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Black 第17章

作者:情书先生 标签: 甜宠 强强 HE 近代现代

  平安夜迈克尔用佃户新宰杀的鸡做了一顿烤鸡,再搭配蛋糕和烤肠还有面食,以及迈克尔必不可少的啤酒。

  伯德没有吃过如此丰盛的晚餐,站在桌前两眼发直,还担忧两个人能不能吃完,会不会浪费了。

  “你要多吃多远动,身体才能变得越来越强壮。”迈克尔已经拉开椅子入座,“今年我不用一个人过节了,还有你陪着。”

  自从伯德被送到红蘼庄园,成长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就像吃了什么增高激素似的,迈克尔也感到讶然。

  “您一直都是一个人度过节日吗?”

  “嗯,这里只有我,佃户是不会来主人家的。”

  伯德看迈克尔拿起一瓶啤酒,用牙撬开瓶盖,吞了一大口。他也尝试着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精入喉的那一刻,喉咙像火烧过一样,他不适应地皱了眉头。

  摇曳的烛光使他脑海浮现起往年在孤儿院度过的平安夜,尤娜总会在这个日子里带回来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然后躲在角落用藏起来的刀片小心地切成一片一片分给弟弟妹妹。

  他以为那是作为韦斯特的女儿才能得到的圣诞礼物,尤娜会说她在餐桌上吃过了,还品尝了各式各样的点心,现在回想,这简直是天大的谎言。

  伯德放心不下孤儿院的孩子,可是弱小的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他坐在床边抚摸着既珍贵又昂贵的西服,想着如果找少爷帮忙,是不是不太明智,会不会给少爷添麻烦。

  他这么顾虑着,然后抱着少爷送的新衣服倒在床铺里,蜷缩成团,安安静静地听着窗户外寒风的呼啸声。少爷对他实在是太好,他长大后一定要像贾尔斯一样保护在少爷的身边。

  他扯过厚实的棉被将身躯完全罩住,隔绝四周所有的声音,开始幻想自己长大的模样。寒冬中温暖的屋子和被窝使他很快进入梦乡,沉睡中隐隐感觉透不过气,他半梦半醒地探头钻出被子外,侧过身找到舒适的姿势继续昏昏睡去。忽然内心深处有一股不安如蛇信子直窜心脏,他以防万一地睁开眼缝,晦暗里一个黑影赫然出现在他的窗前。

  他几乎要掀被跳起来了,那双手及时把他的身体和嘴按住。

  “嘘,是我,伯德。”迈克尔的嗓音极轻。

  伯德意识到迈克尔是在防止被什么听见,他配合地点点头。

  “庄园里有东西溜进来了。”迈克尔松手,拍了拍伯德的脑袋安慰,“你待会把门反锁,然后躲到床底,不要出声,他们偷了东西就会离开的。”

  是小偷。

  伯德心照不宣地按照迈克尔说的去做,在迈克尔的搀扶中轻手轻脚下床,他踮脚跟着来到门前,风雪里的寂静下传来非常细微的动静,他不敢拖沓,迈克尔踏出门,他就由内将门锁上,接着俯身往地毯趴倒,匍匐着钻入黑漆漆的床底。

  细微的粉尘吸进鼻腔,他慌忙捏住鼻尖,抑制住打喷嚏的冲动,他侧头看着迈克尔的双脚越走越远,直到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他住在庄园将近一年,今夜是第一次碰上小偷,他心里很慌张,不清楚迈克尔出门后会怎么做,会不会有危险?

