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取予求 第27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裴泽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不再迂回:“这场爆炸是詹威自导自演的。”

“是的。”刘纭玉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我老公他之前算错了一笔账,公司要开除他,他走投无路去求詹总,詹总就指使他这么做,说会控制好爆炸范围,事后给他请最好的律师,不仅坐牢坐不了多久,还会送我们先出国......”

裴泽景静静地听着,等她情绪稍缓,才说:“詹威炸自己的商场一是为了获取巨额的保险赔偿金,二是摩迩商场是当年詹家与湖雁区政府合作的重点扶持项目,发生这种‘意外’,他不仅可以向政府申请大额补贴,或许还能有新的合作。”

刘纭玉怔怔地看着他,虽然已经从沈霁那里知道眼前男人的势力,但还是忍不住问:“这些你又是怎么……”

“詹威的公司早就外强中干,资金周转不灵。”裴泽景继续说:“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来接手裴志远手里价值几十亿的医疗器械,加上摩迩商场的经营状况近几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所以打算用这场‘意外’套取巨额赔偿金。”

“既然......”刘纭玉喃喃道:“裴总你什么都知道了,那还需要找我做什么?”

“我这始终是推测,没有确切的证据。”裴泽景盯着她煞白的脸:“现在詹威有裴志远在背后撑腰,很多线索会被迅速掩盖,时间很紧,你们家是最直接,最有效的突破口。”

他稍作停顿,给她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说:“所以我需要知道李涣所有的资金往来,最近几个月的通讯记录,以及他被詹威找上之后的所有行程和细节,越详细越好。”

“我......我老公......”刘纭玉从外套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递给裴泽景:“他其实也怕詹总事后不认账,偷偷留了一些东西备份下来,他说如果出了意外就让我去报警,大不了和詹威同归于尽。”

她按照沈霁教的话,一字一句地复述:“这里面有他和詹威几次谈话的录音,还有一些转账和指示的记录......”

裴泽景垂眸看着那枚U盘,没有立刻去接,又抬眸看她,似乎要确认她眼中每一丝情绪的真伪,几秒后,才接过:“看来你老公还没那么傻。”

医院茶水间里,墙壁上的液晶电视正无声地播放着午间新闻。

画面中,詹威被两名警察押解着走出公司大楼,一群记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相机闪光灯几乎要吞噬那张失了血色的脸,下面字幕清晰滚动:“知名企业家詹威涉嫌教唆爆炸,诈骗及非法出售公民健康数据被正式逮捕。”

“我的天哪。”一个正在冲咖啡的小护士看着屏幕:“为了钱真是疯了,居然教唆员工去炸自己家的商场。”

“不止呢,重点是他打算泄露病人的健康数据。”旁边年长的护士皱着眉摇头:“他买下寰意公司的那批心脏医疗器械虽然只能提供给周边县医院用,但病人的数据全都在器械上面,他再把数据高价卖给国外的公司,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后果想都不敢想,幸好我们医院早就在用宇安医疗的。”

“怪不得他之前请了几个荷国的医生来,我看主要就是为了这勾当。”小护士转向一旁安静泡茶的沈霁,问:“欸,沈医生,就你们心脏科,当时是你替他弟弟做的手术”

“嗯?”沈霁抬头正好看到电视上播放的新闻:“嗯,是的。”

“我看那寰意公司的裴总马上发了紧急声明,这詹威的事对他公司影响挺大的,还有人去他公司楼下闹呢......”

年长的护士继续说,转过头看到沈霁突然愣了一下:“沈医生,今天这是要去相亲?”

“看样子是哦。”小护士闻到了八卦的味道:“虽然沈医生平时就已经很帅,但今天更帅,这头发,昨天刚剪的吧?特别衬你,又精神又有气质。”

沈霁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对面墙上的不锈钢装饰板,板面模糊地映出他的身影,白大褂里套着烟灰色衬衣,熨帖的西装长裤,发型确实精心打理过,几缕发丝随意却又不失分寸地落在额前。

因为等下他要和裴泽景去江思旭的私人饭局。

“哪有时间相亲,一天手术门诊连轴转,挺忙的。”他端起茶杯:“我就不耽误别人的时间了。”

护士们显然不信继续打趣,沈霁笑着转身离开了茶水间,回办公室的走廊,刚拐一个弯迎面就撞上一道匆忙的身影。

“砰—”

杯子里的茶水洒了一大半在胸前,衬衣迅速被打湿。

“不好意思。”撞上他的男人连声道歉,看到沈霁衬衣上的茶渍,慌忙从兜里掏出纸巾:“我帮你擦……”

