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取予求 第14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裴泽景的视线极轻地掠过裴志远,然后落回沈霁脸上,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罕见的,慵懒的拖沓:“这个还没有你手管用,你帮我按一下头就不痛了。”

沈霁递瓶子的手顿在半空,裴泽景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这种……近乎孩子气的暧昧,就像恋人间的一点撒娇。

“呵......”裴志远眯缝了下眼睛,随即低笑:“男人是好玩点?”他语调轻佻,目光却沉得很:“够新鲜。”

裴泽景握住沈霁悬在半空的手直接往太阳穴按:“你要玩吗?”

“什么?”

裴志远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沈霁的脖子上,想象着这截脖颈后仰时绷出的弧线,还有那挺得笔直的腰折下去会是什么骚样,想到这,喉咙不受控地滚了滚,但很快挪开眼,嗤笑道:“不了,没你这嗜好。”

裴泽景几不可察地撇了下嘴,闭上眼睛,享受着沈霁给他按摩:“还有半场采访,等下在观众席等我。”

采访开始,台上的聚光灯像一轮冷白色的月亮,精准地笼罩在裴泽景身上,他坐在丝绒沙发里,长腿交叠,剪裁精良的西装裤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微微侧头听主持人采访的那个姿态既是对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也是对周遭目光的漠然疏离。

沈霁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阴影里,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在两个世界。

台上的人太耀眼,仿佛每一根发丝都沾染着星辰的光辉,他的目光无法从那个人身上移开,恍惚间,刺目的灯光扭曲变形,褪色成了数十年前破旧的学校礼堂同样灼人的钨丝灯。

那个缩在最后一排,几乎要被自身重量压垮的瘦弱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用悲痛对抗着父母离世,养父家暴带给他的绝望,世界是灰暗的,没有尽头的囚笼。

然而,一道清越的声音透过人群传来。

他抬头。

舞台中央,从省里重点中学来的大哥哥正在发言:“人们总说生命的力量很浪漫,其实它并不浪漫也不是赞歌,而是一种本能,就像草木破土,不是为了证明它有多顽强,只是因为不长出来就会死,人也是如此......”

少年穿着崭新的校服,身姿挺拔如松,没有慷慨激昂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带着一种未经世事但足以劈开阴霾的锐利和明亮。

那一刻,死水般的心湖被巨石砸穿。

咚。

咚。

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是沈霁以为自己早已失去的,对生的感知。

当时演讲结束后,到了省里中学的大哥哥大姐姐礼物捐赠的环节,沈霁阴差阳错地被老师安排到了与裴泽景一组。

少年走到他面前,神情依旧平淡,把准备好的书给了他。

动作干脆,没有多余的问候。

可沈霁几乎是屏着呼吸,伸出双手接过,那是梭罗写的《瓦尔登湖》。

后来,在每一个喘不过气想要放弃自己时他都会拿出那本书,一遍又一遍地看,看到封皮磨损,内页发软,几乎能背下每一个段落。

这本压在枕头底下的书成了他黑暗里唯一能触摸到的,带有温度的光亮,而这光亮来自那个告诉他“生命是一种本能”的少年。

为了那个少年,他努力地争取到了省内中学的保送名额,又考上少年所在大学,他就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固执地追随着那道光。

在网球场的铁丝网外,他看着裴泽景如何挥网扣杀掌控全场,在学校礼堂最后一排,看着作为学生会主席的裴泽景怎样意气风发,在毕业典礼的人群中,望着身穿学士服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致辞的裴泽景。

甚至,在裴泽景出国留学后,通过大洋彼岸传来的零星讯息和模糊视频,看到为普林大学参加比赛的他在国际舞台上演算复杂精妙的金融模型......

