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选题 第20章

作者:Fine不Fine 标签: 破镜重圆 年上 HE 竹马 近代现代

段青时专心地吃着盘子里的甜虾,“难吃饿着。”

钟知意笑了,又说:“我想吃下弦月的芙蓉小笼包。”

段青时不再理他。

不理他没事,他在治疗的这段时间里放下了一些心理负担,有很多话也能说出口了。

他提起去年夏天他在提比达波山看的那场日落,也说起这一年来,他戒烟戒酒戒咖啡,喜欢健身和爬山,爱上了养花和做饭。说他养的多头玫瑰开得很好,说他做的饭和餐厅的味道一模一样,语气骄傲到像是在求夸奖。

但段青时没有夸他。

段青时端起酒杯,暗红色的光影在他的指间流动,他说:“晚了,钟知意。”

钟知意装听不懂:“还不到八点呢,你着急回家吗?”

餐后甜点上了,意味着这顿饭接近了尾声,钟知意拿个小勺慢慢地抿,和段青时聊爬过的几座山,说以后会带他去看日出。

钟知意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出对未来的规划和畅想,但段青时没怎么回应,向后靠坐在椅子里,有时看他,有时看着窗外。

甜点吃得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钟知意放下小勺,琢磨了一小段时间。注意到段青时面前空了的酒杯,他说:“你干嘛故意喝酒,是想要我送你回家吗?”

段青时的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说了今晚最长的一句话:“司机在楼下等我。”

结账离开,两人一同下了电梯,又在电梯厅门口分开。钟知意往A区的方向走,段青时背对着他往G区去了。

G区在停车场最边缘的位置,段青时走了五六分钟才找到车。他拉开副驾的门上了车,正要叫代驾,突然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

段青时抬眼,看见钟知意两只手架在眼睛上方,正趴在他的车窗上。

车窗贴着防窥膜,从外边儿往里看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个影子。但停车场灯光明亮,段青时从里面往外看,看见钟知意睁得很圆的眼睛和轻轻抿着的嘴唇。

快三十了,还做出这种狗狗祟祟的动作。

段青时降下半扇车窗,钟知意脑袋探进来前后排都仔细地看了一遍,而后笑着说:“段先生,代驾小钟为您服务。”

钟知意没经过段青时的同意就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他在屏幕上捣鼓了一会儿,连上carplay,转过头问:“住哪儿啊?”

那道马赛鱼汤难喝得要死,段青时本来就烦,又看见钟知意了更烦。刚要开口让他滚蛋,他就不打招呼地启动车子,驶入了车道。

钟知意看着前边拐角立着的反光锥桶,稍微打了点方向避开了。平稳地驶出停车场,他说:“不说我可把你带回家了,进展这么快,不太好吧?”

带吧,带回去了我就弄死你。段青时面色平静地报了个地址。

钟知意在地图上一搜,发现这个位置距离序时集团总部挺远,于是问他:“怎么住这儿?”

段青时不想搭理他,也没开窗,打开车里的外循环,把烟抽完了。

路上还是钟知意在喋喋不休地说,段青时对他爱答不理,连个“嗯”都懒得给。不过钟知意挺开心,甚至还哼了一小段歌。

驶进车库,钟知意问他:“几栋啊?”

“往前开。”

钟知意按他的指示,把车停在了编号016的车位上,停好车,他说:“请通过一下好友申请吧,不然我现在就要跟你上去认一认门。”

段青时说:“下车。”

钟知意没动,段青时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而后把车门重重摔上,站在副驾驶的门边,通过车窗沉默地注视着他。

钟知意转过头看着他,看了会儿,不高兴地撇着嘴下了车。

段青时锁了车,头都没再回一下,就往电梯厅的方向走。等电梯时,他通过斜对面的镜面往门口看了一眼,钟知意没跟上来。

进门,打开灯,从酒柜上拿了前几天剩下的半瓶酒,又在成套的洛克杯里随便选了一只。倒上酒,加了冰块,段青时倚着酒柜,看向入户门的方向。

半杯酒喝完,他走到门前,打开了可视门铃的屏幕。

门口没人。

他又点开负一楼的监控。

钟知意靠着电梯正对面的墙壁蹲着,双腿裹在长长的羽绒服里。他抱着自己,小半张脸埋进衣领。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脑袋上还翘起两撮儿。

电梯厅里开了暖风,装什么可怜?

