的水果盘子里拍了张照片。整个屏幕里都是小雪人。
猫的记忆短,某个地盘许多天不光顾就会变得陌生,需要重新熟悉气味。家里有关猫的东西很多,黑白无常一进家门先用鼻子嗅了嗅,然后便撒开欢跑了。
李然欣赏完猫,一回头看见他哥把小雪人当模特拍,好奇地走过去,道:“拍照干什么?”
迟蓦选了一张最满意的发给李然,说:“换上。”
李然不解:“啊?”
迟蓦不容置喙:“换。”
几分钟后,李然的微信头像换成了他哥拍的小雪人,特别有氛围感。
好看是好看,就是他哥为什么要拿他的照片当头像啊……
那张只露着小半个下巴尖的照片,是李然除夕那天去白清清家里的时候,见路面有一层晶莹的薄冰,太阳光一照,光线就调皮地跳进车里,他手痒没忍住拍了下来。
刚升起不久的朝阳举棋不定地掠过地面,由路边的水洼冰层捕捉,经过一系列原理,直直射向库里南半开的车窗。
中间的那条“光路”恰好被红黄橙绿几色彩虹的颜色渲染。
他的人影映在后视镜里,上半身被持着手机的修长手背遮挡住,只露下面小半张脸,彩虹的终点正好亲在他单薄的手背上。
迟蓦换的就是这张照片。
点开他哥的聊天框,李然就能看见自己,虽说看不见脸,但是也感觉怪怪的。
……心脏跳得有点快。
迟蓦:“把我置顶。”
李然:“噢。好的。”
乖乖照做,毫无疑义。
迟蓦:“不准取消置顶。”
李然严肃:“我不会的。”
远在齐家的齐值想找李然聊天,刚点开阿呆的聊天框,就看见他永远是一片空白的头像换成了小雪人。
他眉心微紧,福至心灵地先退出来,在搜索页面搜索迟蓦名字。果然看见迟蓦万年没换过的墨黑头像换成了一张人物。乍一看不知道是谁,不认识李然的人就算仔细看也看不出来,像氛围感网图,但齐值知道这是阿呆。
这明显是情侣头像。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一步一步将然宝引入圈套。
第45章 招惹
离高三开学还剩一周,李然想好好玩几天,他把仓库里的山地车都推出来用毛巾擦得锃亮。
反正高三寒假短,学校没让买寒假作业。李然无事可做。
然后他就被冷酷绝情的迟蓦制裁了。
“什么时候了还玩儿?给你买了几套试卷,做。”迟蓦上班时拎着李然的领子一起,和去年暑假一样,迟蓦在旁边办公,李然必须坐他旁边做试卷,“规定时间是两个小时,超时以后不可以继续写,写完拿给我批改。”
“分数要是太低……”他眼睛在李然脸上压迫地睃一圈,说道,“知道后果吧?嗯?”
李然:“……”
当初李然被成绩提升这样的大好事蒙蔽双眼,没举一反三地考虑到学习差得离谱时,他哥知道他是笨蛋,二十道题写错十五道,也可以忍着额头青筋一再地纵容他。
现在不行了,李然是迟蓦一点一点、手把手地教出来的,比李然本人还知道他深浅,是不是马虎敷衍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李然讨厌学习,听到他哥说给他买试卷当场就想撒泼,可是他不敢,怕挨揍,所以暗地里决定就随便做一做得了,哪儿知道迟蓦这么阴。
“噢……”李然瘪嘴,苦兮兮慢腾腾地掀开试卷,尽量坐得离迟蓦远点儿,“我知道的。”
迟蓦手指点点桌子,盯着电脑屏幕眼都没抬:“坐过来。”
“……”李然哼哼着,搬着大板凳挪过去,“噢。”
一做题李然傻眼了。
每道题都熟悉,但每道题又都不太熟。李然傻愣愣地托住腮帮子,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熟悉还是不熟悉,自己到底有没有变聪明,自己到底有没有学习好。
他不过懈怠了几天,谁过年还要学习啊?所以就几天的功夫而已,为什么他就已经开始遗忘伟大的知识海洋了?
