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醴泉侯
徐行当真觉得没什么可感谢的。
他总不能就看着叶风舒真掉下去。
况且叶风舒要是掉下去了,这个剧也会跟着摔成八瓣。
叶风舒道:“我?你可真看得起我,换了是我,我会怎么做可真不好说。”他烦躁起来,想去开徐行的冰箱拿瓶水,但还没走到,他又破罐破摔地转身回来了。
叶风舒以破釜沉舟般的气概地走到徐行面前。
徐行这才发现他一直夹着个iPad。叶风舒在屏幕上点了播放,然后在徐行面前把iPad捧住了:“来!给你看看这个!”
徐行看向屏幕。
这是个鬼畜视频,发布日期是好几年前了,现在有十来万的播放。叶风舒个人的精选纯享版,全是他在选秀节目里的舞台失误和故意截下来的龇牙咧嘴。
徐行尴尬道:“叶哥……”
叶风舒忙解释:“我已经翻遍字母站了,我也纳闷怎么就没人给我做啊?这个还是白鹭汀粉丝剪的,就只有这个播放量高点了。”他把视频音量开得很大,这会儿自己说话的声音也不得不越来越大:“我昨晚给她又买了十万播放,本来想买多点的,但怕她发现不对劲自己删了。以后慢慢再加吧,就是不知道这好几年前的视频还能不能上首页。”
视频上叶风舒在舞之蹈之,但徐行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叶风舒脸上。来时叶风舒满满的自信在渐渐漏气,他道:“呃,不好笑吗?剪得是不行,白鹭汀的粉丝真特么废物。”他低头看了眼屏幕,看见了自己蛐蛐白鹭汀时被拍了下来,白鹭汀的粉丝给他做了个大头特效,现在屏幕上全是他的不屑的歪嘴笑,他道:“……但多少还是有点好笑的吧?”
徐行伸出手,想去关掉屏幕:“叶哥,真不用这样……”
但他行动不便,叶风舒往后退了半步,徐行就够不着了。叶风舒道:“你先看完!”
视频好像要到尽头了,昨晚他头回看这条时觉得两分钟何以如此漫长,这会儿居然这么快就要放完了?他把iPad翻过来,往回拉进度条:“前面你没认真看吧……”
然后他觉得眼前的光线暗了暗,徐行居然站了起来。
也是,徐行只是瘸了,又不是瘫了。
徐行从他手里强行抽走了iPad:“叶风舒,关了。”
他把iPad熄了屏,扔在了远处的床上。
嘈杂的电音一停,房间里更加寂静,叶风舒脚下的那团阳光就像是一团金色的水渍。
他觉得自己的心沉船似地往这潭水深处降。
怎么了?又搞砸了?
但我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做?
他觉得身上忽冷又忽热。他想转身就走,但又像被徐行踩住了影子,一步也动不了。
有些话今天不说清楚,以后也就不用说了。
叶风舒咬着牙道:“徐行……其实是因为你太好了……”
“你太好了”也算是个理由?
“……不是因为昨天你救了我,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那还不如当对家。
“……我有时候知道我自己……”
他知道自己个什么呢?他甚至不知道怎么把这段话讲完。
这些话像一把废纸,从他喉咙里涌出来时拉得嗓子疼,但一旦出了嘴,又轻飘飘得没有一点分量。
叶风舒放弃了,他说:“徐行,对不起了,真的,对不起。”
这三个烫嘴的字出了口,并没有让叶风舒像预想中那么如释重负。
他觉得自己在听候发落。
他有点儿不敢看徐行,于是还是盯着地面上的阳光。
然后他听见了沙发的响动声。
刚才站起来时又牵疼了腿,徐行不得不坐了回去。
他诚恳地说:“叶哥,你先坐下来好吗?”
房间里没别的椅子了,叶风舒别无选择,他只能别扭地在徐行身边坐下。
徐行看着他还是低着的头。
叶风舒连后脖颈才长出的新发也不大服帖,支棱在雪白的衬衣领子上。
徐行叹了口气:“叶哥,那个视频有三百多万播放了吧?”
叶风舒心虚的“嗯”了一声。
但他没想到徐行居然笑了:“……这么多人看过,你还是第一个和我说对不起的人。”
叶风舒抬起头来,急着道:“那不一样吧徐行,我们是朋友啊。”
比起叶风舒的对不起,这句话反倒让徐行更吃惊。
他们是朋友吗?
之前他做的所有努力,似乎都只是为了拍好这部攸关生死的戏。
但他们不是朋友吗?
叶风舒把他按在会议室打游戏的那两个小时,他被对面骂得狗血淋头。但也只有那两个小时,他这两年来觉得浪费了也没关系。
他还能有朋友吗?
