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醴泉侯
余闲见他表情实在沮丧,宽慰道:“放心吧,乾姐没干什么过分的。就是让徐老师帮咱们挡了点舆论,《剑赴长桥》这两拨真不是咱们下的……”
这两拨都是其他人开的头,他们不过跟着敲边鼓。此后叶风舒跳了出来,连边鼓也紧急撤回了。
怎么《剑赴长桥》的枪林弹雨全打徐行一个人身上了?
一语成谶。
叶风舒明白了,因为枪弹不能落在他身上。
叶风舒没那么清白无辜,他可不是善茬。这些桌面下的招数他都使过,对付白鹭汀时他只嫌马乾姿下手不够黑。
“真行啊你们!”他只剩下冷笑的力气:“原来这些都不用我同意?”
余闲道:“风舒,这些的确用不着你同意。公关是乾姐亲自在管,过去那么多事情,也不是每件都告诉你了的。”
叶风舒的怒气终于回来了:“那能一样吗?!这是徐行!”
余闲望着他,他别有所指:“哪儿不一样呢?”
叶风舒噎住了。
他是没藏着掖着。但他没藏着掖着,是因为他以为没人知道。
但现在看来好像人人都知道,只是谁都没拿这件事当真。
不过是小孩的家家酒,可以一笑置之。
从马乾姿家出来后他就什么也没吃过。现在胃里早就空了,但叶风舒却察不出饿:“那以前呢?都是谁干的?”
余闲苦笑:“那可太多了。要不你自己问徐老师吧?”他叹道:“风舒。其实有些事儿小满姐和徐老师心里清楚。没必要说透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拍团综时,叶风舒简直恨透了徐行。往后这恨劲儿里掺了水,掺了酒,掺了蜜,变得越来越不像恨。
一来是叶风舒舍不得真恨,二来是他以为徐行别别扭扭是因为钱。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是问题,耐着性子等等,他总能处理好。
如今看来,徐行顾虑的最大问题,说不定是叶风舒本人。
放屁!他怎么能成徐行的问题!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向前倾:“余闲!以前的事儿我自己去和他说。但以后不能再有了,马乾姿要干嘛,你必须得告诉我!”
给大刊拍封面那天,徐行是临时从成都赶回来的。
他一夜没睡,但兴致勃勃。见面先给了叶风舒两个冰箱贴,上面是峨眉山的猴儿。
“叶哥,这玩意儿可太凶了,见面就抢我手机,不给就揍了我两拳。”他笑道:“待会儿给你看视频,看完你大概就不想养了。”
团队谈来谈去,最后选上的还是中规中矩的西服。
造型师解开了叶风舒的领结,见领结的背面翻了出来,徐行上手替他整理。
徐行的手指碰到了他的皮肤。
叶风舒不由一退,徐行也跟着一愣。
但那股浑劲儿又在叶风舒心底涌了上来。方才退了半步,现在就得进三步,不然岂不是亏了!他凑上前,微扬起头,把脖子送到徐行手底下。
摄影师看着取景器,这个姿势实在是好。
但面前这二位是今夏最红的男艺人,且过去声名狼藉。
他犹豫道:“……两位老师,要不咱们这么来一张?”
徐行没来得及发话,叶风舒已经笑了起来。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好啊,就这么拍!”
第61章 擒贼擒王
拍摄结束后,天色已经不早了。
叶风舒本打算请俩家团队一起聚个餐。但现在他看谁都像内鬼,尤以余闲为首,指不定谁前嘴吃完他的饭,后脚就去马太后那里插他的刀。
团队急着下班,叶风舒磨磨蹭蹭。待磨无可磨,他让小邱和农野把箱包都打开再检查一次。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徐行的团队如今多了两个人,但总体还是轻车简从,他亲自来打招呼:“叶哥,我明天还要回成都。”
“这么赶?”叶风舒心里一空:“那你回去休息吧。”
徐行沉默了一小会。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他问。
空了的那点地方浅得似石头上的凹痕,只要一滴水,就能溢出来。
“你悠着点吧,小心猝死。”叶风舒笑了:“哪家?”
红了也麻烦,吃个饭跟偷情似的。
不仅要观察有没有私生和狗仔,还要留神余闲。叶风舒捂得严严实实,又步行了两百米,才到了徐行微信上给他发的接头地点。
还好是个西餐厅,不是苍蝇馆子。
见徐行要了酒单,他忙制止:“你明天不是要早起?”