  事实是迈克尔已经处理过很多次这样突发的事件了。他之所以能够在小偷潜入庄园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危机,全是因为经验积累,为此设计的机关可以迅速地传递消息。

  他十分熟悉庄园的每处角落,即便洋房内看不见一丝一缕的微光也不妨碍他在当中行走自如,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他轻车熟路地回到自己的卧室,锁上房门,然后拿起藏在床板反面的散弹枪挎过脊背,用柜子里提前准备的绳索从窗户翻到外面的后花园。南洋杉林的风在黑夜里肆虐,咆哮声掩盖了所有的异响。他稳稳落地,拉着枪带弯腰朝前门摸近。

  此时正有三个鬼祟的人影忙着在一楼摸索,他们背着双肩袋,人手支着一根方点燃的蜡烛。就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树林的气温也令他们手脚僵硬,仿佛失去了知觉,他们一边哆嗦一边在洋房分散开来。既然来了,他们就没想过空手而归。

  躲在房间的伯德陡然听见门把手被由外拧动的声响,心脏顷刻提到了嗓子眼,他捂紧口鼻,强忍着不能因为惊吓而发出任何的声音,惊动到外面的不速之客。

  正常情况下,屋主睡觉会选择反锁卧室的门,小偷认为并没什么,反而这样更方便他们行动,知道房门打不开就放弃了,但是出于谨慎,小偷悄然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房中的动静。

  同伙将一楼左右的房间走了一遍,墙上的壁画、桌上的瓷器以及他们最爱的收藏柜里陈列的外国袖珍能带走的都摸到了自己的口袋里,甚至连十六世纪的烛台也顺走。

  红蘼庄园是谁的资产,他们事先就调查过,有几个人看守也清楚。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即使真撞见了,他们三个还解决不了吗。

  洋房没有现代别墅那么大,不过附属的面积却大得惊人,贵族的金钱大多来自于土地和生意,还有旧时代的烧杀抢掠。

  小偷扭不开另一间房间的门又悻悻然离开,在隔壁书房的抽屉里翻找到了一枚怀表,他粗糙的指腹摩挲了下光滑的表盖,然后揣入自己的兜里,旋即又在身后的书架找到一片夹在其中一本书中的金子做的书签,枫叶形状,能清晰地感触到它属于树叶的纹路。

第26章 S(七)

  小偷还放嘴里咬了咬,确定是个值钱的宝贝,脸上高兴的神情是怎么也掩饰不住。但他必须调整,不能败露,否则楼下的两个家伙一定会抢走他的金子。

  他暗忖这座洋房果然四处都摆着好宝贝,难怪总惹人惦记着来偷。

  伯德平缓自己的心跳,试图捕捉卧室外微妙的动静,奈何他什么也听不见。狂啸的风拍打着窗户并透过了缝隙,他的耳朵里只剩这样的风声。他按耐不住,从床底爬出来,看向床对面的柜子,确认安置战斗机模型的那一层上了锁,然后赤脚来到窗边,俯首能看见后花园圈养骏马的马厩,离洋房只有十几步的距离。

  他眺见有个黑影正在拽着马绳往马厩的门口拉,那人影单看身高就能看出并非辛先生,那是个小偷,在偷马!

  他放眼张望周围,辛先生去哪了?幸运的是这几匹骏马有自己的脾气,不是谁来都可以骑行的,不论小偷怎么使劲,骏马都甩着头表示抗议。

  伯德看在眼里非常焦急,可他除了把自己锁在房里,毫无办法。他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这些非法闯入的小偷对抗,贸然冲出去,很可能会给辛先生添麻烦。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着急,小偷肆无忌惮地在风雪里拖拽着马,那头脚底的积雪都凹陷出了一块大坑,马背上已经覆上了薄薄的一片雪。

  眼看马被拉出马厩的门,风雪里猛然的一声枪响使他身躯一震,他的鼻子夸张地压在冰冷的玻璃面,恨不得眼睛也穿到窗外,把猝不及防发生的一切都看真切。

  小偷没站几秒就倒了下去,受惊的骏马瞬间挣脱束缚要冲出马厩的千钧一发,忽然又原地平静下来,聪明地跑回了马厩里面了。

  鼻息喷洒的温热雾化了玻璃,伯德伸手抹了两下,又细细地朝那个方向望,除开马厩门上亮着的一盏煤油灯外,昏暗的附近不见任何动静。他肯定开枪的绝对是辛先生,可是他找不到辛先生躲藏的位置。

