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情书先生
日常里布兰温最喜欢带伯德购物,回到家就把伯德当成肉垫子坐着,看书、玩桌上游戏、听广播,能坐在怀里办妥的事,从来不会下去。不论多么离谱的要求,伯德都不拒绝。
“我是不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伯德搂着布兰温的小腹。
布兰温在看一本恐怖小说,他半回首点点头。
伯德得到爱人的肯定心里美滋滋的,“即使是公爵和夫人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你,像是释放了天性,又可恶又霸道。”
“嗯,我真是坏透了。”布兰温义正言辞地说,“报警把我抓起来吧,我亲爱的马先生。”
伯德旋即笑出声,“你个混蛋,把你抓起来,我就没有丈夫了。”
布兰温突然脸色严肃,“难道把你抓进去,我和你的关系就不复存在了吗?”
“做梦呢!”伯德立刻反驳,“你这一世休想甩掉我。”
“嗯?所以你刚说什么?”
“我说错了,你是我永远的丈夫。”
布兰温背贴紧伯德的胸膛,在认错的丈夫脸上亲了亲,“你在学校的学习生涯结束就是一名合格的上尉级别的军官了,提前祝贺你。”
“还有两个月,祝贺得太早了。”伯德谦虚地说,“而且还不够,我要往上爬,我要离你更近。”
布兰温欣慰地笑问:“我们最近是什么时候?”
伯德默契地与布兰温笑起来。
二月的克伦威尔下着雨夹雪,完美通过考核的伯德格林被授予上尉军衔,调往西北方向离雾都约莫六十六英里的新空军基地继续学习。
同年四月份初,布兰温格林以议员身份踏进布满绿色椅子的下议院议事厅,开启政治生涯。
第177章 (Blue)九
布莱兹诺顿皇家空军基地始建于一九三五年,现在还正处于建设及设备完善当中。飞行学校二级学生里一部分被调往了这座尚未启用的新基地进行一个新的训练,直白点就是建材运输和教练机保养。
伯德和戈尔丁及他们的同学调配到的该空军基地在未来方向可能会充当飞行训练场,用作训练飞行员起飞、降落等一系列操作。
“我以为我们是来学习的。”同学罗纳德克拉克向伯德发泄自己的不满,“没想到是来当建筑工的。”
机场空旷导致经过的风没有足够的阻挡物削弱,卷起地面的尘埃,整日飞沙走石的,他们的脸堪比脚下的地面,用衣角一抹,能抹一层灰出来。
伯德拿着笔记本按要求环绕教练机进行一个外部的检查记录。
来了四个月,他已经习惯天天吃沙子的日子,苦笑地说:“我们现在确实是在学习,学习怎么把停机厂加固得既美观又可爱。行了,去把各个仪表值参数记下来,我去检查配管连接和制冷,待会让戈尔丁穿上飞行服启动发动机,检查内部运行状态,一切数值没有问题,我们今天白天就忙到这里结束。”
如果数值有异常,他们就要通知地勤人员过来配合再做一次更仔细的排查。
“晚上呢?”
“埃德加的意思是,林克式地面模拟飞行通过后,我们可以尝试单飞和夜间飞行。所以晚上有人要来尝试下夜间起飞的滋味吗?”
是的,埃德加莱瑟伦也和他的学生一起被调到了这里,他现在已经正式加入皇家空军,成为其中的一员。不过他并不是很高兴,似乎是因为美梦破灭,他不仅没有得到坐在办公室里的清闲职务,还要和一群不听话的臭小子继续待在一块。
罗纳德的神情显然是拒绝的,“白天还可以,晚上单凭跑道的指示灯和教练机不成熟的设备,确定飞上天以后不会迷路到苏格兰吗?”
