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他总跟我装乖 第79章

作者:粪堆一枝花儿 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正剧 近代现代

很决绝,却又像哄骗的语气。

江逾白还在往前,还在试探他所能容纳的最低底线,可贺欲燃头很昏,那种喝醉了无法自理的感觉一阵阵袭来。

他有一种玩大了的感觉。直到这个吻结束了,贺欲燃依旧不敢相信,平日里那样的江逾白,吻起人来,不可退灭的掌控欲,是如此的惊人。

看不清对方的脸,可呼吸很一致,贺欲燃似乎有些应激,心跳快的不像话。

江逾白察觉到了,试着把人抱的紧了一些,抚摸着他的后背,就像在安慰一只被吓坏的小猫,但只是,罪魁祸首跟他是同一个人。

贺欲燃缓了很久,也兴许是他这招很有用,在最后一次抚摸后,他退开几分。

“我要……”贺欲燃还是有些口齿不清:“我要起来。”

江逾白含糊的“嗯”了一声,似乎是也没能完全抽身,只是慢慢的把膝盖放了下来,给他留有后退的余地。

从江逾白身上慢吞吞的挪开,贺欲燃“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背靠着沙发,贺欲燃将头低了下去。他很庆幸屋子里没开灯,不然江逾白一定能看见他现在还贪在情迷里的眼睛。

“怎么了?”江逾白问他。

或许这是个转移话题很好的时机,贺欲燃把头埋进臂弯,随口说:“头疼,很晕……”

江逾白停顿了一下:“你喝了多少。”

贺欲燃不太想理他,踢了踢脚边的啤酒瓶:“不知道,你自己数。”

他闷气生的很无厘头,江逾白又无奈又想笑,他以前没见过贺欲燃喝醉的样子,做为调酒师却很少喝酒,江逾白很好奇,所以曾旁敲侧击问过,但他只说自己讨厌酒精上头的感觉。

现在江逾白才知道为什么,不过是一个强大成熟的大人,害怕酒精将自己的真实与伪装剥离罢了。

他淡淡的笑了几声,伸手摸了摸贺欲燃的后颈:“蜂蜜水在哪?”

凸出的颈椎骨在他掌心蹭了一下,贺欲燃抬起头了:“不想喝。”

那是一种充满怨气却央求的口吻。江逾白顺着他往下问:“为什么?”

为什么,贺欲燃不知道具体,但要说现在最贴切的,就是他不想醒酒,不想开灯,不想从地上起来,也不想让窗外的雪停下。

更不想让江逾白离开。

好像这其中的哪一项被打破,他都很难过。

“肚子疼,喝不下了。”良久,贺欲燃只给出这个不合实际的答案。

江逾白看着黑夜中他乱蓬蓬的发丝,伸手抚平。

他没再劝了,只是从沙发上扯过一个抱枕,递到贺欲燃怀里:“垫着,凉。”

贺欲燃眼巴巴的看了一会儿,扯过来乖乖垫在屁股底下,然后又把头埋进手臂。

气氛安静了片刻,江逾白凑近了些,问他:“饿不饿,吃什么吗?”

“不吃。”贺欲燃像是被他吓了一跳,又像是对他的存在变得敏感,往里挪了一下:“肚子疼,说过了。”

谁都能看出来是假的,更何况是江逾白。

贺欲燃双手搭在膝盖,脸埋的深深的,一动不动,睡着了似的。

江逾白没揭穿,只是用小拇指慢慢的贴上贺欲燃的手背,察觉到他没躲,又顺着一路往下滑,直到勾住他垂下来的小拇指,轻轻的晃了晃。就像是小朋友寻求和好时的试探。

“你在生什么气。”江逾白耐着性子问。

“我没生气。”贺欲燃还是不抬头:“头晕而已。”

“帮你揉揉。”

“不要。”

是不要,不是不用,真的很醉了。

“那你怎么样才能理我,或者,愿意把头抬起来?”

贺欲燃动了动脑袋,不说话。

江逾白又摇摇他的手,一下一下,左左右右。

“太闷,我怕你憋坏了。”

贺欲燃这次动了,可能确实憋到了:“不许看我的脸。”

江逾白用鼻音乖乖的“嗯”了一声,说:“很黑,看不到的。”

然后他为了让某人安心,从他的对面转身坐到了他旁边。

贺欲燃终于愿意把头抬起来,乱糟糟的发丝混着泪水和汗水,贴在他的脸颊。

他发誓,没在谁面前这么狼狈过了。

江逾白伸手将他的乱发整理到耳后说:“柯漾哥没和我说什么,只是说,因为你弟弟,还有以前的……一些事,所以,你和叔叔吵架了,你放心,我没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

贺欲燃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忽然解释,江逾白又开口了:“我也不会问的。”

敏感的小猫应激过一次之后,主人总是会更加小心,方方面面都照顾到,总是习惯解释,习惯道歉。

曾经他和季森眠谈恋爱的时候,情到深处,自己扒着他的手一股脑的倾诉,告诉他自己的原生家庭,自己的不堪,烦恼,还有一切的极端。

季森眠曾擦干过他的眼泪,捧着他的脸说: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我会疗愈你的伤疤。

然后季森眠也哭了,眼泪落到他手心,就像一个完整的记号,约定着此刻的誓言生效。

他相信季森眠的真心,也相信他的心疼。

但他也不得不面对,缘分退尽了,耐心消磨完了的时候,季森眠指着他,哭着说:“为什么你会被你的原生家庭影响成这样?”

