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Black 第7章

作者:情书先生 标签: 甜宠 强强 HE 近代现代

  “就是,有一天,他来孤儿院找到我,说,他认识我爸爸。”

  事实上伯德也搞不清楚状况,一个男人突然地出现,然后告诉他“我是你父亲的挚友”,他无从证明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是真是假,只知道男人后来偶尔来看望他,还带些他几乎没吃过的食物,和那块看着就很值钱的手表。不过他也不是个笨蛋,他知道自己本身就没有价值,对方图谋他什么,就算有目的,他也没有可以被欺骗的。

  “你的爸爸,是什么人?”

  “不知道。”

  伯德对于布兰温的提问下意识地回答。

  “你难道对你父亲没有记忆吗?”

  这个消瘦的男孩在布兰温的印象中除了瘦弱,还有冲动,身上有一股牛一般的力量和不论任何时候都会试图反抗的精神。不过,终究是个年纪小的孩子,谈起亲人,眼中流露的黯然一览无遗。

  伯德垂下眼睑,眼神虚空地说:“没有,连妈妈的样子也快忘记了。”

  布兰温盯着那又密又翘的眼睫毛默了默,示意贾尔斯放开伯德的胳膊,前一秒心生的怜悯在下一秒荡然无存。他对伯德的印象非常理性,像一头莽撞的小牛,撑着床毫无预兆地扑过来。他肩膀有伤,只能用另一手挡在前面,伯德抓住他的手臂,企图从他的掌心里抢走手表。

  伯德使出最后一点力气,他尝过贾尔斯的厉害,索性伸脖子,扯过手腕,张嘴一口咬上去。

  “少爷。”贾尔斯迟了一步,没有能够及时制止伯德的行为。

  布兰温被咬住的手腕动弹不得,挣一下,这副牙齿的主人会更使劲。他低头皱着眉,没有因为伤口传来的疼痛而失态出声。

  “把手表还给我。”伯德口齿不清地说。

  在布兰温听来,只有“呜呜呜”的声音。

  贾尔斯扣着伯德的肩不敢向后拉扯,害怕这小子不知轻重,真咬下少爷的一块肉,却也因马修不敢下重手,左右为难下冲着已经惊呆的女仆喊:“让医生拿镇静剂过来!”

  “好,我,马上去。”

  女仆正要拉开病房门,布兰温叫住了她。

  伯德还在坚持不懈地掰扯他攥紧的手指,他松开说:“还给你,你也收起你的獠牙。”

  这头小牛几乎是手和嘴同时行动,生怕他反悔似的,一把拿走手表并牢牢地握紧,它要是个玻璃杯子大概已经碎了。

  “放开他,贾尔斯。”

  伯德肩膀的力量一卸,马上手脚并用将探出床的脑袋缩了回去,蜷缩成一个小团,把抓着手表的拳头藏在里面,顾不上擦拭嘴角的口水,防备地瞪着布兰温。

  贾尔斯看少爷腕部黏糊糊的齿印,“我去叫医生过来处理伤口。”

  “不用,”布兰温的手腕出血,还微微犯疼,“他需要冷静冷静,我们出去。”

  伯德闻言有些不可置信,这个贵族就这么走了吗?

  他视线紧紧跟随布兰温的身影,以为咬伤贵族是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连平日残暴的韦斯特面对这个少年都一改态度,像巷子里摇尾乞怜的流浪狗,他刚才竟然还咬出血,贵族的来头一定很厉害,会那么轻易放过他吗?

  “等……”他在短暂地思考中迫不得已喊住贵族即将离去的脚步。

  布兰温诧异地回眸看向病床,“你还有什么要说吗?”

  出于家庭教养,布兰温以为会得到伯德的一句“对不起”,结果证明是他想多了。

  “那个,”伯德缓缓抬头,在膝盖后露出眼睛和鼻子,他不知道贵族还愿不愿意帮帮自己,试探地问,“伊娃有危险,韦斯特是个坏人,会伤害她的。”

  布兰温抱过高烧昏迷的伯德,也亲眼看见伯德身上的伤痕,如果真是韦斯特动的手,那么这个神父肯定是个心胸狭隘且锱铢必较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于忤逆自己意思的孩子。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打电话警告韦斯特,最近少惹事。

  “你说韦斯特杀害了谁?”