段青时拖了把椅子过来。看着屏幕喝完了半瓶酒,他的“下酒菜”才动了动。可能是忘记羽绒服还裹着腿,扑通一下跪倒,给他磕了一个。

钟知意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双腿从羽绒服里解救出来,又懊恼地把头发抓得一团糟,站起身,消失在监控画面里了。

段青时嗤了声,“二货。”

钟知意这一晚上表现出的所有情态都让段青时觉得熟悉但也陌生。

他的活泼和稚气,突然消失在段青时未曾注意过的某个时间点,又在今天,一个普通的夜晚,出现得猝不及防。

那是段青时曾经喜欢,万般珍视,但最后没能守住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一小段儿哥的回忆~

第30章 哥,请你做我的爸爸

一个短暂而又炽热的夏天结束了。

段青时拿着瓶冰汽水打开门,贝果从他的脚边溜到院子里。在草坪上疯跑了两圈,蹲在院子门口回头看着他。

昨天刚立秋,但天还热着,段青时怕贝果中暑,把它赶回客厅吹空调,而后出了门,向着隔壁走去。

他站在距离院门七八米的位置,往里看了一眼,一地的酢浆草开着的小粉花在风里轻轻摇晃着,很安静,房子里像是没人。

喝完一整瓶汽水,他返回家中,等太阳落山后,牵着贝果出了门。

在这附近来来回回转了十几圈,也没见隔壁有人出来,贝果累得不愿意再走,往地上一趴,冲段青时吐舌头。

四下无人,段青时把牵引绳往地上一丢,吓唬它:“不走你就在这儿待着,我不可能抱你,热死了。”

贝果是狗,而且是只笨狗,它听不懂段青时说话。但没绳儿拴着它了,它嗖地一下站起来,撒开脚丫子就跑。

“贝果!”

段青时在后边儿边追边喊,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隔壁院子出来的年轻女人“哎”了一声,赶紧把牵引绳踩住了。

段青时走过去,捡起牵引绳道了声谢,见她要去旁边的垃圾房丢垃圾,问道:“琴姐,钟知意……今天不在家?”

琴姐无奈地说:“知意啊,昨天去上马术课被马踢了一脚,肋骨裂了住院呢。”

段青时皱了皱眉,问:“哪个医院?”

“嘉宜。”

段青时进病房的时候,钟知意正在吃饭,阿姨把饭都喂嘴边了,他偏着头不肯吃,老大不高兴地瘪着个嘴。

段青时站在门口等了会儿,钟知意终于看见他了,一双圆圆的眼睛亮起来,“哥!”叫完这一声,嘴角又撇下去,“我都一整天没去找你了,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一天很久吗?

段青时有点烦他,这小孩儿太闹腾了,带得贝果也有事没事在家就werwerwer。现在连他的话都不听了,往常他放了绳,贝果哪敢像今天这么跑。

想到这儿,段青时就没好脸色,板着脸走进去,和阿姨打了声招呼,把带来的小蛋糕放在一旁的柜子上,都没往他的饭桌上放。

钟知意看见蛋糕立刻就原谅他了,笑嘻嘻地说:“好嘛好嘛,我不生气了!我想吃那个……”他冲着柜子努了努嘴,示意段青时给他把蛋糕拿过来。

段青时没动,“你先把饭吃了。”

钟知意的眼睛黏在蛋糕上,“我不想吃。”

一旁的阿姨喂他吃饭喂得饭菜都快凉了,小碗里的米饭也才下去了一个尖儿,听他这么说,无奈道:“知意啊,等伤好了再挑食可以不?”

