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不合(娜可露露) 第43章

作者:娜可露露 标签: 年下 强强 HE 近代现代

谢栖没有说第二遍,脸埋在膝盖里也看不见表情,起初他肩膀抽动,后来像断气一样无声无息地静止了。

或许这就是死心的表现。

从他蹲下到洗脸换衣服出门,赵殊意面沉如水地旁观,没有再问第二句。

——就这样分开了。

一个去花园,一个回自己房间。

不久后派对开始,赵殊意没关窗,楼下传来歌声,在电吉他和架子鼓的伴奏下,一声情绪饱满的高音撕裂夜空,表演开始了。

谢栖特别喜欢摇滚乐,赵殊意曾经偶然看见他的歌单,点开听了几首,给出的评价是“吵死了”。

谢栖笑得前仰后合,说摇滚也不是每首都吵,亲他:“我就知道你不喜欢,你是不是爱听古典乐?”

赵殊意说:“不爱听。”

什么都不爱听,赵殊意对音乐没兴趣。但其实,他小时候也学过乐器,主修钢琴。

是秦芝安排他学的,因为觉得音乐能陶冶情操,别人家小孩都排满了私课,赵殊意怎么能落下?还帮他请了一位知名钢琴家老师,亲自登门,手把手教学。

然而没教多久。赵奉礼得知后不高兴了,呵斥秦芝:“尽教这些没用的东西,浪费时间。”

所以就不学了。

赵殊意自己也不爱学。他不感性,没有艺术天分。

谢栖正相反,是一个由风花雪月组成的人,喜悦和痛苦都比他浓烈十倍,也难怪能交那么多文艺界朋友。

现在这些朋友正在为谢栖庆生,有人能看出他刚哭过吗?可能有,但不会当面戳穿。

夜风静悄悄。

赵殊意的目光离开楼下花园,眺望远方的天空。

对面一片漆黑海水,辽阔地融入天际,城市灯火太亮,星星暗淡无踪。他点了支烟,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在窗前发愣。

其实过了很久,他还是不太明白谢栖说的“死心”是什么意思。

——不爱了?分手?离婚?

赵殊意心里窜起一股火。明明还没聊完,很多话没来得及问,谢栖就自顾自地快进到“死心”了。

这段一直被他操控的感情戛然而止,仿佛风筝断线,赵殊意的一腔后续也戛然而止。

现在一口烟吸进肺里,他突然回神,忘了自己刚才想聊什么“后续”。

果然被爱不令人愉快,主动权掌握在爱人的那个人手里。

谢栖不经他同意就“死心”了,明明说爱了十几年,那么深刻,可赵殊意还没切身体会几分钟被爱的滋味,没来得及给它一个“满意”或“一般”的评价,春风吹到半途,就突然变成一捧兜头砸下的雪——凉了。

他心想,刚才应该直接发火。

可谢栖哭得那么可怜,他的火没发出来,现在积在心里,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地让他想吐。

追上去接着吵也不现实,怎么吵?

“我不同意,你不许死心”?

不不不,随便吧。赵殊意无所谓谢栖死不死心,不谈拉倒,他尊重,祝福,各过各的。

然而,心情还是好不起来。赵殊意皱眉,用力抽完两根烟,把这归结为风筝断线后必然会有的短暂失控感,除此以外没有其他。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去控制谢栖。

算了。

楼下的表演越来越吵,赵殊意听着心烦,终于关上窗户,拉起窗帘睡觉。

吃了双倍剂量的安眠药才睡着,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酒店房间一片寂静,赵殊意看了看手机,九点半。

回奉京的航班下午起飞。机票是前几天谢栖帮他订的,当时预留一上午时间,是考虑到他们亲热一宿后可能会情不自禁赖床,顺便悠闲地吃点东西。

没想到,多虑了。

药吃多了,赵殊意睡醒后依然头脑昏沉,感觉身体比平时重,很不舒服。

他打开窗帘,昨晚花园里的活动不知道几点结束的,酒店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场地,拆卸舞台。赵殊意吹了会儿风,稍微清醒了些,去洗漱。