  辛先生是躲在旁边的树林里了吗?还是在马厩的围墙底下?辛先生应该不会躲在马厩内关马的马房里,马房的栅栏只能挡住人的腰,小偷进去的时候多留意就暴露了。

  这样的环境很适合掩藏,煤油灯照亮的角落外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肉眼很难察觉暗中的异常。

  他在思索着,又有一个人影走进了他的视野范围内。他一眼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这小偷大概率是听到了洋房外的枪声跑来确认情况的。只见小偷东张西望地慢慢靠近马厩,然后快步走到尸体旁,没多做停留,开始扒尸体身上的背包。

  伯德皱起眉头,他还以为是来查看同伙伤势,原来是要将偷来的东西占为己有。

  枪再次响起,就在小偷贪婪地往自己的袋子塞宝贝的时候,中弹的小偷随即倒在雪地里,紧接着他终于知道辛先生藏匿的位置了。

  迈克尔从积雪堆里爬起身,僵硬的双脚一走动,浑身的雪屑就簌簌地掉落。事态紧急,他来不及多穿保暖的外套,脸颊在雪堆里冻得发红,戴着皮手套的手也只够用来扣动扳机。他步进煤油灯照亮的一隅,用脚不屑地踹了两下尸体。

  马是雪天中重要的交通工具,他断定小偷不会放过马厩这个地方。洋房是他雇主的资产,但凡里面一砖一瓦有损失,赔偿都得从他工资里扣,他当然不会选择在房子里开枪,索性就把自己埋在马厩门前,借助光的效应掩护,站在火光里的人是无法看清周围的暗处的。

  伯德被辛先生的智慧折服,他穿上靴子,将挂在衣架的棉大衣套身上,打开门准备去后花园帮助辛先生。

  哪料刚进走廊就迎面撞上一个物体,“啧”的这一声令伯德迅速地意识到洋房里还有闯入者。相撞的惯性迫使他倒退一步站稳,随即转身要逃回卧室。

  马厩距离洋房不远,风声不能完全掩盖散弹枪的枪声,小偷也听见了。他知道眼前的小子要跑,身形和体重的优势让他不必稳住脚下,趁这小子趔趄的一下,直接一拳冲着门面挥过去。

  伯德转身间右脸颊硬生生承受一拳,惯性令他撞向了走廊旁的墙壁,磕到了脑袋。

  他整个意识很懵。

  小偷没放过伯德,掐着咽喉就朝楼梯口拽。伯德感觉到窒息,脚步不听使唤地跟着小偷走。他艰难地左手握紧小偷的腕部,右手使出所有的力气砸向胳膊的肘关节。像辛先生教授的方法那样,小偷当即吃痛地缩回手臂。

  他抚着自己的脖子,咳嗽着,踉踉跄跄地往卧室逃。

  小偷很快追上来,揪住伯德后领拽回去,伯德见逃不掉,干脆弯腰转身一拳打在小偷的裤裆中间。

  迈克尔赶到时,小偷正痛不欲生躺在地板蜷缩,捂着自己的下身哀嚎。而伯德惊魂未定地靠着墙,紧紧盯着这个倒霉的家伙。

  “没事吧?”迈克尔跨腿迈过小偷,蹲身询问伯德,“有没有受伤?”

  伯德深深地吁口气,沉默地摇摇头,他脑袋依旧很混乱,面对危险作出的一举一动完全出于身体经过训练后的条件反应。

  迈克尔也松了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你不该出来的,在我没有给你敲门之前。”

  伯德吞咽津液,平复自己的情绪,“对不起辛先生,我还以为小偷都解决掉了。”

  “没有。”迈克尔安抚地揉揉伯德的头发,起着身,将背上的散弹枪举到前面来,“我没办法预判小偷的人数。是我的疏忽,我应该说清楚的,这样你就不会在我没回来的情况下开门了。”

  他走两步,将枪口对准小偷。

  “不不不,先生,我错了,我不会再来偷您的东西,您放过我……”

  “不是,辛先生……”