“有道理。”伯德表示同意,这确实是会发生的情况,“靠地面参照物吧,比如附近城市的高楼建筑或是夜晚的街道,在教练机可飞行的最低高度保持低空飞行是能看见灯光的,我们要适应夜间环境,并且学会如何分辨方向。”
这是戈尔丁之前讲述海上经验时提醒了他,埃德加也强调过,飞行员一定要掌握方向,对方向感要极其的敏锐,且了解如何利用外部因素条件辨别,否则当飞行高度上升,肉眼可视度消失,失去参照物或进入夜间后,只能迷路。
在克伦威尔皇家空军学校时,他们是没有进行过一个实际的单人或双人飞行的,而飞行的考核是在一台模拟器上完成,也就是说,他们目前没有人有实操的经历。
“我认为我还是先试飞白天的,为了安全起见。”罗纳德克拉克要做一个稳妥的人。
伯德却有挑战夜晚飞行的想法和冲动,“如果今晚天气状况良好。”
飞机是否起飞或成功与否也和天气有关,在大雾天气下,能见度太低是不能起飞的,直到天气有所改善,才能再次考虑起飞。同理,其它极端恶劣天气下,也会导致起飞失败。
“你们在聊什么,我的飞行服都穿好了。”亨利戈尔丁踩着棕色皮靴走过来,他戴着皮盔和护目镜,好玩似的把氧气面罩捂在嘴上感受,闷声问,“为什么要穿飞行服,又不是正式飞行。”
罗纳德使坏地拍了下连接氧气面罩的输气管,“怎么把这个也用上了。”
“这叫全面。”戈尔丁拿开氧气面罩,免得罗纳德这小子又玩他的输气管。
伯德被逗笑也不忘自己的工作,顺便调侃一句,“你都可以直接起飞了,不如试试,给我们这些没经验的年轻人做个榜样。”
“别开玩笑了。”戈尔丁还没有十足的干劲第一个飞上天,“现在只是为了检查教练机数据,我还没做好准备。”
伯德挑挑眉,手捉钢笔指了指飞机,“上去吧,流程照旧就行了。”
基地的餐厅和后厨属于可以使用的状态,水源也没有问题。但由于还在建设中以及基地的一个人数情况,储备的食物较为单一,大多是罐头和面粉,果蔬及肉类需要运输车定时送来。
如果厨子每日不定量分配好,那么吃完后直到运输车送来新鲜食材前的这段日子里,他们每天能吃的只有罐头和面粉做成的各类面包,连烤肠也吃不到。
“我最讨厌吃黄豆罐头,我不喜欢这个味道。”罗纳德出生在一个中产家庭,父亲从事金融投资,母亲则是一名高校教师,自小生活条件就不错,是个公子哥。
一旁隔着两个座位的埃德加哼笑一声,“当年上战场那会,黄豆罐头都是紧缺的货,只能从死去的战友身上或者被遗弃的物资箱里能找到。你不吃可以留给其他人,他们很乐意填饱自己的肚子。”
作为埃德加的学生,他们已经习惯了埃德加的教育方式和说话艺术。
罗纳德努努嘴。
“抹面包上吃吧,其实味道也不差。”戈尔丁也是战场下来的老兵,深知战场上的艰险,还把吃剩一半的压缩肉罐头推过去分享。
“谢谢。”罗纳德还是没有接受黄豆罐头的味道,抹了点肉在面包上,然后折起来塞进嘴里。也许他饿急了会接受,但绝对不是现在。
他们的餐桌暂时用的是长桌,一张桌子能容纳十个人用餐。伯德离得有点远,因为要坐到白炽灯下,看今天的报纸,这是受了布兰温的影响。
埃德加对这个小子尤其的留意,不止是出于布兰温格林的原因,能够进入第一所皇家空军学校的人背景和军绩至少占一个,这是个普遍现象。而能真正引起他多加注意的是阿德里安在他面前提过这个家伙。
伯德是被阿德里安塞进克伦威尔皇家空军学院的,他以为是个靠着关系来混军衔的混小子,没想到居然毕业于名校,成绩还那么优异。
他有点好奇起来,才去翻找了伯德格林进校前的背景调查档案,让他更意外的出现了,这小子竟然是孤儿。
这样的身世在这所学校里算是特殊的。
“两天后天气晴朗,准备一下开始白天的个人飞行。”他起身离开前丢下了一枚威力不亚于手榴弹的通知。
简陋的餐厅里顿时哗然,有些学生感到苦恼,有些学生却觉得刺激。
坐在灯光底的伯德没过多的情绪反馈。晚餐前他去找过埃德加,要求进行夜间飞行的试飞,埃德加非常干脆地让他滚蛋,顺势还操起皮鞋砸他。
在来之前,他就料到得挨骂了,所以走出军官办公室的时候,他一点也不难受。
罗纳德和戈尔丁端着餐盘挪到伯德左右两边,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伯德。
“你下午刚说试飞的事,他今晚就提了。”
“是的,你是怎么猜到的?你和埃德加谈过吗?”
伯德悠哉地将报纸一合,“没有,我也不清楚,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虫子,只是从两年多的了解来看,他不会允许我们每天都如此的清闲的。”
罗纳德认可地点点头,“我还真以为是来助力基地建造的,曾一度怀疑我到底是预备飞行员还是从监狱里拖出来的劳改犯。”
戈尔丁“扑哧”笑出来,“我对你的幽默当真没有抵抗力。”
罗纳德无辜地耸耸肩。
基地的宿舍还没有彻底完工,他们这些第一批过来的学员唯一能睡觉的地方就是用军用帐篷搭建的临时多人宿舍。幸运的是六月份的气温不冷也不热,大家挤在一个帐篷里不会闷得发慌,敞开的帐门还能让吹进来的风把里面的脚臭吹散。
戈尔丁又因为脚臭的问题遭到了多名舍友的抗议,到了熄灯的时间,还是能听见不断有人催他去外头水池洗脚。他的幼小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下床要找隔壁床铺的伯德倾诉,顺带陪他出去冲下自己的脚。
“伯德离我那么近也没有任何的怨言,就你们忍受不了。”
他摸黑下床,伸手去摇侧身背对自己睡觉的伯德,“睡着了吗?陪我到外面散散步。”
伯德没睡着,他在吵闹里安静地想念他的布兰温,转过身说:“走吧。”
戈尔丁从床底取出手电筒,两个人走出帐篷,帐门顶上安置的照明灯打在他们的身上,他看着伯德的脸瞬间感到了一种无言以对的挫败感。
伯德迎着晚风,在戈尔丁的鄙夷中摘掉堵住鼻孔的纸巾,不慌不忙地说:“快去吧,还好在这里没有巡逻队。”
那坦然的神情,完全没有辜负了戈尔丁信任的心虚。
“我的脚真的那么臭吗?”戈尔丁不服气地问,“男人脚臭不是很正常吗?”