“喝一点吧,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
这个价位的红酒涮杯子叶风舒都嫌弃,但徐行看起来实在开心,所以也不是不能喝进嘴里。
“叶哥,有电影的本子来找我了。”
叶风舒一怔:“这么快?”想不到姜小满还有这能耐。
徐行道:“我也没想到。”
这条线不是姜小满牵的。HK的电影,导演虽有名,但算不上大制作,徐行也不是主角。
“我读书时就很喜欢这个导演了。没想到还有机会拍他的戏。叶哥,你应该看过《扳机三部曲》吧?和一般的HK警匪片不一样,最有意思就是那股黑色幽默劲儿。镜头语言也很特别。”徐行想起叶风舒还真不爱看电影,又小心道:“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们一起看看?就看最有名的第一部就行了……”
酒能浇愁,更能壮怀。
徐行谈锋甚健,的杯子已空了一半,但食物几乎还没动。
叶风舒低头锯着牛排:“你打算接了?”
和徐行差不多,剧本也像雪片一样向他涌来。但马乾姿按兵不动,如今叶风舒奇货可居,《剑赴长桥》后接的第一部戏至关重要。
方才徐行说的导演虽然如雷贯耳,但HK已经不是30年前的HK了,这部电影能有多少票房?如果是男一还值得粉丝吹嘘,但男三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增益?值不值得把最黄金的时间浪费在上面?
但徐行的卧蚕弯了起来,方才他提起《扳机三部曲》,就像在回忆和妈妈一起跑龙套的那个下午:“嗯,要是没意外,等我从成都回来就要去签合同了。”
叶风舒应该为徐行高兴。
他也确实在为徐行高兴。
但这高兴劲儿像踏在棉花上,落不到实处。
便宜酒到底不行,他嘴里开始发酸了。
他忍不住道:“徐行,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啊?”
徐行被问懵了。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事以密成’?你合同还没签呢!”叶风舒冷笑了:“现在你最大的竞争对手好像就是我吧?这种事儿你都要告诉我?要是我妒忌你,给你使坏搅黄了呢?我都还没接到电影本子呢!”
徐行笑了:“叶哥,你不会的。”
叶风舒一阵烦躁:“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你……”
好容易才能和徐行再单独坐在一起喝酒,为什么要说这些?
此刻叶风舒理解为什么余闲和马乾姿想把他的嘴扎起来了。
但他扎不住自己:“……你还记得在组里时你的那些黑热搜吧?”
他又低下头,把盘子里的牛排凌迟得更碎。
餐厅的音响失真。服务生不耐烦地拖拽着座椅。刀叉在瓷器上划出指甲抓黑板般刺耳的声音。
千种琐碎,万般刺耳,偏挥之不去。
徐行道:“嗯,我知道。”
叶风舒深吸了口气,抬头去直面徐行的眼睛。
他的眼睛依旧很亮,但比方才更温柔了点,像夏天雨后的太阳。
“你知道?”
“马总发了我在医院的通稿对吧?怕事故被人做剧组的文章,需要转移话题压一压。嗯,当时我大概就想到了。”
“你就不生气?!”叶风舒生气了。“这忒么是恩将仇报了!”
“也不能说不生气。但为什么要对着你生气呢?”徐行又笑了:“叶哥,我知道不是你干的。”
叶风舒词穷。
他不知道这会儿该怨马乾姿还是徐行。
是怨马乾姿让他这样像一个小人,还是怨徐行把他这个小人摘得干干净净。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徐行没回答。
除却个别天怒人怨的事,热搜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徐行呼吸都有错,那必然是有人想他最好不要呼吸了。这些道理叶风舒都懂。
但直到几天前,他从来没想过这帮人里会有他自己。
怎么会想不到呢?还是不愿去想?
“叶哥,都过去了。我以后不会那么窝囊了。”叶风舒不明白,为什么徐行这会儿反过来还要安慰他:“你看,现在好事儿不就来了吗?要不是有《剑赴长桥》,我哪儿会有今天?”
叶风舒只想活得轻松自在,便宜占尽。
徐行和他不谋而合。报喜不报忧,一点包袱也不愿让叶风舒背上。
他俩是不是都有点可笑?
叶风舒又盯了会那盘已经快变成宫保肉丁的牛排,他讷讷道:“徐行,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徐行把酒杯伸了过来,强行和叶风舒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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