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Black 第18章

作者:情书先生 标签: 甜宠 强强 HE 近代现代

  迈克尔也算是伯德的监护人,不可能不心疼这个孩子。清理走廊的血迹对于才受不少刺激的小家伙来说还是过于残忍,他也没必要逼着伯德去做现在接受不了的事情。

  成长不是一蹴而就的,总要有一个过程。

  伯德失魂落魄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刹那仿佛失去力气地瘫坐下来。整个过程似乎被抹除了记忆,他现在就只剩个空壳了。

  因为混沌而脑袋空空。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纠结对错,慢吞吞地努力站起,然后走到摆放模型的柜子前。找出藏在柜子上方的钥匙,呆呆地盯着少爷送的礼物出神。

  这件事后,伯德的状态始终不太好。迈克尔清晰地察觉到,伯德没有从前开朗了,时常沉着脸色,一副凝重的样子。

  红蘼庄园来信了,却不是伯德的。斯蒂芬量完裁衣的尺寸,布兰温方接过贾尔斯手中的信,他有预感,庄园出事了。

  属于外人的斯蒂芬先生退出书房,布兰温把信交回你贾尔斯,说:“红蘼庄园做了一次卫生清洁,伯德还不太适应。”

  信中确实写着圣诞当日进行了一次清洁,贾尔斯沿信纸折痕叠起,塞进自己胸前的衣袋里,“他会适应的,除非他萌生了离开庄园的心思,但他不能,庄园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只要您表态。”

  “他假如真的有这个想法,”布兰温收拾书桌上的诗集,按自己的摆列习惯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就给他一笔钱,放他离开。”

  他顿了顿,“约定永远不再出现在这座城市里。”

  他与伯德年纪相仿,但接受的教育以及接触的阶级文化并不在一个层次。或许对于伯德来说,庄园发生的一切过于残酷,然而对他而言,他貌似接受或是承受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他注定要接手父亲的工作,注定会有人死在他的手上。

  贾尔斯知道少爷在给伯德留退路,伯德坚持不放过韦斯特,一定不会有好的下场。

  “二月七号有场赛马,怀斯曼家族主办的,邀请您前去观看。”

  邀请函和红蘼庄园的信是同一时间送进公爵府的,贾尔斯特地检查了收信人名字,确定不是给公爵而是少爷,没有弄错。

  “怀斯曼,那个将我从火场里救出来的男人。”布兰温回忆说,“艾德蒙想要线索,兴许已经查过他了。”

  “警犬没有从怀斯曼口中获得有用的线索,不然警犬不会那么久还没有找上门。”

  贾尔斯的笃定令布兰温质疑。

  “你似乎很相信怀斯曼。”

  “我要向您坦白,少爷。怀斯曼是迈克尔的旁亲,他们曾经是地主,后来在红酒生意里混得不错,如今算是小有名气。不过一战后,时局不稳,经济大不如前,他们的亏损越来越多,不得不另辟蹊径,因此在前年年初盯上了奥兰多的赌马场,两方人马打非常火热。虽然成功了,但同时他们也看清了一件事。赢是一时的,在雾都没有根深蒂固的关系难以存活,红酒和赌马不能为他们与上层社会架起桥梁。于是,我怀疑他救您很可能是有意接近。这次的邀请令我对其更确信了,他们将您设置成了目标。”

  布兰温在医院苏醒后,没有再将注意力分散出一星半点来关注那个救他的人,而今这位怀斯曼先生突然又冒了出来,很难不使人疑心。

  “他和我父亲见过面了,尽管我没有亲眼所见。真的如你揣测,他应该在我父亲那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才将目标转移。”

  “您要应邀吗?”

  “只是一场赛马,不去会不会显得我很没有魄力。”

  “用不用主动告诉公爵?”

  毕竟双方背景敏感。

  “嗯,把邀请函一并交给父亲。”

  布兰温有自己的考量,从家族利益出发,他与父亲自然是站在一起的,不过也不妨碍他有其它的想法。

  雾都以南的降雪天气不如以北频繁,二月初已经不常见到雪了,甚至在举行马赛的几日里都显示为晴天,似乎连上帝也期待着看一场精彩的比赛。

  布兰温今日不是一贯的西装打扮,穿的是普通民众里流行的深色毛衣和背带裤,然后再戴一顶材质一般的报童帽。

  衣服随意的贾尔斯还评价了一句,“这让我想起了那位警探先生。”