“给我吧。”段青时在床的另一侧坐下,接过阿姨递过来的碗,用叉子剔掉骨头,把炖得软烂的肉送到钟知意嘴边,“吃。”

钟知意不情不愿地吃了,吃完刚要开口说话,段青时就扫他一眼,“吃完再说。”

一餐饭,阿姨喂和段青时喂完全是两个效果。见钟知意吃完了,阿姨把餐具收拾好拿去洗,段青时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看见钟知意嘴角上有粒米,就用他刚擦过手的湿巾顺手把那粒米给擦掉了。

二十分钟不说话,钟知意快憋死了,他有点生气,想大声喊但胸口疼,只好用眼睛瞪着段青时:“吃饭吃饭吃饭,我都没肚子吃蛋糕了。”

还没半个小时,钟知意脸上的表情都换了十来个了。表情这么丰富,段青时怀疑他不到十八岁就会长出很多皱纹变成一个老头儿。

“没肚子吃就不吃。”

钟知意让他气得要哭,“我烦你!”

还烦上他了。

“烦着吧。”段青时手一伸,把蛋糕拿过来拆开,用小勺挖了一块,送到他嘴边,“吃不吃?”

钟知意的眼泪立刻收回去,他刚张开嘴,段青时就把勺儿掉了个个放自己嘴里了。

“段青时!”钟知意大喊,喊完了又叫疼,“啊啊啊……”

段青时说他:“别喊。”

钟知意小声地说:“哥。”

段青时这才慢悠悠地挖了勺蛋糕给他吃了,吃了三分之一,钟知意就吃不下了,一脸惋惜地看着段青时把蛋糕放到一边儿,说:“哥你明天还来呗。”

段青时没说来,也没说不来,只是问他:“好端端地怎么让马踢了?”

“我哪好端端的啦?”钟知意说,“我不想上马术课,我才不要像我姐一样学这个学那个呢。”

凡是发生在钟知意身上的事,原因往匪夷所思的角度去想就对了,段青时上下一联想,问他是不是故意揪马尾巴了。

钟知意支支吾吾,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段青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戳着他的脑门说:“你不想上课,跟你爸妈好好说不行?非得干这种事儿?”

钟知意说:“你不懂。”

“我不懂,你一个十岁的小屁孩儿懂什么?”

钟知意本来就胸口疼,让他这么一说更委屈了,“他们根本就不听我的!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而且我感觉就是因为他们总不听我说话,我才变得说话这么大声,这么让人讨厌的。”

钟知意年纪小,脑袋里装了一堆主意,肚子里全是坏水儿。不想上马术课就去揪马尾巴,受了伤躺医院里。不想学小提琴,就天天在家里锯木头。白天锯,晚上锯,在家里锯不算完,还跑到他那儿去锯,烦得段青时受不了,只好和徐润清委婉地提了这事。

徐润清早就让钟知意吵得不行了,天天公司忙得脚不沾地,早晚还得忍受噪音,又不好意思打击他的积极性,正好段青时说了,就顺水推舟地不让他学了。

之前还给他请过英语家教纠正他那带着咖喱味的口音,他不乐意学,天天装听不懂,对着老师soli来soli去,逼得老师说什么也不愿意教他了。徐润清实在没办法,最后也只能随他去了。

学点儿东西是好事,段青时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钟知意这么抗拒。后来才知道钟知意的姐姐马术很厉害,小提琴拉得好,钢琴也弹得好,现在正在美国读书。他最讨厌家里安排他做和他姐一样的事,是在故意使坏。

受电商行业冲击,环港商场正值转型和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这几年徐润清和钟维实在没时间也没精力去陪伴钟知意的成长,但又怕他长歪了,就简单粗暴地把他的生活分成了“能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很少问过他自己的想法。

钟知意比钟苒予小12岁,家里的相册装满了父母和姐姐的合照,姐姐小时候去上舞蹈课,父母都陪着,到了他这儿,每天在家里面对的就只有阿姨,心里能平衡才怪。

钟知意没得到和姐姐一样多的东西,父母也不应该用要求姐姐的标准来要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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