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入怀 第61章

作者:白色的柴犬 标签: 年上 近代现代

第55章 岁数大会疼人

“滴滴”两声咖啡机停止运作,深褐色液体倒入白瓷杯中,陆炡持着杯柄抿了一口。

温热的醇香苦涩抚慰疲惫的大脑,他轻叹口气,坐到书桌前,从公文包拿出文件袋。

此时桌面的手机振动两声,陆炡瞥向屏幕,是廖雪鸣发来的信息。

【尾号4747:陆检察官,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尾号4747:有件事想和您说一下,您现在方便吗?】

陆炡拿起手机,发语音,沉声沉调:“如果你是想说,你偷偷把情/趣/内/衣/放进我风衣兜里的这件事,那么恭喜你,已经成功让我在下属面前颜面尽失了。”

发过去,对面显示秒读,而迟迟不回。

陆炡又发送:“别想装睡给我混过去。”

【尾号4747:[笑哭.jpg]】

【尾号4747:[捂脸.jpg]】

看着这两个贱嗖嗖又敷衍的黄豆表情,心里沤起一阵无名怒火。

手机递到唇边,他磨着牙根说:“还敢笑?等我忙完,再过去收拾你。现在去睡觉,别熬夜玩手机。”

这边廖雪鸣困惑地看着聊天框里的表情,自言自语:“这不是哭的表情吗,我哪有笑......”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放下手机,陆炡短暂回忆,气得笑了下,又喝口咖啡,拆开小陈递交的文件。

是陆炡拜托刑警队长秘密调取的,本来应该在庭审结束后拿到。

却因他突然被停职而耽搁,私下见面又不稳妥,只好混着其他文件一齐交给小陈代为保管。

里面有两份资料,其中一份是廖阿努及廖雪鸣的户籍资料和过往经历。

最早有记录是二十年前。

当年一场持续七天的高强度降水,冲垮黄土结构,引发泥石流,棘水县北部山区几乎全部被洪流冲毁。

进行灾后重建时,因村庄偏远,通讯设施约等于零,只得重新登记存活的难民信息。

廖阿努和廖雪鸣的名字,首次出现在派出机关的记档中。当时他们所居住的村庄,叫廖家村,村民多半姓廖,大概是取其姓氏的原因。

据当地村民回忆,廖阿努是蒙古人,刚来时汉语还不太好,少数民族的语言他们也听不懂。

只知道他是从北方来的,说自己是爬过了山,渡过了河,才到了现在的地儿讨生活。

在户籍登记以前,廖阿努已经是这片的“出黑先生”,也就是操办白事的人,带着孙子做这行挣口饭吃。

......

陆炡反复浏览这份信息寥寥的调查资料,视线定格在廖家村村民的话上,食指点了点。

蒙古人。

爬过了山,渡过了河。

他从网上找到外蒙地图,盯了良久。尔后慢慢靠在椅背,微眯眼睛。

廖雪鸣脖子里属阿尔泰语系的刺青符号。

草原餐馆外蒙老板的萨满信仰。

那朵紫白相间的狗娃花,全名是阿尔泰狗娃花,是羊爱吃的饲料。

至于山,河。

如果自己的直觉判断无误......陆炡放大图片,定格在华蒙边境交接处:阿尔泰山,纳林河。

而他也知道这只是猜测,现阶段并无确切证据支撑。时间太过久远,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弄清廖雪鸣的身世。

