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粪堆一枝花儿
江逾白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难过了:“那如果有比我更年轻的小帅哥怎么办?”
“……”
贺欲燃“噗嗤”一声,笑的快停不下来了:“你跟我讲这些,我还没说呢,我今年都二十七了,你才二十出头,等我三十的时候,你还是二十几,万一你嫌弃我了怎么办?”
真是灵魂拷问,江逾白愣了一下。
“你这个年纪的选择比我还多,咱俩要是站一起,那些年轻的小帅哥是不会喜欢我的,知不知道啊你。”贺欲燃笑着掐他的耳朵。
“根本不是。”江逾白扭头拿开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揉了揉:“你就是很讨人喜欢。”
他转过身,亲昵的蹭蹭贺欲燃的鼻子:“你最好了,总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意识到贺欲燃真的太好了,江逾白更委屈,端详着他的无名指,说:“我得给你买个戒指。”
贺欲燃哭笑不得,这两天的相处下来他得出一个结论,面前这个人除了做人做事更成熟了之外,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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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苏瑾宁截图]
[苏瑾宁发给周星祺]
周星祺:??什么意思。
苏瑾宁:给你报的网课。
周星祺:…………
第116章 你居然不爱我了
两个人用过晚餐后,贺欲燃撑的难受,拉着江逾白到公园遛弯。
淮城不像最北方那么冷,也不像最南方那么热,偶尔天气好的时候,公园遛弯的人也很多。
江逾白拗不过贺欲燃,满身贴了五个暖宝宝,走着走着感觉都有点热了。
“本来想着带你在淮城好玩的地方转转,但这个城市不太大,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贺欲燃拉着他的手晃晃,两个人走在天色渐晚的黄昏下,恍惚间让他想起四年前,他们也是这样牵着手走遍上海的各个角落。
江逾白低头看着他在路灯下的笑脸,想起重逢的第一面,那时他总觉得贺欲燃除了面对饭桌酒局的恭维和礼貌,其余时间都不会笑了。
还好,没错过。
“嗯,这样就很好。”他也觉得高兴,像以前一样把贺欲燃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贺欲燃紧紧握着他的手,笑着说:“其实淮城是有海的,穿过这个公园就到了,以前我要是下班早,无聊就会去海边走走。”
“不过现在是冬天,估计没那么好看。”他问:“你要去吗?”
江逾白的眼睛没从他脸上移开过:“好。”
海边确实没什么人,不过24小时营业的清吧和咖啡厅还蛮多的。
冬天很难有漂亮的日落,如果有的话,海边也一定是最特别的。贺欲燃的围巾被海风吹的飘起来,江逾白走在他身后,一遍遍替他捋平,时不时试试他手心的温度,看他冷不冷。
两个人沿着海边一直走,路过海口,贺欲燃正声情并茂的说着自己刚进公司干的那些囧事,江逾白边给他的手指哈气,边笑盈盈的听着。
“那时候经验太少了,吓得不轻,还以为工作不保了……”
一阵铃声打断了贺欲燃的话,江逾白掏出手机:“是koi。”
贺欲燃说:“这边风太大了,前面那家咖啡店有帐篷,我去买两杯咖啡,刚好进去暖暖。”
小帐篷里有空调,还有一张大小刚好的沙发,贺欲燃端着两杯热拿铁进来,拉上透明罩,帐篷里不过五分钟就暖和起来。
“嗯,好。”江逾白差不多已经快沟通完了。
“那就先这样,视频我剪好了,晚点发你,你看一遍没问题我就加上去了。”
贺欲燃能差不多听到一点,两个人应该是在说今天的调研报告。
“好,我在外面,先挂了。”
“对了,我打算订明天下午的飞机,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koi问。
江逾白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按两下减音键:“我暂时不走,你先回去吧。”
“那你父亲的……”
贺欲燃握着杯身的手一紧。
江逾白没让他把后半句说完,匆匆挂了电话:“再说,晚点去也可以,你早点休息吧,挂了。”
冬天的日落更短,最后的余晖藏于海平线,贺欲燃静静的盯着天边仅存的光亮。
“你父亲,什么时候的事?”
江逾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也不意外他会问:“我大一那年。”
他顿了顿,又回头看他:“当时在门外,是你吗?”
原来他听见了。
贺欲燃那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拿稳文件,散的一地都是,他蹲下来胡乱的捡起来逃去了卫生间。
“因为什么?是病还是……”
贺欲燃也回过头看他,帐篷里挂有一盏小灯泡,江逾白的脸在亮光下显得阴郁。
“车祸。”江逾白眼神很平静,又有点空洞:“被追债的人开车撞死的。”
贺欲燃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逾白又说:“就在家门口。”
贺欲燃控制不住手抖:“那时候,你在家吗?”
他看到江逾白点了头:“我在院子里晾衣服,听到声音出去看的时候,他已经咽气了。”
贺欲燃心里五味杂陈,他不可能会可惜江纪伟,他在想,为什么这个人渣死了也要脏掉江逾白的眼睛……
“当场死亡吗?”