台上主持人的笑声将沈霁猛地拽回现实,电视台的logo在背景板上闪烁依旧。

裴泽景调整了一下坐姿,正好侧过脸,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台下的人,然而,那散漫的目光却在某一刻骤然定格。

四目相撞时,沈霁只觉得那道目光如有实质,烫得他心口猛地一缩,几乎是仓促地垂下眼。

那场长达数年的,无声的凝视从未停止,他从泥泞里挣扎而出,褪去一身尘埃,终于能坐在离他最近的光影之下,可依然隔着无法跨越的天堑。

心跳声重重地敲在耳膜上,与当年礼堂里的轰鸣,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宝们,为了小裴和小霁更好,我目前随榜单更新,隔日更,之后会调整成日更。希望宝们理解也谢谢宝们的等待()**

第20章 故意让他看

采访继续,主持人又抛给裴志远一个问题,裴志远笑容满面,侃侃而谈,台下掌声稀稀落落。

主持人顺势转向裴泽景:“裴总,你这边呢?能否给我们介绍一下公司接下来的重点战略?”

“宇安下一阶段的重点将是与承锋科技深度合作,共同打造新一代智慧疗养系统。”

裴泽景说完,坐在一旁的裴志远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裴泽景又继续说:“我们不局限于传统的管理,而是要构建一个前置干预,数据驱动,并能对接临床试验的数字健康闭环。”

裴志远颧骨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试图夺回话语权:“数字化概念听起来挺前沿的,但医疗的核心是安全性和有效性,泽景,步子迈得太大,当心变成对患者不负责任的试错,这不是炒作的风口。”

这话一出,台下的摄影师赶紧捕捉两人暗流涌动的一幕。

但裴泽景闻言,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你们公司难道只靠有偏差的旧数据?”他微微侧头,看着裴志远瞬间煞白的脸:“医疗需要创新,不光要用前瞻性研究来支撑,还要拿出能明显改善需求者预后和生活质量的解决办法,当然,我也能理解你的意思,毕竟创新和保守之间有时只隔着一层遮羞布。”

这番毫不留情的反击,精准地戳中了裴志远刚被坑了的痛。

台下传来几声窃窃私语,镜头更是对准了裴志远那张憋着气的脸,他想反驳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主持人见状赶紧打圆场:“哈哈,两位裴总真是为我们展现了医药行业在稳健与创新之间的深刻思考,都是为了让患者受益嘛,那么我们接下来…...”

台下阴影里,沈霁看到裴志远吃瘪时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节抵住鼻尖,试图压下忍不住要翘起的嘴角,泄露出一点真实而鲜活的快意。

采访结束,裴泽景先离开去了休息室,沈霁后面跟上,却在走廊的拐角被一股力猛地拽了过去,后背重重撞上墙壁。

“数字医疗养护?和承锋的合作?”裴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在他身边待着,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沈霁吃痛地蹙眉,试图挣脱未果:“我不知道,你以为我和他的关系已经到了能分享公司战略,让他对我掏心掏肺的地步了?”

裴志远审视着沈霁脸上不像作伪的淡然,松开他的手,随即拍了他腰一把:“那你就再卖力点,床上把他伺候舒服了,我被老爷子骂......”

“沈医生?”

许岑的声音从走廊另一侧传来。

裴志远瞬间松开手,退后几步,沈霁快速整理被揉皱的衣领和袖口,侧身从裴志远与墙壁的缝隙间走过,径直走向卫生间,洗了手后,用纸巾仔细擦干每一根手指,才出了卫生间朝许岑那边走。

推开休息室的门,裴泽景已经换下采访时的西装,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衣,正背对着门扣袖扣:“你刚才去哪儿了?”

沈霁走过去:“在卫生间。”

裴泽景转过身,慢条斯理地系上腕表:“刚才采访时,我和他,你觉得谁的理念更好?”

“你的。”沈霁没有犹豫,抬眼看他,目光清棱棱的:“从专业角度看,数字疗护是未来患者全周期管理的大势所趋,而固守传统疗效评估和营销渠道缺乏数据前瞻性布局,无异于......”他顿了顿,选了一个谨慎的词:“刻舟求剑。”

裴泽景低笑一声,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虽没有声音,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将沈霁逼得后腰抵在桌前,他伸手撑在沈霁身侧的桌边,将人困在方寸之间。

“哦?”男人尾音上扬:“是因为在我面前,才挑我喜欢的话说?”

