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粮姜烩
后面附上了最近WB上章迟在运行漫画官方账号,最新一画后面,许多人在催更。
程有颐去注册了一个WB,关注了这个账号,然后把账号下面每条内容都点了个赞。
“申请的项目基金通过了,要开个会,讨论一下后续的进度,上午八点行吗?】
程有颐哑然。
不知道自己这个拼命干活拼命追人的师兄,知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已经心有所属的事情。想到这里,他觉得今晚上得拉着李维去天台吹吹风。
程有颐揉了一把脸,把章迟抖掉的被子又盖好,站起来的时候腿麻麻的,伸了个懒腰。
他好想退休,和章迟一起退休。
他们躲到深山老林里,喂猪喂鸡,种玉米种西红柿。程有颐用冷水冲脸的时候认真算了一下,距离这种生活还有三十多年。
——
早上醒来的,章迟的脑袋晕的要命。他揉着太阳穴从曾彧店里的小沙发上坐起来,感觉自己像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头发乱蓬蓬的,外套皱皱巴巴,身上的被子倒是裹得很紧。
程有颐已经不见了,沙发桌上放了一支还热着的水壶,旁边留了个杯子,杯子底下压了一张便利贴:
【我去研究所,李维说有个会,厨房里放了包子煎蛋和咖啡,曾彧说他今天出去进货所以闭店,我给你请了假,不着急上班,出门记得锁门。】
章迟看完抿了抿嘴,又用拇指指节轻轻蹭了蹭便利贴上的程有颐的字迹。
他吃完程有颐给他准备的爱心早餐,蹲在曾彧的店门口看了看来来往往的行人发了会呆,打算回家。
走到一半,低头发了条消息给程有颐:【我回家啦,你别太累。我很乖。】
回到家里的时候,章蓦和钱思齐正坐在章母两侧,聊着什么,钱思齐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章蓦见章迟来了,眯起眼睛:“小迟,你回来了?我们刚刚还在说你。”
章迟冷笑一声:“说我什么?”
“说你会不会有了程有颐就忘了妈妈。”章母嗔怪,“昨天说好回家呆着,结果去送了送自己男朋友,人就不见了。”
章迟不敢把昨天的事情告诉母亲,只能糊弄:“晚上又约了几个朋友出去玩,太晚了就没回来。”
章蓦眯着眼睛:“小迟,这就是你的不对啦。你都有男朋友了,还在外面鬼混?不怕有颐知道啊?”
“我才没有鬼混好不好!程老师陪我去的!”
章迟翻了个白眼,踢了鞋往厨房走。饭桌已经摆好,做饭阿姨正忙着安排碗筷:“夫人叮嘱我多做几个菜,她说好不容易家里人有机会在一起。今天那位先生不来家里吃饭吗?”
章迟一愣,摇了摇头。
“我还特意按照夫人的嘱咐,没有加花椒。”做饭阿姨有些犹豫,“要不我再去重新做一份?”
章迟摇了摇头:“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也不吃花椒了。”
“……”钱思齐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是个大情种,纯纯恋爱脑。”
章母笑眯眯,站在了思齐身边,给章蓦使了一个眼神,叫章蓦坐在了钱思齐旁边:“我家可不都是恋爱脑?章蓦也是嘛!”
钱思齐脸上的笑容淡下去,换成了更为官方的微笑:“是嘛?”
章迟夹了一口没有花椒的花椒鸡在嘴里后,才察觉到此刻几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咽也不是,不咽下去也不是。
如鲠在喉,大概就是这个感觉了。
几人坐下以后,章蓦又开口了:“思齐,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吗?”
钱思齐侧了侧头:“我的生日在夏天。”
“……”
钱思齐倒是这个桌上唯一不尴尬的人,反而问:“你记得是谁的生日呢?”
“……我。”章蓦开始窘迫。
“可能是哪个客户的吧?”钱思齐替自己解围。
章迟本来不想掺和,可看着对面章母的复杂的神色,想起刚才做饭阿姨的话,心里一阵恻隐,连忙解围:“说起来生日,哥,嫂子,你们知道有颐哥的生日吗?”
章母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打趣问:“你和小程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连他的生日都不知道?是不是有点过分。”
章蓦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别说你和他认识才几个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钱思齐倒是不以为意,“他好像不过生日的。”
“不过生日?倒是奇怪。”章母皱起眉头,“我们老年人倒是这样,说是可以骗过阎王爷。他……”
钱思齐顿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继续解释:“大学那会我,呃,还有其他朋友,想给他准备生日惊喜,结果我旁敲侧击问他,他都含糊其辞带过去,被拒绝的多了,大家就不问了。”
“为什么?”章母疑惑。
钱思齐摇了摇头:“可能不同家庭的习俗不一样吧?他们家……毕竟规矩很多的样子。”
“……”章母叹了口气,不满地拍拍桌子,“也是,谁知道他那个爹会发什么癫?说不定过个生日还要杀猪宰牛全村敲锣打鼓,很麻烦的!”
