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选题 第18章

作者:Fine不Fine 标签: 破镜重圆 年上 HE 竹马 近代现代

房子里生活痕迹很重,岛台上还放着几个罗斯福十号的空瓶。钟知意转过头,视线穿过阳台的落地窗落在对面零星亮起的灯上。

他看见他楼上的邻居养的那只金毛摇着尾巴在阳台上走来走去。

段青时什么时候搬来的这里,为什么从来都没在小区里遇见过。在多少个深夜注视着他的那扇亮起的窗,心里又在想什么。

钟知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说了那么多伤害段青时的话,试图在他们之间做个清楚完整的切割,他那么狠心地要走,段青时却在他身后用目光描摹着他的背影,从分开一直到现在。

他用力攥住胸口的衣料,想压住那阵突如其来的剧痛,可竟然感受不到具体是哪个部位在疼,心跳声轰隆隆地滚过耳边,他声音嘶哑地叫了声哥,段青时就抱着一个纸箱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把纸箱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地上,钟知意的视线里先出现了很多张照片,从他穿的衣服上看,横跨了四个季节,接着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包装盒。

段青时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的怒火似乎都在整理这些东西的时候消失了。钟知意抬头看他,甚至觉得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温柔。

“我搬来这儿快一年了,但一次都没遇见过你,可能那个时候我就应该反思自己,有一些事儿没法强求,但我不信。”

“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巧合和偶然。我联系了常酉酉,那天晚上她故意带你去了‘何日君再来’,‘何日君再来’等的是你。我知道你会和徐阿姨去文乔路三号,所以约了敏行吃饭。敏行和你说的所有的话,都经过我的授意。芷兰庭那个笔记本我故意放在那儿等着你看见,酒吧里所有的员工都认识你,你前脚刚到,后脚邱立就给我发信息了。还有今晚,我从七点半就在七十二楼等,等到十点半。你的车进停车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又站在电梯口等,等来你搂着那个小明星站在我面前。我没资格问,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我看着你长大,我以为我很了解你。甚至两年前分开的时候,我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实话跟你说,从头到尾,你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儿都没信过。但现在我发现我其实不那么懂你,我不知道你怎么理解感情,怎么理解承诺,时间又把你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说分手的时候,我再不愿意,也想着退一步给你时间整理自己,想通你心里一直别扭着的事儿。但两年了,我给你打过那么多通电话,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你唯一一次承认电话是我打的,还是告诉我你早就不爱我了。”

“我等你自己想通没用,逼你也没用,现在我没办法了。”

段青时说完这些,他拿起一旁的剪刀,开始一张一张地剪照片。

“这两年,我一直安排人跟着你,一方面是害怕之前发生的事儿再发生一次,我承受不了。另外一方面,我得知道你都在干什么,不然我觉得我撑不下去。”

钟知意坐着一动没动,他的双耳嗡鸣,段青时说的每个字清晰但又模糊地传进他的耳朵里,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剪刀划过照片的刺啦声很轻微,这声音一响,钟知意就开始抖,段青时看见了,说:“我这儿连个套都没,不会对你做什么。”

照片剪完了,段青时又拿起一枚胸针,跟他说:“你送给我过我很多东西。有些该留在芷兰庭,有些该留在我们之前住的那套房子,有些我得带在身边。这个是你工作之后,拿到的第一笔工资给我买的,工资发了三千九,这个四万两千多,虽然剩下的是我自己贴的,但你愿意把你有的都给我,我还是挺高兴。一次都没戴过,不是不喜欢,是没舍得。”

“这个是你大一逃课跑回来给我过生日送我的。颜色都没涂匀,我一开始挺嫌弃,后来你说这是你自己做的,我就感觉它比什么东西都珍贵了。”

段青时一一介绍了钟知意送他的那些礼物,把它们全都丢进了垃圾桶,最后他拿起那个镯子,说:“其实这个我也舍不得戴,对我来说太有意义了。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把它给我戴上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三十岁是个节点,我觉得在那之后,我的生活,我的感情,我全得到了最好的,但现在它们都没了。”

段青时说完,把那镯子用力砸在茶几边儿上,镯子立刻断成了几截。

碎掉的镯子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当当几声,钟知意感觉身体里有什么跟着一起彻底碎了。

做这些事似乎耗费了段青时全部的力气,他的脸色很疲惫,安静地坐了会儿,他站起身走了过来,五指从钟知意的发丛里穿过去,攥紧了,强迫他抬起了头。

两人对视良久,钟知意看见段青时的眼睛变得潮湿,水汽在他的眼中汇聚,最终凝结成水珠落下来,一滴落入他的左眼,一滴顺着他的脸颊滚落,砸在他的锁骨上。

“我真没办法了。”段青时低下头,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知意,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听你的,翻篇儿了。”

【作者有话说】

fine(快速逃走)(边跑边说):我兜里只剩糖(现在时间线)了!接下来就开始重圆oi!

