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酷兒橙
汤遇避开他的视线,干笑两声,“……那可真巧。”
造型师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拿出遮瑕膏,“那什么……周老师……我给您也遮一下吧……”她手中的粉扑在周竞诠胸口快速敲打。
最后,两个人该脱的也都脱了,将近赤裸的站在床边。
“你俩先准备好姿势,我们来排一遍,看看效果。这场戏很重要,不是一天、一晚上就能成的,今天我们就做一下尝试,目标不是出片,是找一下感觉,你们先忘记台词、忘记走位,就带入角色,想想,如果你们真是那两个人——你会怎么做。”岳夫亓没有去到监视器后,而是就站在床边,手里握着剧本,没有要开机的意思。
汤遇点点头,伸手按住周竞诠的肩膀。
剧本上的提示是,林坐在阿孝身上,与他调情。
于是他顺势而下,终于在男人的身上坐实了。
周竞诠也顺势握住他的腰。
他们面对面,眼神相接,呼吸相缠,离得不能再近了。
——林会怎么做?
——林该怎么做?
汤遇想了又想,问了又问,思绪却早已飘走,飘到刚才那一幕、那块纹身上。
他心虚,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可能是眼前这个人表情,太冷,太压迫,让他有种无所遁形之感。
他不该把纹身洗掉吗?
不能洗掉吗?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质问眼前的男人,几乎要脱口而出:周竞诠,你如今都有妻有子了,难道还要我贞于我们那段不堪的过去吗?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居然让这个人不惜用死亡来恐吓他?
他抬手,给了对方一巴掌——这是剧本里有的,然后他按台词道:“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下一刻,他的情绪又急转为温柔,指尖贴着男人的脸滑过,凑近了,与他鼻尖相贴,“阿孝,你看着我,我命令你,看着我。”
周竞诠的手顺着汤遇的腰向下滑去,包住那条皮肤冰凉、肌肉紧绷的大腿:“少爷,您喝醉了。”
汤遇的指尖在他眉骨、鼻梁、嘴角间游移,动作暧昧,“我没有醉,我怎么会醉呢?”他说着,俯身在男人的嘴角上轻轻一碰,那一下几乎称不上亲吻,只是若有若无的触及。
周竞诠习惯性追吻,可唇还没碰到,汤遇就偏开了头,并出声打断:“导演,这里是不是没有吻戏?”
岳夫亓皱着眉,支支吾吾地道:“也不是不能亲……哎呀,你们这——”他挠挠头,无奈地笑了,“这一场是阿孝和林的第一次,得有点青涩感。你们现在这样……显得太——”
像已经做过八百次似的。
他叮嘱周竞诠:“你不要把这个手放在汤遇腿上,你即使想要摸,也是虚虚地摸,不要有那种熟稔感……”
周竞诠应声松开汤遇的大腿。
“行,剩下的你们自由发挥,继续吧。”
汤遇稳住呼吸,重新进入状态,“松野小姐……她今晚弹了琴。父亲说那是日本的雅乐——”他语气轻淡,却在尾音处停了一拍,眼神流转到男人脸上,定住,“可我听着,心却很烦。阿孝,你呢?你听过琴吗?”
周竞诠摇摇头。
汤遇的视线缓缓下移,手也随之向去,“阿孝……你怕我吗?”
镜头在此切换。
再一转场,便是阿孝将林在下的画面。
第57章 摔破罐子
过去在事上,周竞诠和汤遇很合拍。
经过无数次磨合,周竞诠很好地掌握了汤遇的那些点、线、面,只要轻触,便能引起颤抖。他爱好看汤遇哭的样子,爱好看汤遇求饶、皱眉生气的样子。
在遇见汤遇之前,他的经验为零,更没有想象过,和一个男人做这种事是什么样的感觉,后来他用了一些手段来掩盖内心的抗拒与心理上的障碍,但他很快发现那都是徒劳的,他根本无需借力。
汤遇的皮肉上有一种味道,一种摄人心魄的香气,是性别也无法掩盖,衣服更无法遮蔽的。只要一靠近汤遇,他的呼吸、思绪、理智,便会被那气味轻而易举地剥夺。
他总是从那修长的脖颈滑到平坦的小腹,并在经途的地方留下痕迹。汤遇执着传统的姿势,他们必须十指相扣,眼神相接,所以他稍需侧头,便可以咬住对方D腿N侧柔软的肉,然后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从清醒转为混沌,从苍白泛起C红,从理智崩解到泪水遍布,他才会舍得俯下身,咬住那双干涸已久的唇瓣,给予对方一个奖赏的吻。
而现在,他们和从前一样,一上一下地置于一张狭窄、坚硬的床上,那双明媚的眼睛也同样动情地望着他,且用炽热的欲望,回应他。
他模仿真实的顶撞,看着那张微微张开的唇,随着他的愈发激烈的动作露出两颗可爱的皓齿,汤遇假装瑟缩,表演疼痛,于是在这个时候,他伸出了手,钳住对方的下颌,然后难以抑制地低下头,吻了上去。
在触到那张湿润唇瓣的瞬间,周竞诠心脏终于被填满了。他就像在沙漠中行走许久的人,终于饮到了一口甘泉。
……是这样的吗?