“呃,妈,你去年就是这么在老家过生日的。”章迟的嘴角一抽,笑着揶揄,“还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我知道。”气氛有点愉快的时候,章蓦缓缓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接了句:“程有颐二十一岁生日,是跟我过的。”
第66章 蓝色围巾
章迟猛地抬头:“啊?”
“思齐说的很对,他从来不和别人提。”章蓦语气柔缓,却又不容置疑的,如神的笃定,“也只有那一次他和我开口说了这个事情,所以别人都不知道。”
钱思齐把身体靠在餐椅后背,双手交叉在胸前,抿着嘴唇看着章蓦。
“他当时在考研的冲刺阶段,正好是圣诞节前后,我陪他去看考场,他把身份证给我,我就看见了他身份证上的生日。他的生日刚好在考研前一段时间,”章蓦望着章迟,神情平静中却又一股无法言明的骄傲,“那天我买了一个巧克力慕斯蛋糕,我们俩一起吃的,他很喜欢。”
钱思齐在一旁皱了皱眉:“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章蓦摊了摊手:“有颐和我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让我不要把他的生日告诉别人。”
秘密,别人。
“所以你知道他生日?”章迟努力掩饰自己的不开心,可还是捡着重要的问题问,“我想给他一个生日的surprise。”
“啧……可是……”
“我知道从前你和有颐是很好的朋友,可是小迟是他的对象嘛,对象还是和朋友不一样的。”章母不悦地瞪了章蓦一眼。又笑着打圆场:“今年小迟肯给他庆祝,告诉他不就好了?有颐那孩子,应该会开心吧。”
“好啦——知道啦——我就是逗逗小迟。”章蓦眯起眼睛笑着,仿佛确认了一件无比简单,却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实,“十二月二十二号。”
“冬至?”钱思齐抬了抬眉毛。
章迟知道了答案,“嗯”了一声,勉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在日历上mark住这个日期,然后发消息给程有颐。
【程老师,你12月21号和22号那天有空吗?】
程有颐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
收到消息的时候,程有颐正和团队的人大眼瞪小眼,坐在桌子上,看着计划的可行性分析叹气。
程有颐刚刚拿到项目通过的批文,就知道李维那么早给自己发消息的原因:申请的funding的确没有问题,可金额从3000万狂砍到200万,并且项目时间只给了一年。
如果这一年没有什么结果的话,林岛上那些程有颐和李维们视若珍宝的文化遗产,就会被推平,盖上高等度假公寓。
预算师反复调整各方面支出的比例,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最可控的减少预算的地方,是章迟的漫画项目。
“没有其他办法吗?”程有颐耐着性子,他努力让自己的决策不要被个人情感左右。
可是一想到章迟的工作会因为经费不足而被掣肘,程有颐就忍不住想为章迟争取些什么。
商量预算的间隙,程有颐瞥见了章迟的短信,他愣了一下,脸色不自然了起来。
“程,我觉得目前预算分配是合理的,我们……得抓大放小,你懂的。”李维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程有颐,尝试说服他,“这个项目有道德伦理和法律方面的审查,需要尽快获得审批,哪怕现在提交,完成之后大约已经到年后。我们暂时定下来这个方案,交给上面去审核,后续经费方面需要调整,再重新协调。”
程有颐心虚地点了点头,认可了李维的提议,散会后才给章迟回消息。
程有颐:【有。】
程有颐:【怎么啦?】
他欲盖弥彰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章迟:【你想去泡温泉吗?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我知道郊区的温泉小镇,那里的民宿很不错,开车只要一个多小时。】
十二月二十二号吗?
程有颐看着那个日期,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抖。
他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二号,是家里讳莫如深的秘密,是母亲的忌日,他从来不过。
谁也不知道这个日期,章蓦也不知道。
考研那年章蓦陪他去看考场,看到了身份证上十二月二十五号的出生日期。后来考研结束,那天晚上,章蓦拿着巧克力慕斯蛋糕找到他,从蛋糕上用手指蹭了一块巧克力酱送进他嘴里,祝他生日快乐。
那个瞬间,甜蜜了程有颐后来好多年。
只不过吹灭蜡烛以后章蓦说:【你的生日是圣诞节诶!你爸爸又在教堂工作,你一定是受到神照拂的人。】
程有颐一愣。
当年程有颐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替他登记生日的时候,往后延了两天。
虚假的生日,也是会被上帝祝福的吗?
程有颐在很长一段时间都相信,自己之所以喜欢男人,是因为父亲欺骗了神。
而自己的性取向,就是神对父亲的惩罚。
思绪回到当下,程有颐不知道章迟为什么会提出来十二月月二十二号这样一个特殊的日期。
他还是稳住神色,在聊天框里试探:【怎么突然想泡温泉啦?】
章迟:【我有一个朋友,送了我两张那两天温泉的票。】
程有颐才不信章迟有什么拿着温泉票到处送人的朋友。
章迟继续回复:【正好圣诞节快到了嘛……之前在英国都是和朋友一起过,今年头一次在国内,想找人一起玩,不然好无聊。】
这番解释倒是比拿到什么票真诚,程有颐忽然有些心软,他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了这是一次美丽的巧合。
“程——”李维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背。
程有颐一惊,抬起头才发现其他同事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