思忖片刻,用裁纸刀划开了另一份文件,里面是一张光盘。

上面贴着的标签时间为二十一年前,七月份。

是跨国公司孚信集团的公诉案庭审视频,因当时录像技术水平有限只得刻光盘保留。

陆炡打开电脑的内置光驱,放入碟片。五分钟后,视频下载成功。

孚信集团,曾是华蒙最大的跨国公司。

孚信集团本部在华国,在蒙子公司涵盖能源、有色金属、基建以及传统制造业,发展规模迅速,是两国的重点项目,为蒙提供就业岗位,促进两国经济发展,以及外交友好等。

然而一则集团高层利用宗教信仰、组织性/侵/未/成/年/的丑闻使其陷入舆论风波。

新闻的爆料者,是一位十二岁被/性/侵/女孩的母亲,同时也是孚信集团在苏赫巴托尔子公司的食品厂员工。

由于事件的高度敏感性,在那个互联网还未普及的年代,各方消息被第一时间拦截,由国内公诉机关秘密调查。

而负责此案件的检察官,正是刚过二十六岁生日的陆湛屏。

那时检察官体制还未改革,在对嫌疑人调查时拥有绝对的公诉独占权和起诉裁量权。

三个月后,孚信集团的高管被无罪释放,同时起诉刊登新闻的纸媒,多人被逮捕刑拘。

最终以被侵害女孩的母亲称自己是受竞争公司指使,收钱杜撰出的言论而画上句号。

案件结束后,孚信集团对陆湛屏表示感谢,并且向慈善机构捐献天文数字,博得社会好感。

蒙国也持同样态度,认为这不仅保护了两国经济,也维护了外交,否则对两国的民生损失将是毁灭性的。

被授予个人荣誉的陆湛屏,也因此调回京城任职,到现在坐上检察总长的椅子,连带陆家重拾政界地位。

如今孚信集团早因改革而被收购合并,二十年前的高层也已退休,多定居国外安养晚年,也有人与世长辞。

例如文件里的图片资料,其中一张眉心有痣的男人是孚信集团的董事长,五年前因胰腺癌在美国去世。

视频结束,电脑黑屏,陆炡取出光碟,盯着上面记着庭审时间的标签纸。

在此一年后。

恩和其其格在大使馆被害。

陆炡摘下眼镜,又端起瓷杯。咖啡已经凉透,愈发酸苦。

模糊散光的视野,像被一层朦朦胧胧的雾罩住。各种事情千丝万缕,打结缠绕,但始终看不清哪条线头搭着线尾。

一团团线渐渐糅合成魏执岩饱含讥讽的笑。

耳边倏然回响他的那句——我很期待你是会选择保全,还是弑君。

“小廖同志,请问你是发财了吗,还是想开个快递驿站?”

小王拉着小推车进来,上面摞着大大小小的快递,是帮同事从山脚下的快递点拉过来的,其中一大半都是廖雪鸣的。

“快递?”廖雪鸣把怀里的一摞寿衣放在柜台,表情疑惑地走过去:“我记得我没买东西啊......”

他蹲在地上一个一个看,从衣服到零食到生活用品,应有尽有,甚至还拆出两盒棉签来。

正在算账的陶静停下按计算器的手,犹豫着问:“是不是陆检给你买的?”

想了想,廖雪鸣攥着棉签,把这些东西拍照,给陆炡发了过去。

两分钟后,他点点头,“是陆检察官买的。”

小王表情尴尬地挠挠头,半晌,说:“岁数大就是会疼人。”

“不会说话就闭嘴。”陶静朝他翻了个白眼,按键的力度越来越大,“归零,归零,归归归零——”

而廖雪鸣面露苦恼,纠结着给陆炡发消息。想让对方以后不要再浪费钱,他不缺什么。

字还没打完,有个快递小哥进来,“永安殡葬,尾号4747收——”

廖雪鸣站起身,“是我。”

“好嘞,麻烦签一下名字。”

这片的人都熟,小王掐着腰朝快递小哥问:“怎么刚才我去拿快递,你不说给送上来?”

快递小哥伸手动动帽子,笑道:“价钱不一样嘛,王老板。”

“去去去——”

人走后,小王凑过来看着廖雪鸣拆快递:“我看看陆检买的什么金贵物件,还专门给送上山......”

等拆开箱子,看到里面是四罐进口奶粉时,两人皆是一愣。

廖雪鸣缓慢地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小王:“应该是陆检给王哥买的。”

他在前天晚上和陆炡打电话时,顺嘴提到了小王的事情。

说王哥这两天心情不太好,因为工作太忙一时没顾上家里。他女儿平时吃的一款进口奶粉县里的母婴店都没货了,网购卡了四五天海关才有物流消息,只好买了平替奶粉。但味道总归有差别,小孩不爱吃,吃不饱,半宿半宿地哭,把小夫妻俩心疼坏了。

但当时陆炡并未太多反应,没想到暗暗帮了这个忙。

“你说这陆检,还真有法子。”小王眼睛有点红,说着掏手机:“廖啊,我把钱转给你,你发给陆检,替我说声谢谢。”

“不用,我给他就行。”廖雪鸣拿过手机塞回他的兜里,把奶粉交到他手里:“就当是我给小侄子买的。”

小王“嗨”地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廖雪鸣的脑袋,“什么时候成小大人儿了。”

又感叹一遍:“岁数大的就是会疼人哈!”

柜台前的陶静看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继续翻账本,唇角微微扬起。

下午殡仪馆有个年轻男人来访,马主任让陶静沏壶茶送到办公室。

等她出来,悄悄地对廖雪鸣说:“那人是来应聘法医岗的,你猜他是谁?”

“谁啊?”

“那个于海洋的儿子。”

于添天,二十三岁,毕业于西北法大。

直系亲属,父亲,于海洋,曾任职于市检署。

马主任隔着老花镜片,视线从简历表移到对面青年的脸上,问:“你父亲......”

“他上个月交了离职申请,这月初正式离职了。”安静须臾,他尴尬地扯了下唇角,说:“我爸爸和魏法医的事情,其实我和我妈妈也是第一次知道。”

“虽然你的学历,履历都很优秀,来我这里绰绰有余。”马主任摘下眼镜,“但从整个馆里考量,不该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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