“或许吧,不过注意卫生也许就不会了。布兰温的脚就很干净,一点也不臭。”伯德暗忖细皮嫩肉的,“我的也不臭,不信你闻闻。”
他抬脚示意。
“你是不是有病。”戈尔丁笑着骂到。
第178章 (luvletter)一
[亲爱的布兰温,你还好吗?离开你的半年里,我时常会在梦里看见你,也只能通过梦境与你碰触。还记得我们在雷威斯照相馆拍下的合照吗?我一直随身携带着,放在我里衬的口袋中,很想你的时候,我就会悄悄地拿出来看一眼,以解我的相思之苦。雾都近来的天气怎么样?议员的工作是不是很忙?你要注意休息,也要记得在休息的时候想我。]
教练机是用于学员训练飞行和掌握飞行技巧以及熟悉应急处理的一种简单的初级飞机,在启动引擎、沿跑道控制方向起跑和抬头起飞等操作对于学员而言不算难题,可以在不断的操作流程中找到熟稔感。
所有学员穿上飞行服和皮盔,站到机厂外面的跑道起始点边。新基地的教练机共有十五架,但埃德加只安排了两架今天早上进行过检查的,命令戈尔丁和伯德分别滑行至两条相邻的跑道上。
教练机是开放式座舱,埃德加给出的升限是在八千英尺,超过升限高度就可能会因气压伤及肺部。
伯德戴上护目镜,用面罩捂住口鼻,拉拽试探安全带能否正常使用,向跑道负责指挥的同学竖起了拇指,示意已经做好准备。
他们在校期间不止要学习军事理论和航空知识,还有机场地勤工作及指挥手语。
伯德在得到可以起飞的手语命令,完成预热的飞机在滑行后加速到达离地速度拉动操纵杆。坐在座舱中的伯德明显感到气流冲击和阻力,绷紧身体,稳住操纵杆和控制方向的踏板,天光随着飞机升高的距离越来越刺眼,即使戴上了护目镜,这种变化也很明显。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送给我的礼物是一架飞机吗?其实当时收到礼物的我非常的激动,甚至哭得很难看。我会喜欢它,是因为流浪时我在街边看见有小孩举着玩具飞机走出玩具店,他在天上比划着飞行,我仰头能望见飞过的鸽子,幻想着是不是拥有了翅膀,就能去往一个可以获得幸福的地方。后来我来到了圣玛利亚孤儿院,是伊莉丝修女在报纸上教会我识字,报纸中常用‘白鸟’和‘自由’来形容飞机,而它们对我而言是象征美好的词。]
伯德尝试上升高度,这次的单飞测试要求是建立在第一次试飞的安全范围内的,设定有可抵达的最远距离,达到距离后要进行返程。
戈尔丁驾驶飞机跟上了伯德,他们保持安全飞行距离,匆忙地相互望一眼对方。
上空的风并不温柔,形成的阻力像一堵堵不算结实的墙,伯德眺望着周围的景色,在远处,他将整个基地的全貌收入眼中。这对他是一场既刺激又新鲜的体验,即使他在学校读了两年的理论知识,即使他触碰到了机身,了解并拆卸过,即使他做过林克式模拟地面飞行,但也不及亲自驾驶真正的飞机起飞能令他如此的心潮澎湃。
他此时此刻是没有过多的感受的,激动的情绪早已沾满了他的脑子,只想能好好地享受当下。
[今天我终于坐进座舱,进行我人生中的第一次飞机驾驶起飞。我很兴奋,我的脑子里是空白的,没有‘白鸟’没有‘自由’,有的是愿望终于实现的开怀和如果你也在现场就好了。似乎在我的内心,飞机已不再是我渴望的‘白鸟’与‘自由’,更像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弱小的我希望长大后能成为一个厉害的人。]
伯德踩踏板控制尾翼调整方向即将降落,地面指挥负责维持跑道上的安全,迎接预备降落的飞机。
飞机在到达指定高度放下起落架,伯德在平稳飞行下着地还是感受到了一阵强大的撞击感,他减慢速度在跑道滑行至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随后,戈尔丁驾驶的教练机也在另一侧跑道成功降落。
伯德完全地松了口气,不过身体的紧张仍然萦绕着,还没有那么快缓和过来。他在座舱里不断通过呼吸来调整,直到地勤和同学过来为他架好梯子,他才解开安全带,脱下护目镜和面罩从飞机里下来。
“感觉怎么样?”先开口询问的是埃德加为试飞请来的医生,为保障飞行员试飞间的身体健康和心理状态的。
伯德其实有点懵,他摘掉皮盔,摇摇头,“没什么,可能需要缓一缓,一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