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粮姜烩
程有颐后知后觉地发现,之前恨不得每天给自己打电话,关心自己衣食住行,劝说自己去教堂做礼拜,心心念念他的婚姻大事的父亲,这段时间竟然难得地给了他自由。
“在想什么?”章迟嚼着一串牛肉,递给程有颐一串韭菜。
程有颐摇了摇头:“没事……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说罢,他又对章迟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
章迟没有好奇打听,只是把那串韭菜再次递给程有颐,然后不怀好意地说:“吃吧,壮阳。”
“噗……”程有颐差点把刚刚吃进去的韭菜吐了出来。
“嘻嘻。”章迟笑着挽住程有颐的胳膊,“虽然现在很厉害了,但是要是更厉害一些,就更好了。”
程有颐脸上一阵发红,他太知道章迟的言外之音,年轻人的欲望就像十二点的太阳,蒸蒸日上。
“那个,用完了……上次买的还没到。”程有颐喝了一口水,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下来。
之前用完的时候,章迟缠着程有颐做,程有颐根本经不住章迟的挑逗,一番折腾下来,章迟还发了烧,病了好几天。自此程有颐便告诉自己,这件事情上一定要克制。
“我查了快递!”章迟立刻接到,“今天送到。”
“……”
章迟星星眼地看着程有颐,见程有颐没有说话,自己才悻悻地找了个台阶下:“好吧。我今天也挺累的……”
“不能超过三次。”程有颐低声回答。
“嗯?”
“明天还要上班,我记得你有个比赛,明天ddl?”程有颐默默地扒了一口碗里的韭菜,“今晚不能太折腾。”
“好——”章迟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又往程有颐的碗里装了些菜,自己猛灌水,一边喝水一边解释,“我得吃得清淡一些。”
“……”
回家的路上章迟就不安分,红绿灯停下里的时候,他的手就在程有颐的身上摸来摸去,刚一进家门,章迟就把衣服扒了,拿着手里刚刚到的快递盒,自言自语:“选哪个味道呢……?西瓜,草莓,还是咖啡?程老师,你喜欢哪个?”
“什么?”程有颐去冰箱倒水,没听清楚问题,又转身回来,他手里拿着水杯,发现章迟竟然只穿着内裤,赤裸着上半身头,正低头在翻快递盒研究里面红得黄的蓝色的包装。
程有颐的脸红了起来,水杯差点没拿稳。
“你按照自己喜欢的来就好。”他忍不住说,“我……都可以。”
“你害羞了?”章迟抬起头,眼角带笑,“程老师,你真可爱。做的时候埋头猛干,怎么说起来自己做的事情,还不好意思了?”
“……不是。”程有颐转身,喝掉一口水,只觉得水杯里面的冰水不够凉,“我先去洗个澡。”
得洗个冷水澡,他想。
章迟跟在后面,天知道程有颐多克制,才拒绝了章迟一起洗澡的荒唐要求。
要是一起洗,怕是今晚都洗不完。
章迟接着程有颐洗完澡出来时,手里抱着一堆衣物,丢进去洗衣机,内裤和外套混在一起,程有颐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是章迟什么都没有穿,在程有颐面前走来走去,叫程有颐的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掩盖住自己的视线。
章迟忽然在程有颐面前停下里。
“怎么……”程有颐抬起头。
章迟轻笑了一声:“程老师,你的书拿反了。”
“……”
章迟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程有颐的视线,脸红得飞快:“我在家里可以不穿衣服吗?”
“……”
程有颐索性放下书,不置可否地打量着章迟的身体,眸色一暗:“不可以。”
章迟有些琢磨不定程有颐的神色,脸红着问:“不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程有颐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伸出手拦住章迟的腰,把他搂进怀里,在章迟的身后上揉了一下:“不能被别人看到。”
这密不透风的地下室,有其他人看到才怪。
说到底,还是程有颐的占有欲在作祟。
看穿了这一切的章迟一怔,低声说:“好吧……那我去套个外套好了。”
“今天就算了,就这样也行。”程有颐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
“只要你喜欢,不穿也可以。”程有颐吻上章迟的小腹,“不穿给我看。”
章迟低着头不说话,过了很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颤抖出来的温柔。
空气热热的。
洗衣机转起来,咕噜噜地响。
在这个没有人知道的夜晚,漫展结束、球衣落地、角色卸妆,流川枫和樱木花道的故事结束,只剩下两个没说爱的人,做着爱人才做的事情。
……
清晨六点,橘色的太阳灯缓缓亮起来,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空气潮湿而安静,麝香的味道混杂其中。程有颐动了动,头发蹭到章迟的脖子,对方下意识哼了一声,把程有颐搂得更紧了些,嘴里还不停地呢喃:“老公……程老师……轻一点……”
程有颐很羡慕章迟的睡眠质量,他小心地挪回原来的位置,望着面前这张熟睡的脸,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叫程有颐心中欢喜。
程有颐想到了以后的事情。
想到等会章迟醒来,他们可以一起去街角的早餐铺买豆浆油条。市中心交通拥堵,他们可以一人骑一辆共享单车,一前一后地走过沿海栈桥,吹着海风去研究所上班。
想到晚上回来的时候可以先去盒马买菜,听章迟喋喋不休地讲他们朋友之间的八卦,然后自己顺势问问下个周末要不要聚餐。
想到未来的很多个早晨,身边都会有这样一个人醒来。
想到以后他们可以养一只狗和一只猫,狗叫流川枫,猫叫樱木花道。
程有颐还想到,自己会比章迟先死掉。他会自己找一个小城市躲起来。
章迟会伤心吗?