和甘知霖都能变得如此不堪,何况这样一个叶风舒。
等不到他的答话,叶风舒的脑袋又有点耷拉下去了。
徐行看着他脖颈后的新发,突然觉得心里有点软。
也许这又是一个会让他后悔的决定。
但徐行还是道:“嗯,就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现在没事儿了。”
叶风舒脸上犹有迷茫,徐行伸手在他僵硬地支在沙发上的手上拍了拍。
叶风舒还有点不能置信,他试探着道:“哎,我还有个办法,刚才没来得及说,我让祈言过来,把刚才那个视频也给他放一遍吧。”要是不够,还能把那天在场的祈言团队的人一起都叫上。
徐行一阵头疼:“叶哥,祈言也没得罪你,你放过他吧。”
叶风舒扭头看向被徐行扔在床上的iPad,他又道:“徐行,要不你告那个UP主吧。至少能让他把视频下架。你要没法务我给你介绍律师。”
徐行摇了摇头:“没用的。”网友们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要真这么干了,只会砍掉一个头,长出九个头。
况且现在也不是三年前,连看见手机都觉得呼吸不畅的时候了。
叶风舒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刚才那些话,过去断片了他也未必说得出口。他猛然站起,要是现在有酒,来上一杯就能掩饰他为什么脸红了。他走到徐行的冰箱前,反客为主道:“你喝点啥吗?我帮你拿。”
冰箱里只有三样东西:矿泉水,牛奶,乌龙茶。
“靠。”叶风舒被气笑了:“徐行,你连个无糖可乐都没有?”他别无选择,抽了两瓶乌龙茶在手里:“我现在那个教练余闲挑得不错,以前省队退役的运动员,教得挺好的,等你腿好了,我们还是一起练吧。”
徐行笑着道:“好。”
叶风舒现在浑身都舒坦,简直想原地蹦两下。喝乌龙茶也无所谓了,他又道:“那游戏也还打吧?”
徐行道:“打。”他又补充:“但能不能不打你那个段位了,我真的不想挨骂了。”
叶风舒觉得徐行有点蹬鼻子上脸了,但这会儿他什么都能接受,大度道:“没问题啊,我也开个小号,从头陪你练呗。”
他突然想起来点什么:“你等等!我忘了个东西,别关门,马上就回来。”
他俩的房间不在一层楼,但叶风舒只去了五分钟,回来时手里拿着个还没开封的包裹。
他把包裹放在徐行面前的茶几上:“我之前不是把你电纸书摔了吗?这个是赔给你的。”
怕徐行误会,他忙又强调:“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儿啊,早就买了。但要从海外发货,前两天才到的,一直也没机会给你。”
徐行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旋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好,至少休息这两天能看看书了。
但有叶风舒在,又岂能容谁看书。
叶风舒半点没有自己该走了的意思,他又坐回了沙发上。
他摸出手机,先是找了他那个买断的辅助,然后开始建新号。
他笑得贱兮兮的:“对了,还有个事儿,我妈过两天来探班,你得来和我们吃饭啊。”
第29章 垂帘听政
和妈妈一同来探班的还有叶风舒的大经济马乾姿。
内娱号称“北柳南马”。一个是笑面虎,一个是美女蛇。柳崇实是要面儿的京爷,八面玲珑,长袖善舞。马乾姿是只认钱的海派,说一不二,冷血无情。
马乾姿手下有不少真正的顶流和帝后级别的大明星,现在她入股了叶家的影视公司,管着叶风舒的商务和公关。
严格按咖位来说,叶风舒够不上马乾姿。但马乾姿是叶风舒妈妈婚前就认识的闺蜜。
叶风舒打小就觉得他的家庭成员好像不止三个人。
除了父母,还有个马乾姿在对他垂帘听政,连他亲爹都要让她三分。
叶风舒让司机在门口等着,自己去电梯口等徐行。
看见徐行出来后,他不满道:“你怎么就这么来了?”
徐行一怔,往自己身上看。他是不太讲究名牌,但现在的衣着也没什么失礼的地方。
但叶风舒想的事情显然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他从阿尧手上接过徐行的手,一边赶阿尧走:“你上去把轮椅推下来。”
阿尧似乎有点分不清谁才是自己的老板,还真转头上去了。
徐行苦笑:“叶哥,用不着吧,我这两天能走了。”
叶风舒奸笑道:“傻啊你。我跟我妈大吹特吹你怎么舍己救我的,我妈说要好好谢谢你呢,你现在越惨才越好。”要是徐行肯配合,现在他最好去能躺在ICU里。他遗憾地看向徐行的左脚,虽然还是肿,但勉强能套进鞋子了,要是能打个石膏多好。叶风舒拍拍他的胳膊:“今晚你就听哥的。除了我妈,马太后也在,你可千万哄好了。我想办法从她那里帮你套点资源。”
叶风舒的妈妈高应雪和马乾姿其实第一时间就到了剧组,已经把高层都敲打了个遍。饭吃了好几场,这才轮到接见徐行。
姜小满早就到了饭店等着。见徐行又坐上了轮椅,也愣了愣:“啸吟,你又扭着了?”
叶风舒得意洋洋:“我让他坐的,待会儿你们可别说穿帮了。”
徐行如坐针毡。
但刚才在酒店他就没能犟赢,况且现在已经到了饭店。他不抱什么希望地说:“叶哥,真的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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