  布兰温并不希望引起周围路人的注意,车子也换成了马车,抵达场外时,怀斯曼没有出来迎接他,且一个负责接待的迎宾也没有。望着人山人海的入口,贾尔斯站在马车上眺着其他方向,找着贵宾通道的位置。

  “这些家伙,也不知道找个人出来接一下,只给了一个座位号。”贾尔斯小声嘀咕,打算下次见到迈克尔再好好吐槽一顿。

  熙攘的人流盖过了贾尔斯的声音,马车内的布兰温什么也没听见,他坐姿前倾拉开与驾驶位相连的玻璃窗户,不温不火地说:“不急,一场马赛而已,不看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贾尔斯转念一想,也不着急了,坐下来瞧着来观看马赛的路人慢慢地向场内挤,原本寒冷的天气由于人气变得热乎起来。

  “你抽烟吗?贾尔斯。”

  贾尔斯愣了愣,这是个意想不到的提问,“嗯,抽的,挑您不在现场的时候,马修说……烟味会对您的身体不好。”

  “我见过马修抽烟,隔着很远的距离,他就把烟掐灭了。”布兰温有留意过一些小细节,“你要抽烟吗?现在。”

  面对少爷的询问,贾尔斯有点摸不着头脑。

  “等一支烟的时间,我们就走。”说着,布兰温关上了玻璃窗户。

  赌马的参与者囊括大大小小的人物,有议院高层也有市井小民。每辆来往的汽车都有马赛专门的接待服务,唯独他们的马车是个例外。

  贾尔斯抽着一根香烟,右手翻转着打火机玩,目光在停车场周围徘徊,他不知道怀斯曼在卖什么关子,既然有心邀请就不要搞出其它没用的。

  他呼出最后一口烟雾,把烟头丢地上碾两下,手里的打火机往裤兜一揣,坐上马车,扥缰绳抓马鞭,缓缓在多是行人走动的车道前进。

  车窗垂着洁白的纱幔,布兰温穿过它能大概地看清路边景物的轮廓。很突然的,有人敲响了他的窗户。

  他手指挑起纱幔一角,玻璃外的面孔令他有几分惊讶。

  布兰温提醒贾尔斯停车,然后开门放伯德进来。

  “少爷。”底层工装打扮的伯德微笑地向少爷问候,并坐下拉上门。

  布兰温感到一丝异样,“你怎么在这里?迈克尔呢?”

  伯德也戴着一顶深灰色的报童帽,底下明显长肉的脸蛋笑起来挺可爱的。

  “他在庄园。”伯德是来完成辛先生交代的任务的,“他说他的朋友先生要见您,需要我给您带路。我在汽车堆里找了您的车很久,幸运的是没有错过。”

  布兰温眼神透露不悦,却没有摆明,而是问:“你是提前过来了?”

  “嗯,”伯德点头,“昨天下午过来的,因为要事先找到您的座位,才不会出错。”

  “嗯。”布兰温默默应声。

  贾尔斯再次将马车停回原处,伯德下车关门,绕车后方为少爷开门。

  “您跟着我走。”

  伯德在前方引路,赛马需要大场地,一般不会建在靠近市区和树木较多的地方,因此在起风的时候会掀起一阵阵的烟尘。伯德昨日了解过这里的大致情况,特地走一条有建筑物遮挡且鲜少人进出的员工通道。

  布兰温习惯贴身携带手帕,捂着口鼻一路来到赛马场席位的顶端。眼前的观众席已经坐满,喧闹声使他的耳朵产生轻微的耳鸣,可能是经历爆炸后遗留的后遗症,他的右耳开始消化不了太大的噪音。

  伯德走在前面,完全没有察觉少爷略微皱起的眉头,依旧积极地领着他们前往最上方的席位,怀斯曼留出来招待少爷的隔间,虽然几乎没隔音效果,但起码不用和陌生人挨在一起,身后的走道只有员工会经过,避免了被打扰。

  隔间的摆设简陋,两只椅子中间有张方桌,上面放着望远镜和参赛马匹以及骑手的资料。布兰温落座,贾尔斯和伯德则守在身后左右,底下的喧嚣还在持续,这次登场的赛马尚未就位。

  布兰温眺了一圈偌大的场地,场圈四面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少爷要不要喝茶?”伯德贴心地问。

  “不用了。”

  话音刚落,后方传来一声礼貌地询问,“您好,我是阿洛怀斯曼,可以进来和您聊聊吗?”