本文将于9.8周一入v,入v当日双更,感谢大王们支持(小声说)~

第27章 旧爱还是新欢

钟知意猛地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天还没亮,他揉了揉有点疼的太阳穴,拿起手机看了眼,四点四十五。药物基本上能让他保持每晚有四个小时的睡眠,不过他总是做梦,醒来后会觉得比一宿没睡还累。

这晚又梦见段青时对着他掉眼泪的那一幕了,这对他来说才是真噩梦,比梦到让鬼追了还吓人。梦里那滴眼泪落在他皮肤上的烧灼感和刺痛清晰得像是上一秒的现实,但他算了算时间,距离他和段青时彻底决裂,已经过去一年零三个月了。

他现在有点怕黑,睡觉不爱拉窗帘,卧室里的小地灯也整夜开着。

昏暗的光线落在玻璃起的一层水雾上,漫开一小片模糊的光。他掀开被子,裹上厚实的居家服,用袖口擦出来一块心形的区域,而后盘腿飘窗上,盯着对面看了会儿。

他看了几百次几千次,那盏灯再也没亮过。

30度的暖风吹了整夜,吹得喉咙干得冒烟儿,本来想坐这儿多发会儿呆,但实在渴得受不了,只好起来到厨房里倒了杯水喝。

他一旦动起来,就很难再进入之前的状态,收拾好床铺,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又打扫了房间,也才刚刚五点半。

每天睡得少,时间就多到用不完。洗完漱,换了衣服,水杯装满水,戴上耳机,要出门了,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想起手机还在卧室的阳台上丢着。

怪不得耳机里没声儿呢,他压根就没连蓝牙。

拿了手机,打开门,冷冽的空气瞬间就从门缝里涌了进来,他打了个哆嗦又把门关上。做足了心理准备,才重新拉开门冲出去。

小区里配套的健身房环境一般,但钟知意今天有点犯懒,不想跑那么远。做了半小时的有氧,又搭配了力量训练,他整个人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T恤全湿透了。

人还是虚,虽然最近吃的比以前多,但还是不够。他已经想方设法让自己多吃多睡,少想点事儿了,不过这也不是个看了医生,按时吃药很快就能痊愈的病,得慢慢来。

运动完时间也还早,天刚刚透出点蓝,他裹上羽绒服,从地下车库穿过去,一路小跑着回了公寓。

等汗干透了他去冲了个澡,裸着身体站在浴室镜前擦头发的时候,他把自己手臂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旧伤又来来回回看了一遍。

那段时间的记忆混乱,他不太想去回忆了,也没想过把这些伤疤去掉,看见了就会疼,但这种疼是好的,疼了才能让他走出门,让他健康点生活。

不过即便他想去回忆,也不太能记得起来那段既艰难又混乱的时间到底发生什么了。只记得有一天早上他醒来,发现锁骨上出现了一枚蓝色水滴纹身,接着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也就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件事,他现在才能是这个状态。可以正常工作,正常社交,但就是记性不太好,总忘事儿,脑子也变得有点儿钝,还有个对他来说挺严重的问题——他石更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药的副作用,想起来这个,钟知意就烦,虽然他现在没机会用,未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但偶尔晚上实在闲的没事干,把段青时的视频和照片翻出来看的时候,他会有点那个想法。

有想法没用,石更不起来能有什么用。操。

吹了头发,又认真地抹了脸,钟知意穿上家居服往厨房去了。

这一年来,他学会了做饭,做得多好吃不敢说,但足够好看。他就喜欢研究点儿网上的那些漂亮饭,费时费事,做的时候能让他的脑子多放空一会儿。

但可能是早上让冻着了,他这会儿心情不怎么样,就打算简单地做个三明治。

彩椒切成圈,火腿切片,他从冰箱里取出两片吐司放进面包机里烤了,等面包的时候,他突然想到昨天去参加秦弋阳的订婚宴,忘了把伴手礼带回来。

重要的不是伴手礼,是他又忘事儿了。好在这种生活里的遗忘无伤大雅,工作上他有个能干的助理,每天把他安排得井井有条,什么点儿该干什么,都不需要他操心,所以也没怎么影响工作。

秦弋阳的订婚宴,他去得很早,从开始到结束,段青时一直都没来。

今年六月份之前,钟知意还是和之前那两年一样躲着避着,但他再也没遇见过段青时,也证明了,他们后来的那几次见面确实是段青时的处心积虑。

六月份之后他不再躲了,谁组的局都愿意去,他见过秦弋阳,见过乔敏行,也在“何日君再来”见过邱立,但段青时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消失在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场合,也消失在他身边人的口中。没人再在他面前提起,就连秦乔两人也三缄其口,什么都不和他说了。

原来段青时不想再见他,就真的一次也不会让他见到。这才是真的翻篇儿了。

“叮”

钟知意回了神,取出面包片,用个勺抹了点儿蜂蜜芥末酱,把食材往上随便一铺,就站在岛台前把早饭吃了。

吃了半个就吃不下了,他倚着岛台慢慢地嚼,食物都嚼成泥了,就是咽不下去。

“多吃点吧,我求求你呢行不行?”