  “尤娜,我姐姐!”

  伯德以为贵族问起尤娜的事情是出于愿意帮助他们,激动地从床头膝行到了床尾,凑近贵族。

  布兰温看着漂亮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却选择泼下一盆冷水,“你有证据吗?”

  “我……”第一个问题就难倒了伯德。

  左思右想后,他噎住了。

  是的,他没有证据。

  布兰温看出来了,他稍微侧身面向床尾,冷酷地说:“没有证据就是诬陷,你不能令韦斯特付出代价,还会因此遭到他的报复。你没有任何的能力,还是先治病吧。”

  伯德一瞬间仿佛坠进冰窖,由内的冷意如同蛇蔓延了四肢百骸,他感到愤怒,又无法反驳。

第10章 BlAckGuERin(十)

  布兰温离开前在门口特意嘱咐女仆,“看紧他,还有,你不要再穿府上的工作服,换成普通的衣服,不要让外人知道你是在替公爵府办事。”

  女仆凝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我记住了。”

  经过医生简单的消毒和上药,布兰温算是两只手都挂彩了,一边吊着脖颈,一边缠着绷带,尽管包扎的是挺夸张的,一个咬伤而已。

  “这孩子是和狗一起长大的吗?昨天咬了我,今天又咬了您。”贾尔斯想来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抬腕瞧了瞧隔夜的伤,比起在战场上落下的伤疤,简直不足挂齿。

  布兰温走在医院的长廊,眼风掠过留在贾尔斯手腕的牙齿印,说:“马修是你的战友,在部队期间有没有什么人和他也关系不错的?”

  “您怀疑那孩子的父亲也是马修的战友。”贾尔斯的思维转得飞快,“有的,不过具体的家庭情况不了解,如果您要查恐怕会比较麻烦。”

  “或者问问他的家人和邻居。”布兰温知道自己出于马修的缘故,介入进了父亲还未允许他触碰的层面了,“暂时不查。”

  他不能未经父亲同意就贸然这么做。

  贾尔斯没有意外,只是人现在送到医院,他见过韦斯特动脚踹翻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以后出院再将孩子送回到这个变态手中并不安全,“嗯,那您接下来要怎么安顿他?”

  这也是因为与马修的情分,他多管闲事地问了一句。

  他们走出医院,在门口停下了脚步,雾都天气总是这样的阴晴不定,清晨还有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现在阴雨绵绵的,拂面的风又湿又冷。

  布兰温在原地等待,贾尔斯冒雨跑去汽车里拿伞。

  坐进车内,布兰温用随身的手帕擦拭衣服上的雨渍,经过了一阵思考后,说:“韦斯特或许不希望他活着。”

  贾尔斯关闭主驾驶车门,神情愣了愣,启动着汽车,“那个孩子脱离了韦斯特的掌控,这样的性格确实会出事。”

  他顿了顿,谨慎地询问少爷,“需要再派两个人守住病房吗?”

  “不用。”布兰温朝车窗外望去,街边形形色色的路人不疾不徐地穿梭在雨里,他们已经对这种天气习以为常。

  贾尔斯猜不透少爷脑海中的想法,也就不再问下去了。不过依照少爷目前对待那个小子的态度,是不会再放回孤儿院的。

  布兰温的确不会这么做,可是他也不会冒险将伯德带回家。

  毕竟伯德内心住着一头牛,浮躁且莽撞的个性并不适合待在公爵府。

  奥莉维亚十分心疼自己的孩子,在餐桌上勒令布兰温放下刀叉,她要亲自给布兰温喂饭。布兰温心里别扭地接受了母亲的要求,然后庆幸今天的新伤藏在了袖子里,否则母亲大概会给父亲打电话,催父亲回家,说家里发生了大事,其实只是他被咬了而已。

  “昨天救下的孩子,宝贝有什么想法?”奥莉维亚很关心这件事,她没有忘记父子口中所说的小男孩,“如果你不喜欢,妈妈可以让他到乡下生活,家里有庄园需要打理,会有人教导他的。”

  布兰温擦拭唇角的奶油,他听懂了母亲的意思,他们有一半的想法是一致的。

  “妈妈,他和马修有关,我希望给他一次机会。”