所以后来,他就再也不敢和任何人吐露心声,所有的委屈和经历都硬生生烂在肚子里,他觉得誓言这种东西听听就好了,不是约定,也不是爱,只是情到深处时一句虚无缥缈的情话。

所以他开始谨慎,开始抑制。

贺欲燃忽然很想哭,明明他一直都藏的很好的。

可他该怪谁呢,怪柯漾和江逾白说这些吗,还是怪江逾白多嘴。

但都不是,他最该怪的。

是自己会喜欢上江逾白。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他不知道。

只是他再回过头时,发现早就输掉一切。

贺欲燃捂住脸,呼吸逐渐颤抖,如同一个无地自容的失败者。

“忘了吧……”贺欲燃隐忍着哭腔:“明天就,不要记得了。”

不要记得我的那些过往,不要记得我是什么样的人,也不要记得今晚的吻,泪。都别记得了。

江逾白安静了许久,像是在斟酌一个满意的回答。

但是他想不出来,于是他抓起一瓶没开过的啤酒打开。

“刺啦”一声,白色泡沫溢出,顺着手腕流到地面,贺欲燃脸上还挂了泪,诧异的看过去,只见江逾白仰头,喉结迅速的滚动着,喝的太急发出不停的“咕咚”声。

“你干什么?”贺欲燃来不及制止。

江逾白早已一瓶灌完。

他喘了口气,因为酒涩味皱起眉:“我爸赌博,piao昌,出轨,欠债,并不仅仅是你看到的那幅样子。”

贺欲燃看着他,眼瞳的扩散有了变化。

江逾白靠过去,拿过贺欲燃没喝完的那瓶酒,一口见底:“七岁的时候,他为了拿钱去赌博,把我妈在外面端了半年盘子给我赚的学费偷了,十岁的时候,我爸为了给他外面养的女人花钱,和我妈起了争执。”

“我那时候不懂什么,看他们要打架,我就想过去拦。然后他拎起我,要从二楼把我扔下去。”江逾白捏着啤酒瓶,手指渐渐收紧:“他跟我妈说,要是不给他拿钱,就把我摔死,反正……”

“没人希望我活着。”

贺欲燃的眉头舒开了,那双制止他的手就这样松力,就像自己那颗早就要压抑不住跳动的心脏,“砰”的一声在胸膛里炸开,洋洋洒洒,落了满地的红。

“记忆里我妈也总是会跑,但她娘家人都死光了,实在没地方可去,我爸还会打电话威胁她。”

不知是酒劲上涌,还是情绪不好,他声音很低:“一边打电话,一边拿皮带抽我,我也哭,也会挣扎,但我打不过他。”

“就只能听见,他跟我妈说:来,你不是跑吗?听听你儿子哭的,多撕心裂肺啊。”

贺欲燃浑身血液冰凉,克制着自己听下去。

“记忆里有一次他们吵架,我睡着了,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喘不上气,睁开眼发现我妈捏着我的脖子,意识到我妈想要干什么,我下意识喊了一声“妈”,她听到我出声,没有再继续下去,掐在我脖子上的那双手松开了,她开始抱着我哭,一边哭着说对不起,一边又问为什么。”

“可我觉得我妈没有对不起我。”江逾白说:“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贺欲燃怔愣住,咬着后槽牙,眼睛开始被滚烫模糊:“你那时候,多大。”

“不记得了。”江逾白摇摇头:“再后来我高一,他们因为什么打到一起去了,后来闹到警察局,就离婚了。”

“我最后一次见我妈,就是他们离婚那天下午,临走之前我送她上车,她脸上都是伤,看起来特别狼狈,明明是笑着,眼里却有泪花,摸着我的脑袋说,你终于长大了。”

你终于长大了,我也终于可以毫无负担的自由了。

“是的,离开我,是一种解脱。”

气氛安静了片刻,江逾白便不再有往下说的意思,而是做了个总结:“我其实一直都是最希望我妈走的,但看到她真有一天舍弃我远走高飞,私心还是会有的。”

贺欲燃的眼泪一刻不停的往下掉。

然后自己的手忽然被碰了一下,江逾白覆住他因为愤怒和难过而颤抖的手,慢慢将额头贴上来。

“现在。”江逾白笑了:“你也可以用这些刺痛我了。”

止不住,眼泪在这一刻迸发的更狠,贺欲燃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他曾想过千万遍的假设,江逾白会在下一秒说什么,是安慰他,还是像季森眠一样打保证说,我不会用这些伤害你,不会离开你。

但都不是,江逾白是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剖开,哪怕血液四溅,疼痛不能,他还是笑着把这把刀塞到贺欲燃手里。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只会笨拙的划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向他示忠。

贺欲燃伸出手,摸上江逾白的脸,拼命的摇头:“不会,我不会,我不会的。”

永远永远都不会用这些刺痛你,我只想抱住你,你愿意接受的话,我还会告诉你,我爱你。

江逾白吻上他湿润的眼睛,说:“我也不会。”

这句话后,他没再给贺欲燃回答自己的余地,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眼泪还是不停,贺欲燃想骂自己,让自己不要再哭了。但下一秒,滚烫的泪水就滴在自己鼻尖。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江逾白那双无时无刻都清明的眼睛早已灌满了水雾,打湿的睫毛蹭着他的脸侧,眼泪顺着鼻梁落下,又过渡到贺欲燃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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