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情书先生
圣诞有一周的假期,伯德离校当天才有空整理他的行李箱。他翻着衣柜的几件衣服,发现貌似也没需要带回去的东西,这可能就是回家的意义吧。
宿舍的门敞着,戈尔丁立在门边叩响,“你的格林哥哥来接你吗?还是和我们一起去火车站。”
“不来,他有事。”伯德把捡出来的衣服又放回衣柜。前两天官邸有助理来找他,说是布兰温格林打来了电话,让他有空拨回去。
布兰温没有向伯德隐瞒格林公爵府圣诞夜受邀的消息,他当天没办法去接他回家了。
伯德闻言心中一滞,几乎是在得知后的一秒内就反应过来,圣诞夜的这顿饭对于布兰温可能并不只是一顿饭那么简单。
“我回家里等你。”
这是他目前最想说的话,也是他认为能安慰到布兰温的最温暖的话。
戈尔丁蹭不到车了,不过问题不大,学校也有汽车能送他们到火车站,只不过车型是运输车,坐在后面载货的车棚里吹着凌冽的寒风,实在没有坐在车里舒服。
伯德很久没吃过这种挨冻的苦头,把黑色大衣拉到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露着两只眼睛和瑟瑟发抖的戈尔丁干瞪眼,想念着舒适的汽车座椅和温柔的布兰温。他突然不禁感慨,他的少爷真的把他当宝贝一样地照顾着。
布兰温挑选了套新做的黑西装,出门时把保暖的斗篷披到肩膀,和父母分开两台车一起前往国王的私宅。
车辆驶入围栏内的庭院,奥莉维亚挽着阿尔弗雷德的手臂,布兰温跟在身后,随管家的引领步上台阶,踏进一栋外观老式的洋房里。
玄关的红木台上摆着一盆葱郁的松枝,走道的尽头是一架通体黑亮的钢琴。在此处换好鞋子,朝钢琴走近,琴的左边就是宽敞的客厅。
伯德在客厅中央的沙发看见了哈伍德伯爵夫人及上回不欢而散的爱丽丝。她们正与一名长相英俊的男人聊天,佣人上前来为他们解下了西装外的斗篷。
客厅中间的壁炉燃烧着火焰,可伯德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暖意。
相互行过礼后,他们在沙发里聊了起来,多是些体面的话,氛围有说有笑的,场面看似其乐融融。布兰温始终保持着一言不发,偶尔陪着笑一笑,这样显得伯爵夫人旁的爱丽丝活泼不少。
聊天内容多是他们学生时代的回忆,阿尔弗雷德曾常常带着年少的艾伯特到宫殿后花园里捉会跳起来的虫子,偷摘国王最喜爱的花,然后送给漂亮的女佣姐姐。
这是艾伯特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伊丽莎白从厨房来到客厅,说:“各位,美味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愉快地用餐了。”
这是家宴,没有太多需要注意的礼节和规矩需要注意和讲究的,布兰温故作轻松地吃着餐盘里的食物。
“我从哥哥那,知道,布兰温,和爱丽丝有,婚约。”艾伯特将目光投向似乎从进屋开始就一直沉默的年轻人,他的口吃是小时候就患有的,早已习惯,“还没有,订婚吗?”
其实除了布兰温外,爱丽丝也缄口不提联姻的事情,这在今晚算是双方达成的一种默契,奈何架不住国王热心地提起。
阿尔弗雷德神色自然地回答,“是的,在他十八岁的时候,我与奥莉维亚就有这样的想法了,而现在也是到了该订婚的时候。”
艾伯特留意着布兰温的脸色,似乎对这场联姻存在着不同的意见,他再看向姑姑的养女爱丽丝。爱丽丝低着头,也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今年,要结束了,打算明年,举办订婚仪式吗?”
哈伍德伯爵夫人用巾帕抹了抹唇,说:“嗯,我与公爵夫人决定明年就为两个孩子筹备。”
她说着视线落在奥莉维亚的脸庞上,对方没有附声此事,仅仅是默然地笑了笑。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商量好的订婚事宜可能要出现问题了,但她仍然微笑着,没有坚持向公爵夫人要一个令人踏实的回应。
艾伯特与伊丽莎白表示会非常期待参加这场订婚以及后面的结婚仪式。
爱丽丝闻言觑向落座对面的布兰温,这个男人并未给予这场对话任何的反应,甚至没有把脸抬起来,她有点捉摸不透他的内心所想了。不是坚定选择着他的平民女孩吗?为什么到该拒绝时又是另一副面孔?