别人不都是高考结束几个月才忘吗?他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李然汗流浃背。
“……哥。”
迟蓦:“不会是吧。”
“我……”
“不会挨打。”
“会!谁说我不会……”李然赶紧抱住脑袋,瞪着试卷苦思冥想,试图与知识库建立链接。
他碎碎念道:“我怎么可能不会呢,我当然会做啊……”
默默祈祷他能拉住知识的小手与它相亲成功。
他很爱它,希望它也能很爱自己。
一旁的迟蓦无声忍笑。
他没有告诉李然这是最难的题型,就算有望考985和211的尖子生也得严阵以待,不能有任何马虎的心态。
看小孩儿发愁挺好玩儿的。
迟蓦心道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然后心安理得地一边办公一边欣赏李然。
可谓是事业爱情两手抓。
大半个小时后,李然把自己做得出汗了,演算纸写满了好几张,第一页选择题还没做完呢。
迟蓦被狗吃掉的良心又被吐出来一半,等李然算完难度逐渐递增的第七道选择题,他大发慈悲地按住李然说:“别写了。”
“我先批改这几道吧。”他把试卷抽走,装模作样地检查。
李然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确定七道题竟然对了六道,迟蓦不易察觉地挑眉,暗道人果然没有极限。
因为极限都能被逼出来。
“做得特别好。”迟蓦决定压下这一套试卷是最难题型的事实,不吝夸奖。
每批改一题,李然的心就往嗓子里提,听到迟蓦的夸赞,他重重地松了口气。
唇边粲然地翘起一个弧度。
“是哥教得好啊。”他忠心耿耿地说道。
从明天开始,就要进行魔鬼训练了。迟蓦友好道:“刚开始写,不用着急。去楼下玩吧。”
李然高高兴兴地去了。
公司员工有一半离家远,回家过年去了,正常情况下过了十五复工。
剩下一半离家近,没结婚的年轻人是多数,过完年不想听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大法,说公司太忙,资本家太坏,非让他们现在回公司上班,他们也没办法。
每次过年迟蓦在众多员工家里的形象都是——爱财如命,不把人当人的万恶资本家。李然知道后笑了许久呢。
华雪帆是离家近的那个,听说不想结婚,想搞四爱。李然从这些整日开发游戏、满嘴跑火车的哥哥姐姐们嘴里听到过这个专业名词,但他哥管得严,不许他用浏览器搜乱七八糟的东西,至今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早早来到公司上班的华雪帆见到李然,笑着说他胖了点,被养得特别水灵。
还说迟总有功,真厉害啊。
能把小孩儿养这么好。
然后她塞给李然一个喜庆的红包:“姐姐给你压压岁。祝你新的一年顺颂时安。”
怎么今年谁见了自己都要发红包啊。李然受之有愧,正要推拒,华雪帆又说:“长辈都要给晚辈红包的。虽然我们平辈,但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肯定要给你呀,迟总肯定也给你了对不对?你不能那么偏心只要他的不要我的啊,我又不是没钱。本来过年那天要给你转账,但公司里谁都知道,你来上班的时候,迟总就给你一个人发现金,你明显更喜欢红票票。”
说到这儿华雪帆爽朗得笑了好几声,觉得李然这样的小正经人特别可爱:“而且每年就过一次新年,又不是每天都给你。快点儿拿着吧拿着吧。”
李然为了不写作业,他哥说去玩儿吧就立马到楼下玩儿。他确实是带着给哥哥姐姐们说新年快乐的目的下来的。
没想到晃悠了一圈,回楼上的时候,手里和兜里多了二三十个装现金的红包,晕晕乎乎的。
“哥……”李然脚底下有点发飘,把所有红包上供似的掏出来放桌上,“我收了好多钱。”
迟蓦瞥了一眼,道:“都在贿赂你。不准记着他们的好。”
迟总冷面无情,没人敢贿赂他,但迟总的弟弟像雪媚娘,谁都敢上来逗一下。
把红包里的钱全部拿出来一数,最少的压岁钱也有六百,总共加一块儿18800。
李然被天降大饼砸晕了,挠了挠额头不可思议说道:“钱这么好挣啊?”
过年那天妈妈给他转了两千压岁钱,爸爸转账五千。
小叔给了他和他哥一人一个现金红包,每个都装着两千五。
……看起来迟危是想给二百五的,不骂李然骂迟蓦。但他没换到五十块钱,勉为其难地乘以十倍,给了俩人五千块钱——现在都给了李然。
晚叔也给了两千五,肯定是和小叔商量好的,现在也全是李然的,红包简直收到手软。
爷爷奶奶回家后就去换现金把红包补上了,李然收到的已经足够多,摆着手说不要,爷爷奶奶还闹脾气呢,说:“凭什么不要我老婆子/老头子的钱啊?”
红包各一千,迟蓦的依旧给了李然。
而迟蓦给了李然5200。
加上现在的……
李然有点算不对账,脑袋感到不真实,新的一年他简直是躺在红通通的票子里,把钱全洒向他哥,万分豪爽地指挥道:“拿去投资吧,全都给你。”
有两张钱真挥到地上,李然又赶紧手忙脚乱地捡,宝贝地掸掸不存在的土,双手奉给迟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