“没关系。”

沈霁在他伸手之前,自然地接过那包纸,挡开了对方直接碰触的手,一边用纸巾按压衣服上的水渍,一边抬眼看向对方:“看你这样子是要找人?”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我朋友住院我来看她,说是特护病房,要在这层楼坐电梯才能上去,但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电梯入口。”

沈霁了然地侧身,用没沾水的那只手向左后方指:“你转过去,那边是儿保科,旁边就是直达特护病房区的专用电梯。”

“谢谢。”男人顺着沈霁指的方向看过去后,又转回头:“你是这里的医生吧,你办公室在哪?我看完朋友后给你去商场买一件新的。”

“不用了。”沈霁把纸巾扔到旁边垃圾桶里:“我回办公室洗一下就行,你先去看你朋友吧,看你这样慌,肯定是很重要的人。”

男人似乎还想坚持,但沈霁已经摆手,示意他快走。

“那真的太不好意思了。”男人又郑重道了一次歉,才转身朝沈霁指的方向走。

下班后,沈霁看着墙上的挂钟,回麓云换衣服明显来不及,便决定去商场买一件新的。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起初还算顺畅,但到了中途,前方却亮起一片拥堵的红色刹车灯,车载电台的主持人正好在播报这起因追尾事故导致的交通堵塞。

沈霁等了快半小时,只得打转向灯驶入旁边巷子停车,打算改坐地铁,可刚推开车门,雨点就毫无征兆地砸下,他抬手遮住头顶跑向地铁口,到站后再冒雨穿过街道跑进商场。

短短的一段路,已被淋得半湿,电梯旁的不锈钢镜面映出此刻些微的狼狈,他刚想拂去衬衣上的水珠,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裴泽景打来的。

沈霁接起电话,气息因刚才的小跑而有些不稳:“喂?”

电话那头的裴泽景一如既往的直接:“今晚吃饭,你不用来了。”

私人餐厅的包厢隐匿在南港一栋历史悠久的古建筑深处,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浦江江畔。

席间侃侃而谈,话题绕着最新的F1赛事,静垣区的某块地皮或是北河湾的新度假村,唯有坐在主位的裴泽景,靠在椅背上,手轻扣着高脚杯的杯脚,将周遭的热络与喧嚣隔开,被人提及或敬酒时,才回应。

“欸。”坐在他左侧的江思旭侧过身:“不是你特意让我组的局吗?沈医生人呢?”

裴泽景夹了一块糖醋酥肉放进面前的骨瓷盘:“他不来了。”

“嗯?”江思旭挑眉,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以为是沈霁临时爽约惹得他不快:“人不在这儿就这么魂不守舍?你不会是对那沈医生上了心,来真的了吧?”

裴泽景侧过头:“你觉得可能吗?”

“那必然是不可能,你不是说他是裴志远的人嘛。”

江思旭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换了个话口:“对了,詹威这回栽了,裴志远手里那批医疗器械出不去,我听说你们家老爷子要把他丢去纽国分部了?这不明摆着以后裴氏还得你来掌舵嘛!今天这局,就当是给你庆功的,你好歹高兴点?”

“没我想得那么容易,裴志远那边还有新的动作。”裴泽景晃着杯里的红酒:“而且......不是还有我大伯裴江?”

“嚯!”江思旭夸张地笑了一声:“他不是早就被老爷子踢出核心局了么,不然怎么只让你跟裴志远争?”

他仰头喝尽杯里的红酒,或许是酒精上头,看着身边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不免有点煽情:“唉,说真的,阿景,你也不容易,跟他们父子俩周旋这么久,我知道你压根不在乎裴氏,你早就想走了,要不是因为你妈妈当年被裴江害……”

“不是他害的。”

裴泽景突然打断,江思旭愣住,醉意都醒了两分:“不是?可当年明明……”

“来,泽景,我们敬你一杯!”顾顺带着其他几位朋友举杯过来:“以后裴氏就看你的了。”

裴泽景举杯,与众人轻轻相碰:“谢谢。”

江思旭将剩下的疑问咽回肚子里,知道现在不是旧事重提的时机,但他总觉得裴泽景今晚的气压有些低,作为好兄弟自然见不得,转身对萱萱说:“你把你那个师弟白唅叫过来,上次在奥比酒庄我看他和泽景聊得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宝们,明天会继续更~

第39章 三人游戏?