“不是。”沈霁被迫微微后仰,露出脖颈线条:“我就是认为你更好。”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管得住的执拗。

“你的方向和战略更具有社会价值。”他又补充。

“嗯。”

裴泽景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越过他,划过对面并未关严的门缝,那里,裴志远去而复返,正僵在原地,透过缝隙盯着里面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不过一瞬间,裴泽景的视线下移,突然毫无征兆地俯身,温热的唇贴上沈霁的耳廓,用一种门外难以捕捉的气音命令:“我现在想要。”

沈霁浑身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从耳廓麻到脊椎,脸颊腾地烧起来。

“别......”他声音发紧:“这里很多人。”

“怕什么?许岑看着,没人会进来。”裴泽景的目光又划过外面裴志远那张模糊的脸,故意用指腹捏着沈霁泛红的耳垂:“再说,这里是贵宾休息室,没什么人经过。”

他另一只手,暗示性地按在沈霁的皮带上,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沈霁还想拒绝,手腕却被裴泽景一把攥住:“不听话?”

沈霁睫毛剧烈地颤抖,犹豫了几秒,抬手伸向自己的衬衫纽扣,蝴蝶骨慢慢暴露在空气里,也暴露在门外那双贪婪的眼睛里。

裴志远看着沈霁那截微微弯下,显得脆弱又诱人的后颈,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一时竟看失了神,没注意到裴泽景投来的冰冷而玩味的目光。

就在沈霁解到第五颗纽扣时,裴泽景却突然按住他的手,把褪下去的衬衣拉回肩膀:“算了。”

门外的裴志远猛地惊醒,倏然对上裴泽景那双锋利的眼睛,他像被狠狠抽了一耳光,脸色由红转青再变白,立刻转身离开。

裴泽景看着门外的身影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抚上沈霁滚烫的脸颊。

“真乖。”他语气莫测,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

沈霁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要求为何开始又为何戛然而止,只听裴泽景又说:“后天我要飞香洲。”

香洲?

这两个字像一枚细针,猛然扎进沈霁心口不设防的角落,他抬起眼,看着裴泽景没什么表情的脸,缓了片刻,试图抹去所有异样才问:“去香洲干什么?”

裴泽景帮他把衬衣纽扣扣上:“去找孙家谈些事。”

孙家,沈霁当然知道是哪个孙家。

从南港移到香洲,黑白两道都能染指,与裴家关系不错却又有几分微妙的那个孙家。

而且,也是当年害死他父母的刽子手之一。

沈霁垂下眼睫,看着大理石地面上两人的倒影,再抬眼时,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询问:“那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裴泽景有些意外他的主动:“为什么想去?”

“因为......”沈霁突然偎进他的怀里,仰头看他:“前段时间受伤,张院长让我可以休年假,这几天也没有手术,我没去过香洲一直挺想去的,想和你一起去。”

裴泽景盯着他看了半晌,想到这次去的目,忽然抬手抚着他的后颈:“好啊,那你把刚才的继续。”

“嗯?”沈霁愣了一下,难为情地低下头:“现在吗?”

“嗯。”裴泽景的声音在他耳边,是命令,也更像蛊惑:“让我看看你有多想跟着。”

沈霁执行着他的指令。

裴泽景稍稍退开半分,歪着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仰起脖颈时喉结难以自控地上下滚动,欣赏着他眼尾那抹嫣红愈发浓烈,欣赏着他淡色的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喉咙里细微的,压抑不住的气音,一声声。

自己的衬衣下摆又被沈霁在慌乱间扯住,这无意识依赖的小动作取悦了他,伸手握住沈霁的手:“你跟着一起去说不定还有用。”

......

第21章 会不会在意?

“卫东,他们今天真的又在学校找你麻烦了?”沙发上的女人紧张地绞着围裙的一角:“还…...还说了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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