  在小偷的哀求和伯德的不解中,迈克尔冷漠地扣动扳机。随着一声炸裂的枪响,小偷胸口迸裂,血水和肉糜飞溅,沾染到了墙壁和地板上。

  伯德俨然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目瞪口呆,咫尺间眼看着生命在枪口下消逝远比马厩的枪击更令他感到震撼和莫名的恐惧。

  他的耳膜和胸腔仿佛也被散弹枪的威力震慑了。

  迈克尔半回头看怔忪的伯德,知道是这种场面把人吓坏了,冷静地解释说:“你不这么做,下次他还会来,很可能还会带更多的帮手来。我看守它那么久,得到的和处理的方式都是经验和教训,不要对入侵者手软。这是一个忠告,伯德。”

  伯德再难以平复心悸,血淋淋的尸体刺激着他的视觉,他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你要帮我处理掉他们。”伯德的心怯和逃避并未得到迈克尔的一丝不忍心,相反,迈克尔觉得伯德必须改掉或者直面这些。

  毕竟伯德可不是什么贵族家的少爷,有父母为其遮风挡雨一生。

  伯德闭着眼摇头拒绝,颤着声说:“您应该报警,让警员来处理他们。”

  这算是迈克尔在新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他可以理解伯德会有这样想法的原因。孩子嘛,还没有接触过社会,不知道它的险恶和阴毒。

  “你找过警员,我知道,我调查过你。”迈克尔单膝半蹲,对显然有点自闭的伯德说,“我如果要接受一个人,我会先对他的背景做最基本的了解。这是我的生存之道,当然,资料也是小少爷给我的。”

  “说回来,你找过警员,他们为你提供过帮助或是帮助你解决问题了吗?”

  伯德看着迈克尔蹲下,垂着眼不语。他在警署的遭遇至今历历在目,狼狈逃命的样子很难堪,他当时真的就犹如一只老鼠,被警犬追着满地乱窜。而直到现在,他还是没能想通一个神父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促使警察成为帮凶的。

  他认为是自己的见识太短了,所以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短暂的缄默后,他说:“没有。”

  迈克尔很轻地笑了笑,算是以自己的人生阅历来开导困惑又仿徨的小家伙,“不是彪炳着公正就是公正,人还要穿着衣服才能出门,对不对?伯德。何况,那个叫韦斯特的男人在外人看来要比一个孩子可信,说出口的话也会更有权威。他们本就带着偏见来看待你,你又怎么做可以使他们信服?”

  陷入思考的伯德默然,“也许我不应该找孤儿院附近的警署。”

  “你还是过于天真了。”迈克尔说,“你知道韦斯特的靠山是谁吗?”

  伯德目光茫然地看向他。

  他叹息一声,“算了,即便你知道也无济于事。如果你指望通过法律来获得自己期望的公正,那么它永远不会到来。你的敌人不是普通人,用正常的手段对付不了他的。”

  “他的靠山是谁?”

  伯德追问迈克尔。

  “告诉我,辛先生。”

  迈克尔神色为难,“这是个秘密,伯德,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唯一可以透露的一点是,它象征着这座城市的白鸟。”

第27章 S(八)

  “起来吧,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在这个圣诞节的凌晨。

  迈克尔抓着伯德胳膊拉着站起来,散弹枪造成的血迹已经被低温的气流冻结,他们要在天亮以前,把尸体运进南洋杉林中。

  伯德也终于意识到当初在湖边钓起的骸骨是属于人类,而并非动物了。这就是辛先生的处理方式,把尸体的衣服剥掉,利用马车运送,再借助林中豢养的野兽消化。等下次巡视树林时就能够捡拾剩余的骨头扔进湖底,达到毁尸灭迹。

  他很迷茫也很抵触,却又不得不照着辛先生的指示做。经历过这些,他现在算不算帮凶,他究竟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剩下的清洁工作交给我,你瞧着脸色很难看,快回去休息吧。”

  回到洋房是早上八点多,由于大雪天气,天色还没亮,一眼望去,周围的景物都是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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