  贾尔斯侧开身,看见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站在隔间外的过道,身穿典型西装三件套,

  黑色搭配一条酒红色的领带,领带上夹着一枚金色别针。整体看上去很稳重,初次见面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能看出为此次见面精心装扮过。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怀斯曼是这次赌马的主办,要穿得像样点。

  布兰温只是稍稍偏了头,然后接着眺望人山人海的风景,“请进。”

  阿洛怀斯曼挺挺胸表示感谢,与贾尔斯对视一眼,擦肩而过在空位旁说:“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少爷。”

  “嗯。”

  得到允许,阿洛解开外套的衣扣入座。

  紧接着,赛道初始点陆陆续续有赛马登场了,骑手们需要带着他们的骏马在场上展示一圈,以便观众选定下注。

  “您以前参加过吗?”阿洛尝试着打开话题。

  “没有。”布兰温言简意赅地回答,旋即举起望远镜观望场中的参赛选手。

  “那赌马对于您来说应该算是一件新鲜有趣的事。”阿洛表现得很热情,“您可以从参赛者中选出您认为会胜出的那一匹下注。我们的下注是十英镑起,属于普通级的娱乐。”

  布兰温的目光依旧在场上,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是怀斯曼先生,会选哪一匹?”

  阿洛也望去场地中央,视线流转在各个参赛马上,“您有兴趣,我可以为您简单地介绍一下。选择赛马,只关注外表并不全面,首先要观察的是马的心情,其实与人是一样的,如果它此刻精神不好,或者正在向主人发脾气,是不利于比赛的;其次才看马的腿部和屁股,在于是否有力量和大小;最后则是根据您手里的资料数据进行推测来决定。”

  “怀斯曼先生认为哪匹会赢得比赛的首秀?”

  “五号状态不错,体型也是参赛者中的佼佼者,并且是纯血种,各方面相当优秀。”

  布兰温用望远镜观察五号赛马,确实如此,他斟酌着,回头问伯德,“你会选几号?”

  伯德也是第一次看赛马,尽管在庄园学过骑术,可惜在马匹上没什么研究,单看是看不出参差的。他被问得无措,茫然地说:“我选不出来,不过我喜欢最小的那匹。”

  “为什么?”

  少爷问他,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它很精神,步伐也很欢快,它应该很喜欢这场比赛。怀斯曼先生刚才说,马和人是相同的,人会为自己喜爱的一切挥洒热情,那么它也一样。”

  布兰温转回头,目光定格在八号,“那就它了。”

第28章 S(九)

  八号赛马身形是参赛者中最小的,像是一个才成年就被拉到战争为家族争光的孩子。而且,还身上还有那么些与众不同。

  阿洛是这场娱乐的主办,自然对参赛选手了如指掌,因此笑着说:“伯德先生的眼光很独特,它的奔跑姿势与它的竞争对手不同,在马圈里算是罕见的。”

  “您说的对。”伯德好奇地问,“它为什么会这样呢?”

  阿洛微笑地解释:“与它的骨骼还有关节结构的适应性有关,它或许是出于这样跑能够使自己更舒服。我们把这种奇特的姿势叫做走马,如同人行走的模样。”

  “原来如此。”伯德望着八号,纵然因为距离太远而模糊不清,但他还是能感受到马在跑起来时的快乐,“它似乎很享受。”

  布兰温举着望远镜,一言不发。

  隔间内充斥着外面的喧嚣却又别样的安静。

  阿洛微微将目光横向旁边的贵族,他清楚自己不能干坐着,要把握这次见面的机会,再次主动地说:“很感谢您能抽空应邀,少爷。”

  布兰温把望远镜放回桌上,偏眸看着怀斯曼,“应该是我向你说声‘谢谢’才对,你从杀手手中救了我。我想着不论如何也要接受邀请,来与先生当面致谢。”

  “您的一番话着实令我受宠若惊了。”阿洛笑说,“身为雾都的热心市民,互相帮助是应该做的,更何况那是您。”

  布兰温顺势说:“嗯,我还欠着怀斯曼先生一个人情。”

  他今日来,就是想知道这位背头先生打得什么算盘。

  贵族的这句话不正是在引导阿洛提出自己的请求吗?太明显了。

  “很感谢您的大驾光临,愿意来听一听我的上不了台面的想法。”他起身向贵族弯腰行礼,放低姿态,尽量显得谦卑,没有丝毫所谓的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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