原来演戏就是这样的吗?
如果演戏能轻而易举得到汤遇的吻,那他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来和汤遇演戏。
“阿孝……”
汤遇用动听的声音叫他,即使是别的男人的名字,但此刻,他心甘情愿扮演这个男人。
他不舍地从对方的唇上离开,然后从脖颈,来到胸口,来到他最钟爱的地方……
“停!停停停——!”有个该死的老头将他动作叫停。
“……”
唇与皮肤分离。
“现在这个效果好多了,小周你只需要注意一下,不要亲那么多……要不你干脆不要亲了,其他保持原状,妆造来整理整理,我们赶紧开机再来一遍。”岳夫亓迅速回到监视器前,准备抓住这个满意的状态。
周竞诠直起身,随手在身下人的嘴唇、下巴上重重一抹,将那些亮晶晶的痕迹抹干净。
他从床上下来,扯过程滨递来的浴袍,披在身上,来到房间的一角,让工作人员给他补假汗,调整造型。
汤遇则换成侧躺的姿势,大口喘着气。
刚刚的一切太真实了,熟悉的姿势、熟悉的流程、熟悉的亲吻时机差点让他出戏,还好……还好他没有叫错名字,他叫的是阿孝,而他确认自己是林。
“老、老大……你怎么样?要、要喝点水吗?”
程滨大受震撼,以至于有点结巴。
他刚刚蹲在摄影机后面,目睹了全程。他之前有跟着周竞诠在北京拍过一两次戏,但周竞诠演的都是那种剧情类的短片或电影配角,连吻戏都没有,更别说床戏了,这是他第一次跟着这种大项目,也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他老板的演技——
牛逼!
作为一个直男,比钢铁还直的直男,他心服口服。周竞诠居然能对着一个男人下得去嘴,而且还亲地那么投入,那么……火花四溅,他真是大开眼界,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喝。”周竞诠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给你递水啊……还有拿衣服……”
“所有人的助理都没进来,你没看到吗?”
‘所有人’指汤遇。
程滨悻悻点头,他猜测周竞诠应该是因为刚刚亲了男人不太爽,所以语气才有点冲,他能理解,“那我出去……”
两人整理好妆容,回到一开始的姿势。
这一次,气氛不再像先前那样紧绷,他们按照岳夫亓要求的青涩感重新来了一遍。
只要汤遇的状态在线,他的节奏自然能带着周竞诠走,当然,前提是周竞诠在表演上给予他一定的引导,这样两人之间才能慢慢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岳夫亓坐在监视器后,感觉自己就像骑在一辆独轮车上,汤遇是那只轮,周竞诠是链条,只有二者配合得当,他才能稳稳向前。
就这样,他们尝试不同的节奏,不同的姿势,是否亲吻,是否一直亲吻……等各种演法。在不断地“保一条,保一条(留下这条,为后续剪辑预留充足的素材)”中,于凌晨三点收工。
经过高强度的肢体接触和亲吻,汤遇终于如岳夫亓所愿,与周竞诠抹平了身体的防线。他破罐子破摔,甚至到了一种——见到对方脸上出了汗,觉得不顺眼且害怕滴到自己身上,所以帮忙擦掉的地步,还因在拍摄间隙、岳夫亓讲戏时,实在没有力气跪在床板上,就直接在男人身上坐实了,顺便一手攀在对方脖颈上,借力不至于滑下去。
就这样吧……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这到底妥不当、体不体面了。
他疲惫地穿好衣服,心里只想着回去洗个热水澡,再睡个天昏地暗。明天没有通告,他终于可以喘口气,可刚刚在保姆车上坐稳,等着发车呢,阚静宜给他来了一句:人还没齐呢,走什么走?
汤遇当场头大了一圈。
“……!”
他不想说话,只能深吸一口气,往后一仰,斜在座椅上。
——这回他死也不坐后排了,省得被那人挤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随后车门被拉开,一阵温暖的夜风灌了进来。
两人终于姗姗来迟,上了车。
汤遇仍然一动不动,闭眼假寐。
周竞诠在他隔壁的位置坐下了……气喘吁吁的……这是干什么去了?紧接着,他的耳边又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人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阚姐,给——”
“哇!谢谢!”
“彭哥,给——”
“万分感谢。”
“司机师傅,也给您一个……”
是程滨的声音。是周竞诠那个看起来就不喜欢他的助理在分发什么东西。
汤遇维持侧身睡觉的样子,在心里默念——
不要叫我。
不要叫我。
“汤遇?”
周竞诠喊出了他的名字。
汤遇继续装死,装听不见。
“……?”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听见男人轻笑了一声。
丫笑什么?
还没等他作出反应,突然脸颊一凉,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根粉色包装的雪糕横在眼前。
“要不要吃?”周竞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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