她可还记得在下午茶餐厅的画面,记得这个家伙是如何伤害她的。
此时的布兰温奢望着晚餐时间快结束。
结尾的餐后甜点享用完,伊丽莎白带着几位女性到另一间稍小的客厅聊点女士之间的话题,而艾伯特则与阿尔弗雷德父子回到大客厅谈点国家大事。
布兰温在期间扮演着聆听者,听他们谈论起了陆军大臣,他对那位大臣有着很深刻的印象。在德国撕毁盟约扩建军队的形势下,是这位大臣在多次的演讲中表示坚决遏制及抗击德意志,认为未来的国家将可能受到其威胁和侵略。
这蛮令艾伯特头疼的,现在的社会民众更偏向于和平主义,然而在这片祥和中出现了尖锐的待战之声。他不太喜欢那个圆滚滚的家伙,觉得会给他添麻烦。
阿尔弗雷德未因国王明显的不喜而附和,他认为有不同的声音是件好事,至少这样可以引发更多人围绕着不同的观点去思考。何况,德国毁约本身就不可小觑,扩军更是显而易见的威胁。
“布兰温,麻烦你送爱丽丝回家,她有点累了。”哈伍德伯爵夫人走来抱歉地中断了男人们的聊天。
面无表情的布兰温“嗯”一声。
“路上小心。”
“好的爸爸,晚安,陛下。”
他到玄关台换回皮鞋,出门觑见爱丽丝已经等在他的汽车旁,他绅士地为爱丽丝打开车门。
两个人途中一言不发,汽车孤独地驶在郊区的马路间,远处是浓稠的雪夜,有零星的屋舍还亮着微弱的光,在他们的眼底一闪而过。
第176章 (Blue)八
爱丽丝不愿意坐到副驾驶,余光能瞧见开车的布兰温,所以挑到后座的车位。她眺着看不清风景的远方,心中却平静不下来。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去在意对方的举动和想法,她此刻就是这样的心理状态。
“你为什么不趁机与陛下说清楚,把你讨厌的婚约解除了,拿出上次你对待我的态度。”她到如今还对这个男人抱有侥幸,或许他突然想明白,她比他喜欢的女人更有魅力。
布兰温听出些许的恼怒和不屑,出于对此事的责任,他轻描淡写地回答,“还没到时候。”
爱丽丝追问,语气稍急起来,“那什么时候才是?直到订婚仪式结束,刊登上报纸,父母开始讨论结婚地点和时间吗?”
“你会选择在祥和的节日氛围下破坏陛下的心情吗?”布兰温与爱丽丝的中间似乎有道无形的墙,他完全不受女士情绪上的影响。
但这样的冷淡令爱丽丝更生气,她认为要解除婚约的是对面的男人,可她却是先动怒的一方,她的羞耻感在作祟。
“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情吗?”
“我只是在用最简单的言辞解释我的行为。”
爱丽丝胸腔里的怒火忽然熄灭了一半,她原本还要为自己的不适而继续争吵的。
她用一声叹气来调整情绪和心态,“你还是不肯妥协,进市区后放我下车,我自己能回去。”
布兰温恍若未闻,不做一丝一毫的反应。
“我和你说话,你是故意听不见吗?”爱丽丝语气不善地质问,好点的心情又火起来,“我说了,进市区就放我下去!你的绅士风度都去哪了?是被狗吃了吗?”
布兰温一脚油门加速,车内顷刻间安静了。
进入市区平坦的路面,他方出声问:“会开车吗?”