手机时不时响一声,大多是工作消息,还有王德阳的问候。

赵殊意随手回了几条,回完视线移到“谢栖”两个字上。

谢栖的聊天栏一直在置顶。

原本的备注是“老公”,谢栖自己改的。赵殊意嫌不顺眼,给改了回去。谢栖看到后又改,反复拉扯过几次。

——没有新消息。

赵殊意想问谢栖什么意思,今天还要不要一起回家?打字到一半他又删了。

昨晚没消的火在心里复燃,但不只是生气,情绪有点混乱,赵殊意努力冷静了一下,心想:说到底谢栖没做错什么。

他不爱谢栖,还要求人家一直爱他不准死心,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谢栖对他已经够好了,哪方面都挑不出错,就连他昨晚出席宴会穿的礼服,都是谢栖亲自准备的。

——最近谢栖熟记他的尺码,不论是定制还是买成衣,都习惯两个人一起买,体贴得很。

如果他能像几个月前那样稍微给一点温情,相敬如宾的效果就达成了,根本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他最想要的不就是相敬如宾吗?于情于理都不该对谢栖太坏。

是谢栖没底线的顺从让他掌控欲发作,得意忘形,不记得他们之间还有情理。

甚至忘了谢栖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他的所有物。

——既然不是他的,他就不要了。

赵殊意像一台防御精密的电脑,自动清除体内“病毒”,非常冷静地按时去了机场。

谢栖比他早到,已经在候机室坐着了。

一夜后再相见,气氛仍然很差。谢栖抬头看他一眼,没开口。

赵殊意也不说话,将沉默维持到登机,飞机起飞、着陆,直到抵达奉京,他们也没聊一个字。

谢栖似乎一宿没睡,有明显的黑眼圈。

赵殊意却因为药吃过量,始终昏昏沉沉,睡不醒似的抬不起眼。

奉京今天零下十度,一出机场,冷风就钻透骨缝,袭入肺腑。赵殊意终于又清醒了点,扫一眼谢栖:“司机没来?”

谢栖说:“我的车在这儿。”

他往停车场走,赵殊意跟着。

谢栖自顾自打开车门,赵殊意沉着脸坐到另一侧。

从机场回家的路很远,漫长的沉默将压抑推到极致。赵殊意心里刚清除的病毒死灰复燃,他突然想起,昨晚好像没跟谢栖说“生日快乐”。

他看了看开车的人,欲言又止。

谢栖似乎从余光看见了他的反应,突然说:“等下回去我收拾一下东西。”

赵殊意反应很快:“搬出去?”

“……”谢栖一愣,沉默了下,“找找上回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是送你吧,我不留着了。”

赵殊意没做声。

他不问是什么,过了几秒,谢栖又说:“你希望我搬出去?”

“这不是你自己的意思吗?”赵殊意说,“不然呢?‘死心’还能是什么意思?”

不该吃这么多药,他觉得自己今天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

语气这么尖锐,显得太上心,不像游刃有余的赢家。

但输赢好像也没那么重要,至少谢栖已经不挣扎了,全然一副败者姿态,对他说:“是,我接受现实,不想再对得不到的东西心怀妄想了。但我……还没考虑那么多。”

赵殊意又沉默。

谢栖说:“如果你觉得我这副样子很烦,没以前听话,我可以听你的,搬走,不碍眼。”

北方的冬天好爱下雪,他们行到中途窗外便有白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赵殊意望着眼前细碎的白色,莫名想起昨天谢栖回忆里那句蹩脚的台词。

“今天的雪花真美啊。”

现实里的谢栖却说:“如果你想,离婚也可以。”

第43章 百分之百

如果你想。

离婚也可以。

谢栖语气平直毫无起伏,根本不问赵殊意的意愿,单方面通知他:“你决定吧,都可以。”

像一条砧板上等死的鱼,无所谓赵殊意的刀落不落下来。

赵殊意一言不发,车里的气压陡然又降了一截。

他不想发火,也不认为自己应该生气。但此刻胸腔里鼓噪的情绪如果不是生气,就得找一个别的理由解释。

他又一次想:是药吃多了。

车窗外的雪花仿佛也变成白色药片,不断地旋舞飞落。

雪越下越大。

不巧赶上晚高峰,车开得艰难。

谢栖用眼角余光看了看赵殊意没表情的脸,自言自语:“你也没考虑好吗?也是,离婚是大事,不能草率决定。”

赵殊意皱了下眉。

谢栖不说了,专心开车。车子在拥堵路段走走停停,前盖积了一层白雪,一阵风刮过,又一干二净。

刚吵完架、但没明确分手的情侣最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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