“嗯,内脏破裂。”江逾白一字一句像是锐利的针尖:“活不成。”
当时那一幕得有多血腥,看到自己亲生父亲死状惨烈的躺在自己面前,会是什么心情,会呕吐吗,还是意识不到的掉下眼泪,日后的夜里,江逾白会不会做噩梦……
咖啡被搁置在桌面,贺欲燃伸手搂住他,抱的很紧很紧。
江逾白也回抱着他,将脸埋进他的发丝。
“事后那些,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处理的吗?”贺欲燃问。
江逾白摇摇头:“宁哥他们帮了我很多,那段时间我在校内很忙,基本都是他们在帮我打理这些。”
听到这,贺欲燃心里还稍微好受点,那就好,不是一个人就好。
“那你爸那些债主呢,有没有为难你?”
江逾白忽然笑了,是很轻,讽刺的笑:“人都死了,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就是打过几次骚扰电话,也发过恐吓短信。”江逾白忽然停顿,语气也不再那么轻松平常:“还,发到我妈那里过。”
贺欲燃抬起头:“那你妈妈,联系过你吗?”
“嗯。”江逾白说:“所以我找了过去。”
“我有话想跟她说说,我觉得,他死了,我们是该开心的,特别是我妈。”
短信威胁的内容和江逾白有关,他母亲收到后第一时间就给江逾白挂了电话,这些年,江逾白将对母亲的思念碾作细沙,只在逢年过节时发一句“快乐”“安康”。朋友圈里永远横亘着刺目的灰色横线,他却总是固执地去刷新,侥幸万一哪次看到母亲的近况,他一定好好保存。
他知道母亲一定是在意他的,所以接到电话那晚,他开心的从楼上跑到楼下。
他把江纪伟的事情说完,心跳快的要蹦出来,母亲在那头沉默了许久,终于提出要见他一面。
那晚,江逾白一宿都没睡着,他把明早要穿的衣服熨烫平整,鞋子擦亮擦净,又照着镜子修了下自己的头发。
对着镜子反复演练明天第一句话要说什么,他想告诉妈妈自己考上了交大,这些年交到了很多朋友,江纪伟很久没有找他要钱,他现在过的很好。
但比起这些,他更想听听母亲的声音,问问她在做什么,工作顺利吗,离开这里,过得开心吗。
现在江纪伟不在了,他们都没有了后顾之忧,不用再担心联系被发现,担心自己和母亲受到江纪伟的威胁。
那他是不是可以和妈妈常见面了。
不能也没关系,偶尔就可以,他不会去过多打扰母亲的新生活。
那夜,他幻想妈妈会欣慰的摸摸他的头,或者发自内心为他爬出荆棘丛而哭泣,带他吃顿饭,或者是留下自己的地址,告诉他“小白,有空的话,可以来找妈妈。”
可暴雨总爱浇熄精心呵护的火焰,他的鞋子和衣服都被弄湿了,咖啡馆里潮湿阴冷,母亲给了他一张卡,纸袋里是厚厚的一沓钱。
江逾白没空注意这些钱有多少,只记得母亲的手没有那么粗糙了,她胖了一点,脸圆润细致了很多,香水尾调是雪松混着晚香玉,陌生得让他鼻腔发酸。
她用戴着大克拉钻戒的手把纸袋推过去,像个跟陌生人做交易的女商:“这些钱是妈妈欠你的。”
江逾白想说,你不欠我什么。
是我欠你的。
“那个微信我早就不用了,我也看不到你说了什么,希望你未来,一切顺利。”
他看到妈妈眼眶红了,恍惚想起小时候自己感冒发烧,妈妈心疼的泪水滑落到他脸颊。
但这次,妈妈忍住了眼泪:“我有家庭了,以后,就不要再联系我了。”
江逾白觉得自己的双脚像是陷进了沼泽,一直到母亲拿包离开,推开咖啡厅的门,他都没能挪动一步。
咖啡厅的落地玻璃窗外,母亲上了一辆轿车,驾驶位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他看到母亲趴在男人怀里哭,男人那么温柔的替妈妈拂去眼泪。
他忽然笑起来,笑得胸腔震颤,笑得泪如雨下。
原来妈妈也会被人捧在手心,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愿意用体温焐干她的泪水。
那就太好了。
他觉得脸上湿湿的,抬手一抹,整张脸都被眼泪糊满了。
后座开着窗,儿童座椅还放着未拆封的乐高盒子。他看到一双小手伸出窗外,穿着名牌童装的小孩嘴里叼着棒棒糖,歪头和他对上视。
江逾白的笑容僵住了几分。
他想起母亲朋友圈里自己一直没看懂的背景图,照片边角露出半张婴儿床,浅蓝色的纱帐温柔得像场幻觉。
小孩反应了几秒,也冲他嘻嘻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