强迫自己把剩下的吃完,他差点吐出来。站在那儿做了好一会儿深呼吸,胃里才不翻腾了,又倒了杯水,把药吃了。

给房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修剪枝叶也是每天都必须做的事,弄得差不多了,他泡了杯参茶,慢悠悠地喝完,瘫进沙发里看了会儿工作邮件。

快八点半了,他换了衣服,穿上一件从脖子裹到脚腕的羽绒服去上班了。

云琅旅游文化区的投资合作协议在年中彻底落地,环港已经接连拍下三块用来建配套设施的土地。按照计划时间,前期的筹备工作从上个月就开始了,目前正在定几个场馆的设计方案。

环港在做酒店管理这方面不专业,开会讨论之后还是决定寻求品牌合作。环港商场一期的合作酒店是玛格丽特,二期则是斯贝斯国际酒店,外头小道消息很多,都在猜环港究竟是会选哪位“旧爱”还是择一位“新欢”。

云琅山作为全国著名的佛教名山之一,是集生态、建筑艺术以及文化为一体的旅游度假区,而玛格丽特和斯贝斯这两个酒店的风格,和环港商场奢侈品的购物地标以及时尚品味地标的定位相契合,却并不适合云琅山,因此合作方的选择现在还没完全确定下来。

钟知意进了办公室,脱掉羽绒服外套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撂,拿出手机给他的心理医生发信息,说六点钟一定到,分出点精力对旁边的助理说:“今天什么安排啊小怡姐姐,我晚上有事儿,不能加班哦。”

金玥怡端着杯酸枣仁茶放他桌上,说:“上午十点序时的人会过来。”

钟知意打字的动作一顿,“来的是谁?Rebecca?”

金玥怡语气挺无奈,“人家叫Forina。”

Forina是序时新上任的CBO,在就任于序时之前,她曾在全球最大的酒店集团之一JH担任大中华区的市场营销总裁,是个雷劈风行,颇有手腕的女人。她来过三回了,钟知意都没见,让市场管理部的总监老魏去应付的。

在会议室坐上两个小时,东拉西扯的就是不和她聊正事,气得Forina最后拍了桌,问环港到底是什么意思。

能是什么意思呢?钟知意笑了下,“哦,Forina,今天来的还是她吗?”

金玥怡回答:“是,没说要换人过来。”

“好吧。”钟知意点了点头,“那还让老魏去见她。”

钟知意这一年多来,所有的精力都在工作和治疗上。睡不着就学习和工作,付出的时间够多,心里也有股劲儿在撑着他,让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成长了起来。

钟维有句话说的很对,领导么,就是百分三十的业务能力再加上百分之七十的人情世故。那百分三十,钟知意还不够,但剩下这百分之七十,托之前那份工作的福,他游刃有余。该哄的哄,该说的说,该和稀泥的和稀泥,屁股底下这个位置做得还算是稳当。

钟维让他拿云琅山项目练手,全权交给他负责。钟维在最后把着关,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九点半,钟知意正看着几家提前介入的设计公司送来的草图,突然接到钟维打来的电话。

“咋啦钟董?”

“序时的人你得去见,虽说在商言商,关系也在那儿摆着,你总把人晾着算怎么回事儿?”

钟知意问:“段叔叔给你打电话了?”

“还没。但你别弄得太难看,不然哪天我真接着他电话了。”

九点五十八分,金玥怡推开会议室的门,钟知意走了进去,一声“Rebecca”刚发出半个音,剩下的就噎进了喉咙里。

站在窗边的男人朝他看过来,窗外的阳光斜铺进来落了他满身,钟知意不知道是被他脸上的表情还是腕上的手表反射出来的光刺了下眼睛。

他眨了眨眼,说:“来的竟然是……段总啊。”

【作者有话说】

Forina:第一我叫Forina,不叫Rebecca。第二,精神损失费,打钱

第28章 双方自由,不做强求

段青时的嘴角缓慢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说话的语气也是公事公办,“小钟总。”没表现出有任何不快,看他的眼神也和看其他人一样。

钟知意拉开椅子坐下,抬着下巴和他对视了几秒,接着又不加任何掩饰地,明目张胆地上下打量着他。

段青时从来就不是个一本正经,循规蹈矩的人。他的西装外套板正得没有一丝褶皱,内里穿着件缎面的灰蓝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扣,露着线条漂亮的颈部和锁骨线条。

似乎很久都没这么认真地,心绪平静地看一看段青时了。

钟知意的注意力还没完全从段青时身上收回来,听见他说话了,但这一小段时间没打算理,只是用目光来来回回把他描了一遍又一遍。

这才是段青时,酒吧老板这个身份配不太上他。

看够了,钟知意笑着说:“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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