  奥莉维亚认真看着布兰温的眼睛,须臾后,她微微笑说:“你要征求你爸爸的意见。”

  阿尔弗雷德是与国王共进晚餐结束才回来,他亲吻了妻子,正当要洗漱的时候,一通电话打进了府上。

  “儿子在书房等你,不要忘记了。”奥莉维亚回卧房前提醒,“他有事和你谈。”

  “嗯,你先睡吧,晚安。”

  “晚安,亲爱的。”

  阿尔弗雷德送奥莉维亚上楼,然后走去客厅一角接过女仆手里的听筒,听见了加里韦斯特的声音。他松着衬衫的钮扣和领带,敞开领口,眸光逐渐深沉,“我不管你在孤儿院做了什么,擦干净屁股。”

  电话另一头的韦斯特握着听筒的手心冒着冷汗,他今天找过公爵三次,均被接听电话的助理搪塞,称公爵外出,不在国务办公楼。他的心就一直悬着,唯恐是孤儿院的事情惹恼公爵,所以公爵才拒绝接通他的电话。

  昨天虽然也向公爵汇报了事件起末,但是他没有在一开始就坦白引发事件背后的原因,只说那只“小老鼠”犯了错,布兰温少爷心善送去了医院。

  他现在要向公爵坦白自己隐瞒的事情来试探公爵的态度,带走伯德的是公爵府的少爷,他不能带人明目张胆的灭口,只能通过公爵来解决这个问题。

  “我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阿尔弗雷德并不想听韦斯特再三强调,将通话挂断了。同时,他似乎料到布兰温找他谈话的内容,很可能就是韦斯特口中的这只“小老鼠”。他摘下领带,在踩上楼梯的时候把它挂在了扶手。

  书房是公爵府存理书籍的地方,内有一万余本名画著作,需要佣人每三日来打扫一次卫生,防止书页蛀虫。

  阿尔弗雷德推开红木双扇门,穿过陈列的书架,在中央的阅览位看见翻动书面的布兰温,桌面的台灯亮着白光,他走近,布兰温也抬头看向他。

  “父亲。”

  “你母亲说,你有事情要和我谈谈。”

  布兰温合上厚重的书本,双手交握置于书面,稍稍端正坐姿的那一下,气氛仿佛变严肃了许多。

  他坦然心中的思绪说:“是为了叫伯德的孤儿。”

  “韦斯特在电话中把孤儿院发生事情的始末和缘由都告诉我了。”阿尔弗雷德在对面入座,挨靠着椅背,直视被光线照得发白的面庞,“你要帮助这个孩子吗?他最好的结果就是远离孤儿院,送到外地。”

  或者,杀了。

  “马修保护了我。尽管我不清楚这名孤儿和马修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他手上有我曾送给马修的礼物,想必马修很重视他。”布兰温斟酌过留或不留的问题,本着一份恩情,他要给伯德一个机会,“如果他足够聪明,就把他留下吧。”

  阿尔弗雷德没有反对,“是我的主意,也说了要把选择权交给你,之后我不会再插手,但是,一旦出现意外,我希望你能接受最后的结果。”

  布兰温郑重地说:“假如事态失去控制,我一定第一时间处理,不劳烦父亲出手。”

第11章 R(一)

  五点左右,尚未睡醒的贾尔斯被值夜的同事敲门吵醒,说是有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急着找他。

  他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赤着上身,披着件工作所穿的西装外套去接起听筒,“喂。”

  “是贾尔斯先生吗?”对方语气非常焦急。

  他当即皱起眉头,知道是看护男孩的女仆,“出什么事了?”

  “那小少年跑了,我请医院的护士帮忙寻找,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他可能已经跑出去了。”女仆险些急哭,“少爷交代我要看紧他的,现在该怎么办?”

  贾尔斯就料到这小子要跑,所以询问少爷需不需要再派点人手。

  “你留在医院继续找,但是不要报警。”他慎重地反复叮咛,“不要报警,知道吗?”

  “好,好的。”

  挂断通讯,贾尔斯俨然睡意全无,甚至被突如其来的失踪搞得有些懵。他犹豫着要不要通知少爷,可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少爷还在睡梦中,他不能贸然打搅了少爷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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