街边大排档的遮雨棚在夜风鼓动,棚顶的光将几张塑料桌椅笼罩其中,老板赤着膊,在窜起的火前麻利地颠动炒锅,呛人又鲜活。

“沈霁!”陆予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一次性塑料杯里的茶水都晃出来:“裴泽景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到底把你当什么了?”

沈霁从桌角的筷筒里抽出一双木筷,掰开,仔细磨掉上面的毛刺,然后递给他:“这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能在他身边就好。”

“可是你做的这些哪样不是在帮他?”陆予被这话差点噎住,接过筷子:“我知道你不告诉他是因为不想让他知道你是裴志远的人,可......”

“我不是裴志远的人。”沈霁及时打断纠正。

“我说快了,你不是!你假装是他的人!”陆予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既然你不是他的人,你更可以告诉裴泽景真相啊。”

“陆予,我不能。”沈霁摇头:“在裴志远没有彻底烂掉之前,我不能冒一点险。”

陆予愣住了,问:“为什么?”

沈霁看向好友,眸色在灯光下显得深不见底,里面有陆予看不懂的沉重与挣扎。

“对不起。”他嘴唇微动,最终只是说:“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以后……以后我会原原本本都告诉你。”

陆予看着眼前背负着秘密和重担的人,到嘴边的追问只好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霁夹了一块裹满干椒和花椒的辣子鸡,辛辣刺激得他眼角迅速泛红,强忍着没有咳嗽。

“再说,告诉他干什么?告诉他我爱他,然后呢?”他喝了一口茶,缓解辣味:“是让他因为可怜我而对我好一点?还是让他因为愧疚而施舍我一点关注?陆予,他爱的人不是我,我何必给他添负担。”

陆予皱紧眉头:“可那个林希人都不知道在国外哪了。”

“咳咳......”沈霁还是被辣椒呛得咳了一声,想起在裴泽景书房里不经意瞥见的那些寻找林希行踪的文件:“他一直在找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啊?”

陆予一时语塞,差点脱口而出“裴泽景他这么长情!”可话到嘴边猛地刹住,意识到在沈霁面前说是很残忍的,只得盯着他通红的脸,转开话题:“你看你,之前认识你的时候挺喜欢吃辣的,现在跟着他,口味都变得清淡,才吃这么一点就受不了。”

的确,沈霁以前喜欢吃辣,倒不是因为味道有多可口,而是只有这些感官更深更刺激的东西,才能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就像从小不喜欢吹头发一样。

他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糖醋酥肉:“吃清淡点也挺好的。”

陆予拿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没辙,周围炒锅爆香的噼啪声、邻桌的划拳喧哗声重新涌入耳中,两人默契地绕开了那个名字,聊起别的话题。

吃完饭,经过一家商场外面,一排投篮机亮着炫目的光。

陆予立刻玩心大起,用肩膀撞了下身旁沉默走着的人:“我记得你们医院护士说过,你是职工联赛的三分神射手,比一比?输了的人,答应对方一件事。”

沈霁双手插在驼色风衣兜里:“不打,好冷。”

“玩起来就热了!”陆予原地做了一个欠扁的跳投动作:“这样,你玩的话,我保证以后不在你面前提‘裴泽景’三个字,怎么样?”

沈霁慢吞吞地停下,侧过头:“那好。”

两人一前一后到相邻的投篮机前,沈霁脱下风衣放在一旁干净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卷起袖口,动作从容得像是要进行某种仪式。

“开始。”

电子提示音落下,篮球砰砰砸向篮板。

陆予身手矫健利落,分数节节攀升,而沈霁的姿态则截然不同,松弛中有些漫不经心,每一次扬手都极富韵律感,几乎弹无虚发。

计分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几次同时刷新了最高分,最后十秒倒计时,篮球却砸在篮筐边缘猛地弹飞出去,滚向了街边。

沈霁转身盯着滚落的篮球小跑着去追,一只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突然阻住了它的去路。

“谢谢啊,不过不好意思......”沈霁的目光顺着那双价格不菲又很熟悉的皮鞋往上,直起身:“我......”

话语戛然而止。

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呢大衣,肩头沾着夜色的寒气。

沈霁站直身体:“你怎么会来这里?”

裴泽景没立刻回应,视线越过沈霁的肩,看向不远处的陆予:“很好玩吗?”

“沈霁。”

沈霁还没来得及说话,陆予用纸巾按着眼睛朝这边走,从背后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身上:“捡个球捡这么久,快帮我看看,我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难受死了,睁不开。”

上一篇:单选题

下一篇:入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