过了须臾,后座的女士没有理睬他,他直接把人送到伯爵夫人在东林区的一栋宅邸。
爱丽丝抿紧嘴巴,失去了最后那一丁点交流的欲望,下车时发泄地砸上车门。
坐在车里的布兰温没下来送爱丽丝进屋,看着对方被家中的女佣迎进房里,他才启动车,调转了方向开往公寓。
他适才差点要把车丢给爱丽丝,独自走回公寓去见伯德了,他委实不希望再与这位小姐有任何的争执,因为这些都已然毫无意义,最终的结果不会改变。
伯德回到家后,空荡荡的公寓使他没有半分的喜悦,他躺到柔软的床铺里,感受着布兰温的气味,但它们都经过了清洗,嗅不到一点熟悉的味道。
他颓败地把枕头蒙到脸部,猜着布兰温此时在做什么,会不会在聚餐结束后来找他,还是陪公爵夫妇回府里。
他的心也无法平静,导致他提不起食欲,即使面对厨房内丰富的食材也难以勾起他的兴趣。他在壁炉前坐下,披着一块小毛毯,一边烤火,一边等着玄关处的门传来打开的动静。
约莫快十一点,略微感到疲倦的布兰温终于用钥匙拧开房门,里面的暖光随着门缝的越开越大,渐渐映照在了他被寒气侵袭的西服面料上。
他听见了欢快而又有力的脚步声正走近自己,门后,是伯德走向自己的身影。
他走进来关门,还没换鞋,张开怀抱迎接地说:“圣诞快乐,亲爱的。”
伯德嫌弃距离太短,他应该飞奔着撞进布兰温的怀抱里的,“圣诞快乐,我亲爱的丈夫。”
他手臂使劲,恨不得把布兰温勒进身体,这是他最原始的表达爱意的方式。
“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找我了。”
布兰温听出伯德似有若无的委屈,有些心疼,“我们吃完饭又聊了会,我不能中途提出离开,不过只要聚会结束了,我就立马过来找你。不管夜有多深,我都会来的。”
“所以我一直在客厅的壁炉那等你。”拥抱着布兰温的伯德感到了异常的心安,仿佛拥抱到了属于他的岁月静好,“是不是很冷,我去给你热牛奶,你去洗澡暖和一下。”
“你用过晚餐了吗?”布兰温放开怀抱,他担心伯德是饿着肚子在等他。
伯德有一个自小的坏毛病,就是独处的时候是不会按时吃饭的。
“没有,我们待会再吃点吧。”
“好,我在餐桌上没什么胃口,也没吃什么东西。”
伯德贴心地脱下布兰温风尘仆仆的外套挂在衣架,“是由于联姻吗?”
他知道眼下谈这个很破坏气氛,也会影响到彼此的心情,可是不能再继续逃避了,不是避而不谈就等同于无事发生的。
布兰温是顾及着伯德的感受,因此能避免则避免。
俄然的不语令伯德意识到布兰温敏感的内心,他亲吻了额头,用这个吻来驱散布兰温的顾虑,“你把你唯一的爱给了我,我就拥有了无比巨大的勇气去面对一切糟糕的处境。我不会害怕和难过,你也是,好吗?”
布兰温吻了伯德的唇角,“其实在餐桌上也没怎么聊及这件事。新任的国王似乎不太介怀格林公爵府与皇室的这场联姻。”
“那是不是,”伯德低头盯着近在咫尺的唇瓣,眼里含笑地问,“有希望可以解除了。”
布兰温对伯德眼底的欲望故意视若无睹,他要越过身旁去沙发坐下休息会的,不料还没动作,胸前的领带蓦地被拽动,他随着力量的拉扯吻上了伯德。
伯德强势的吻压弯了布兰温的腰,布兰温退到玄关台抵着台边,皮带已经在湿热的吻中被解开,有只带茧的手掌摸到了他的衬衫夹。
“你喝酒了。”伯德善良地松口,让快窒息的布兰温能缓一缓,他轻咬着耳垂,“还自己一个人开车过来,下次别这样了。”
布兰温应付聚餐早已有些疲惫,这个吻将他剩余的力气都抽走了,他瘫在伯德的身上,放任着游走的两只手,“是要喝点酒的,没喝多,度数也不高。”
“我真想无时无刻陪着你,给你,”伯德使坏地往布兰温耳朵轻轻呼气,“给你当贴身奴隶。”
布兰温腿软,手腕勾着伯德后颈说:“是吗?现在做我的奴隶也不迟。我会赋予你‘唯一’这个特权,与我形影不离。不管是在床上,还是浴缸里。”
伯德笑了,“你在我面前总是口无遮拦的。”
“也总是衣不蔽体的。”布兰温的双腿凉嗖嗖的,“你要不然抱我到床上,要不然抱到浴室里,我冷。”
伯德发狠地咬了一口布兰德脖颈,然后端起屁股就把布兰温抱起来往浴室走。浴缸中放满适度的热水,才把金贵的少爷剥光抱进里面。
“我去给你热一杯牛奶。”他蹲在浴缸旁,掬水淋到布兰温露出水面的肩头和锁骨。
布兰温抓住那只手,直白地问:“不一起洗吗?”
布兰温用湿润的眼直勾勾看着伯德,没有多余的神情,伯德却在那双眸子里感受到“邀请”的诱惑。
“你怎么,你怎么时刻都在引诱我。”
他放弃抵抗的念头,无可救药地扑入浴缸里,迫不及待与布兰温在水中纠缠。
布兰温其实是想看到伯德为自己失控,那种透过欲望暴露的身体迷恋和征服,同时,他也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他指腹抹去伯德鬓角的汗水,用口型笑着说“乖孩子”。
伯德尝到布兰温在床上的恶趣味,更使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