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取予求 第11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沈霁的瞳孔微微扩大,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诚实地点头,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可裴泽景却挑了挑眉,突然抽出手指,转而掐住沈霁的脸颊:“我觉得恶心。”

冷淡的声音里已无刚才的暧昧。

沈霁眼中的光瞬间暗淡下来,但他早已习惯这种反复无常。

窗外的枯叶被风撕扯的声响突然清晰,他转身时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像窗外被暴雨摧折的枯树。

栏杆上的雕花图案深深印进掌心。

“沈霁,你记住自己的身份。”裴泽景低哑的声音砸在沈霁的耳膜上:“要我等着你?”

“下次不会了。”

沈霁不知道裴泽景为什么突然在意他几点回,但他知道自己这样是犯了错的,哪有金主等小情人的说法?不,是连小情人都不算。

这三个字不过是外人看在裴泽景面上不说得那么难听罢了,真要说起来,对于裴泽景他只是一件合手的物件,用完了便收起。

“沈霁。”裴泽景哑着嗓子,突然问:“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吗?”

这个问题他早就问过,却又要再一次确认,沈霁知道对方要的不是一个答案,是一种扭曲的安全感,是干净。

“是......”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尾音化作一声呜咽:“是,只有你一个。”

这个回答取悦了裴泽景,他终于施舍般抚上沈霁的腰,这个动作却让沈霁突然哽咽,连残忍后的片刻温柔都让他贪恋。

裴泽景的手指缠绕着他汗湿的发丝:“怎么认识赵又言的?”

“上周的论坛交流会。”沈霁看着地上散落的纽扣,找了个借口:“没想到他爸爸是美康集团的赵总,是交流会的赞助商之一。”

“哦......”

裴泽景猜到他会这样说刚才只是例行问一下,抬手突然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侧头看向窗外,玻璃映出两人的身影,以及沈霁颈侧新鲜的红色咬痕。

“美康集团,你上次还替我送过他们公司的企划书。”裴泽景的声音冷淡:“但可惜,赵总最后选择了裴志远。”

沈霁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美康现在状况不好,你不跟他合作是正确的。”

裴泽景掐住沈霁下巴的手一转,迫使他回头:“你怎么知道?”

“在论坛上听同事说的。”沈霁的睫毛被细汗打湿,黏成一簇簇的:“他有亲戚在国外,说美康有问题......”

裴泽景低笑一声,指腹擦过他湿润的眼角,他觉得沈霁是偷看他的企划书帮了裴志远后得了便宜在卖乖,便顺着他的话说:“沈霁,你在安慰我?”

沈霁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极度不清醒的状态下说多了话,便岔开话题:“你和赵又言.......”

“只是吃一顿饭而已。”

窗外枯树上最后一片叶子如同沈霁一样终于不堪重负,在狂风的撕扯下粉身碎骨。

真是敏感,裴泽景看着身前的人想,现在让他离开还有点舍不得,沈霁在这方面已经完全按照他的喜好调好了,就像裴家老宅那株百年山茶,已经被园丁用铁丝固定出完美的形态。

第16章 养了一个男人?

心外科办公室。

“这里。”沈霁坐在电脑前,用钢笔点了点屏幕上论文里的某个数据:“CD25单抗的血清浓度你少算了一个对数单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会导致......”站在身侧的侯宇楠吞咽了一下:“排斥反应被低估?”

“会导致病人死亡。”沈霁退出论文界面,点开另一个窗口:“明天的文献综述,你重点看异体心脏移植的急性衰竭案例,特别是......”

“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沈霁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他让侯宇楠等一下,接起电话:“喂?”

“沈医生。”电话那头传来赵又言标志性的上扬语调:“晚上一起吃饭吧?”

沈霁早就了解过赵又言在国外的一些风流事迹,找了个借口:“今晚可能不行,我和别人约好了。”

“啊!”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夸张的叹息:“沈医生,昨晚那个餐厅据说是南港最好的,但我都没怎么吃,我还想让你带我去吃别的。”

沈霁心想,难道昨晚他们吃得不愉快?

“要不这样......”赵又言突然又雀跃起来:“我乐队的朋友来这巡演,等下我跟他们去赛车,你吃完饭来看?我真的很想......”

“赛车?”沈霁的眉头微皱:“这里没有能赛车的地方吧。”

“沈医生感兴趣了?”赵又言的声音带着几分炫耀:“没有地方也能变成地方,还有什么钱办不到的事?再说晚上啊谁管得了。”

沈霁非常厌恶他们这种拿钱当成万能通行证,连说话都夹着习惯性优越感的人,在这几秒间,他心里那个早已成形的计划突然又往前推进了一些。

“那晚饭后见。”他靠在椅背上:“在哪?”

赵又言应道:“康乐大道。”

康乐大道的夜风混杂着机油与热金属的气味,几辆超跑的车灯并排亮起,发动机的低鸣宛如野兽在喉间蓄力,十几个型男靓女聚在路两侧,手里举着香槟、啤酒罐,兴奋地押注谁会第一。

“沈医生。”沈霁下车后,赵又言从人群里挤出来,他凑得很近抵着沈霁的肩:“今晚可热闹,待会儿你看着,我保证跑第一。”

沈霁侧过身,不动声色地让开半步,保持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这周围不是还有居民住吗?你们不怕吵到他们被举报?”

“他们不敢的。”赵又言一只手又搭上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人:“你看见那个穿黄衣服的哥们儿了吗?听我朋友说他家是这个区的......”