程有颐不知道,程有颐希望他会伤心,但是更希望他不伤心。
思来想去,程有颐决定今天上班摸鱼的时候去X宝买一些保健品,自己活得久一点,章迟或许可以伤心得少一点。
章迟的睫毛轻微地颤抖着,程有颐的思绪被拉回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想到了如此以后的事情——以后到他连自己的未来都没有思考过的时候。
程有颐只觉得,自己有点舍不得这个小孩了。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骤然打断了程有颐的思绪。
急促敲门的节奏分外熟悉。
程有颐眉头一皱,猛然坐起,冲到门口。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父亲愤怒的面孔立刻出现在了程有颐的面前。
“……爸?”
程父冷笑一声:“翅膀硬了,都不回家了?还把我拉黑了!你也是翅膀硬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程父就推开他闯了进去。
第56章 观音大士
“爸你别——!”程有颐回过神,想去拦住他,可是程父已经大步向卧室走去了。
短暂的寂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停滞。
程有颐的脑子“嗡——”得一声。
章迟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觉得一道阴影猛扑过来——程父冲进卧室,伸手掀开被子,章迟惊叫一声,赤条条的身体便全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一起让程父看见的,还有床上白色的未干的痕迹。
看到这番场景的程父一怔,血气翻涌,脸立刻就红了。
“我靠……”章迟一个翻身,拿外套遮住自己的关键部位。
“你们在干什么!”程父的怒吼炸响在屋子里,“你们你疯了是不是?你们……你们这样做!简直就是魔鬼!撒旦!”
程有颐几乎凭借本能地冲到床边,把没有穿衣服的章迟拦在自己身后:“爸,你听我说……听我,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在外面偷偷住,把男人带家里来睡?!你不怕死吗?”程父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你和我说你有对象了,对象是一个男人?你妈在天上看着你,你居然干这种事情!你知不知道这是罪!你这是亵渎——”
“你在放什么屁?!”章迟冷着脸坐起身,套上外套,“要吼出去吼,别在卧室里发疯!一大早上的!昨晚一晚的好心情都被你骂没了!”听到“昨晚一晚的好心情”,程父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是谁?!你是什么魔鬼的化身?!你是不是引诱他的?是不是你逼他的?!你一定是撒旦派来的!”程父气得发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章迟,“我想起来了,你是章蓦的弟弟,上次还来我家拿东西……好啊……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你哥哥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培养出来你这种不三不四的弟弟?”
“够了!我是不是不三不四,轮不到你来说!”章迟听到章蓦的名字,显然不悦起来,他冷笑着说,“我逼他?我们可是两情相悦,做的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再说了——您搞清楚,这不是你的破教堂,那点破规矩别拿来吓唬人。”
“你住嘴!你这是在对神亵渎——”程父指着他,气得手都在抖,“有颐,这是上帝对你考验……你回头,还能得到原谅。”
“我就亵渎了怎么着?”章迟站起身,冷眼盯着他,“你他妈以为你念几句《圣经》就是神了?就可以解读神的旨意了?我告诉你,你这种一辈子都开不了窍的人,审判日到了的时候,你也得不到救赎!”
“你、你这个——”程父脸色发白,牙关紧咬,“程有颐!你看看你交的是什么人?!”
程有颐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
“我是什么人要你管?再怎么说,他交的也是人,”章迟见不得程有颐这副为难的样子,继续冷笑,语气锋利,“不像你,连人味儿都没了。拿着几本经书在这里照本宣科以为可以普度众生,其实呢,连你儿子的痛苦都没办法缓解,哦——不对,还要骂他、打他、羞辱他。你才是程有颐痛苦的根源吧?”
“你、你住嘴!”程父气急败坏地抬手,一巴掌打在了章迟的脸上。
章迟的脸上立刻起了一个红色的掌印。
程父继续扬起手,嘴里还骂着:“我今天非得让你滚出这个家——”
巴掌扬起的瞬间,程有颐快一步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扣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程父,语气冷得像冰渣:“爸,你先回去。我晚点回家和解释。”
屋里陷入短暂的僵持。程父脸涨得通红,手却被死死制住,挣不脱。
程父歇斯底里地:“你疯了吗?你还敢对你爸动手?你是想造反是不是?!”
“我说过了,我晚点会和你解释。”程有颐横身挡住,眼底弥散出痛苦和纠结,“你再闹下去,我就报警。”
“报警?!你要报警把你父亲抓起来吗?!”程父气得失控,哑着嗓子骂章蓦,“你这个狐狸精,你把他带沟里去了你知道吗!他本来可以结婚、成家、生子,现在都毁了!你要他的同事,朋友怎么想?你以为他的领导还会提拔他?!他的前程都被你毁了!是你!是你让他下地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