“欸,小言!”一个长发男生走到他们面前:“这帅哥是谁?”

“我朋友沈霁,是仁安医院的医生。”赵又言扬了扬手上的头盔,对沈霁说:“这我朋友,梵鲨乐队的键盘手。”

沈霁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对方却笑得玩味:“不是朋友吧,就你那德性......”

“咳!”赵又言假装咳嗽了几声,朝他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对沈霁抛了一个飞吻:“等我回来,我跑了第一的话,沈医生要奖励我哦!”

引擎轰鸣声骤然在空气中炸开,几辆跑车同时冲出起跑线,灯光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光尾,叫喊声此起彼伏。

趁着所有人被吸引到赛道上,沈霁退到一辆皮卡后侧,动作不显眼地掏出手机,镜头对准那群飙车以及押钱赌博的人,开始录制。

裴家老宅里,金丝楠木的餐桌上十二道鎏金骨瓷餐盘反射着金光,每道菜都保持着最完美的摆盘角度,象征着这个家族的体面。

裴老爷子端坐主位,布满皱纹的手指轻叩桌面,节奏与座钟秒针重合,直到管家躬身推开雕花大门,那道挺拔的身影才姗姗来迟。

“二少爷到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不疾不徐。

裴泽景解开西装扣入座:“爷爷。”

“都快八点了。”裴志远转动手上高脚杯,状似开玩笑地说:“现在要请动裴总,是不是得提前三个月预约?”

“志远。”裴泽景的伯父裴江在对面轻叩酒杯,眼神扫过裴志远:“食不言。”

裴泽景垂眸整理餐巾,没有理他,对裴老爷说:“意国那边临时有个会议。”

“嗯。”裴老爷应了一声。

裴泽景端起佣人呈上来的杏菇鲍鱼汤,舀起一勺,还是这么难喝,这也是他从来都不喜欢回裴家吃饭的原因。

不光是桌上的人,还是这一桌子的菜,这么多年了还是没一道合他胃口的。

裴老爷子夹起一片松露,过了一会儿开口:“志远已经和美康集团达成合作,那疗养这个板块,我就打算交给志远的公司来做。”

“爷爷放心。”裴志远转向裴老爷的方向时,目光挑衅地扫了一眼裴泽景:“泽景对这领域的经验还不足,我肯定让你满......”

银叉突然划过餐盘的刺响打断对话。

裴泽景推开几乎未动的汤碗,拿起桌上的餐巾轻拭嘴角:“我吃得差不多了,你们慢慢吃。”

“小景。”裴老爷子眯起浑浊的眼睛,佣人恰在此时端上雪梨炖官燕,老人却抬手制止了布菜动作:“你也三十了,是时候给你找个人了,虽说裴家大多都结婚晚,但又不能......”

“我自己的事,自己有分寸。”裴泽景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不用爷爷费心了。”

“咚—”

裴老爷的拐杖突然重重地砸向雪花白的大理石:“你别墅里是不是养了一个男人?”

“嗯。”裴泽景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主动挑衅:“人还不错,先留着。”

“我告诉你。”裴老爷声音陡然拔高,老年斑在怒意中愈发明显:“当年我把林希赶出国是对他的仁慈,不要逼我做得更狠。”

裴泽景听到“林希”二字,眉骨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刚要开口,西装内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许岑打来的。

“公司的事。”在众人灼灼的注视下,他将餐巾搁在桌上,起身:“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站住!”裴老爷手中的乌木拐杖又“咚”地砸在大理石地面:“裴家不可能......”

裴泽景却恍若未闻,走到门口时大衣下摆不小心掠过明代青花瓷瓶,惊落了一簇白色山茶花瓣,按下接听键:“嗯,说。”

餐桌上,裴江绕到裴老爷身后,轻抚着老人的后背:“爸,你犯不着因为林希生气,那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

“够了。”老爷子突然转头,浑浊的眼珠在松弛的眼皮下转动,让裴江的手顿时僵在半空:“别再跟我提他。”

裴江心想不是你先提的嘛,他转头去看裴志远,对方正用银叉反复戳刺盘中冷掉的鹅肝,酱汁在雪白瓷盘上拖出血迹般的红痕。

“好了,您消消气。”裴江突然降低声调:“您不是还要帮志远挑个门当户对的嘛,先让大哥做好表率,泽景自然明白。”

裴泽景拿着电话到了花园的喷泉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从大衣兜里摸出烟盒,滤嘴在指间轻转半圈:“你说沈霁又和赵又言一起?”

“嗯。”电话那头许岑说:“他们在康乐大道赛车。”

裴泽景点燃一根,白色的烟雾从他唇间缓缓溢出:“知道了。”

挂断后,手机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屏幕光照亮男人绷紧的下颌线,过了几秒,拨了一个号码。

“王局,打扰了。”裴泽景的声音带着几分官场特有的圆融:“不是说世运会期间要严查危险驾驶?”

花园里的喷泉突然变换水柱模式,水幕将男人笼罩在私密的半透明空间里。

“我刚路过康乐大道......”他掸了掸烟灰,又继续说:“有群小朋友在拿改装车玩命......”

【作者有话说】

宝们,我昨天吃虾突然过敏!!!(以前都没过敏)现在眼睛和脸都肿了,请1-2天的假,55555谢谢宝们理解┬─┬ノ(゜-゜ノ)

第17章 什么是孤独

康乐大道

沈霁的手机镜头最后定格在赵又言那辆改装后的兰博基尼上。

“沈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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