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醴泉侯
农野道:“爹还能做假吗?连自己亲爹都不站他,只能说徐行这事儿确实恶心人啊。他爹是那种老派讲道义的人,大义灭亲了属于是。”
叶风舒想了想他的爹,又想了想他爹帮白鹭汀说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娱乐圈哪吒闹海这几年,叶风舒没少得罪人,也没少帮他爹狠亏钱。但他爹连骂都懒得骂他,他爹只担心他晨昏颠倒会不会猝死。
哪怕是杀人放火了,叶风舒都不认为他爹会把他扭送派出所。
他爹大概率会像港片里的大佬那样,给他安排一艘渔船和一行李袋现金,让他跑路去台湾。
他问:“然后呢?徐行怎么回应的?”
但农野还来不及回答,叶风舒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余闲打的:“风舒,要去做梳妆了,能下来了吗?”
叶风舒十分不耐烦:“昂,来了。”他意犹未尽,转向农野:“下次再说吧。”
“对了,刚才收到派出所挂号信了,等下我给你。”电话那头的余闲又想起了点什么。
“派出所给我寄什么信?我又没犯事儿。”
“上次的那个线下黑啊,你忘了?”
第9章 拨草寻蛇
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叶风舒坐在保姆车上直犯迷糊。余闲把那张纸递到他手上时,他还没明白什么意思,直到对方又指了指“被害人通知书”几个字。
对方公开侮辱他人,行政拘留三天。
“就三天?”叶风舒大失所望:“这哪天到的?现在那俩傻叉是不是都已经回家了?”
余闲把通知收好:“处理得这么快已经挺好了。要还不满意,等法务后面再走民事诉讼吧。”他转而嘱咐小邱:“对了,这两天去趟镇上的派出所送个锦旗,落工作室的款。”
叶风舒很不满意:“打官司能赔多少?我缺这几个?”他想起来别的:“别再弄上热搜了。本来就是徐行的烂事,别把火烧我这里来。”
余闲忙道:“这当然了,我们这边不发酵没人知道。你看结果要不要通知徐老师那边一声?”
叶风舒想起徐行那天彬彬有礼把们带上的样子。
他咧嘴一笑:“你别说,明天我自己告诉他。”
他们在草原待了快三周,重头戏都已拍完,只剩下两天简单的日常,下一步就要转战宇宙中心横店。
等到了横店,徐行大概就没什么机会逮他晨跑了。
那天徐行虽然加了他的微信,但纯属为了恶心他,被他拒绝了两次后,就没真的来催过他早起了。
但在离开阿勒德之前,他决定真和徐行再去晨跑一次。
徐行挺会照顾人,一路将就着他。
叶风舒跑跑走走走走走,想着不能白早起,要留点自律的物料,一路自拍了几十张。
等拍腻了,他终于放下手机。
现在没什么好玩的了,可以玩玩徐行了。
他图穷匕见:“徐老师,有个好消息。”
徐行不明所以:“怎么啦?”
叶风舒得意洋洋道:“那个傻叉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叶风舒嘴里的傻叉可太多了,徐行不置可否:“啊?”
叶风舒道:“这就忘了?”他搭过徐行的肩:“线下黑那个呗。关三天。”
徐行的脸色略微起了点变化。叶风舒有点满意了,只可惜“三”这个数字太小,不够掷地有声:“哎?你说是不是有点少啊?”
徐行苦笑:“我听说看守所里挺难受的。”
叶风舒道:“是吗?太好了,你说会不会挨揍啊?”
徐行道:“不至于吧,现在是法治社会。”
叶风舒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下来了:“那可太可惜了。”他见徐行没第一时间响应,料想多少给他制造了点不快活,忙趁胜追击:“这算有案底了吧?是不是以后考不了公务员啥的了?行吧,也算有点代价。傻叉的生活就该比别人坎坷点。是吧,徐老师。”
“是啊。”徐行附和,不知为何有点心不在焉:“就是麻烦叶哥了。”
叶风舒现在又不大满意了,徐行的反应有点太平淡了。
叶风舒悻悻道:“是麻烦我了,我还大半夜的镇上做笔录了。除了办身份证我这辈子还没进过局子呢……哎!卧槽!”
他突然跳了起来,然后是脚下一崴。
徐行眼疾手快薅住了他,叶风舒没真摔着。但四下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他把徐行当掩体,拽着他的衣服把他往前推:“卧槽卧槽卧槽!蛇!”
土路上真有条青不青绿不绿的蛇,足有一臂长,一身麻绳般的花纹。
全世界所有活物里,叶风舒最怕就是爬行类。所有爬行类里,叶风舒最怕的就是蛇。
那条破麻绳警惕地把头支棱了起来,一副能随时弹射起飞、一口叨在叶风舒面门上的样子。
叶风舒觉得自己的腿在哆嗦:“草草草,它要过来,回去了!”
徐行没被蛇吓着,倒被叶风舒吓了一大跳。
叶风舒把他的速干衣都揪变形了,徐行费了老大力气才把他的手摘下来:“草原上挺常见的品种,没事,无毒蛇。”
叶风舒不信:“你怎么知道?你给咬过啊?”
徐行无可奈何:“那从旁边过去吧,别管它。”
叶风舒看了眼两侧蓊蓊郁郁的长草,他直摇头:“不行!它全家都在旁边等着吧!”
徐行又好气又好笑:“叶哥,蛇不是群居动物。”
叶风舒不知道徐行还有什么可犟的:“废什么话啊!回去了!”
徐行道:“等等。”
蛇显然不追星,看见徐行迈着长腿朝它走来,它并没有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只是应付着更高地支起身子。
叶风舒默默地调动着肾上腺素,只等待会儿徐行挨咬,他趁机撒腿就跑。
而徐行弯下了腰。
他观察了片刻,突然出手如电,一把从后面掐住了蛇的七寸,把它提溜了起来。
叶风舒张大了嘴。他万万想不到徐行居然会徒手抓蛇,在他看徒手拆炸弹都容易点。
蛇以肉麻无比的方式扭转着身体,露出腹部雪白的鳞片,细细的尾巴扫着徐行的胳膊。
徐行不以为意,仔细看了看,然后冲叶风舒道:“圆头的蛇,真没毒。”
他往叶风舒这边迈出一步,似乎想让叶风舒亲手摸摸圆不圆。
叶风舒倒退了三步,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一个遥远的盛夏。
校园里弥漫着黄桷兰的香气,林荫道的树叶轻轻摇晃。叶风舒蹲在斑驳树荫下,正专注地找着什么。
不知何时,同桌的女班长走到了他身后。
他已经记不清女孩的模样了。记忆里只有她单马尾的影子,活泼地跳动到他身上。
女孩好奇地问:“你在干嘛呀?”
叶风舒示意她靠过来。
他一蹿而起,在女孩面前张开手掌,大叫:“有虫!虫来咬你咯!”
然后他举着那只捡到的死蝉,追着尖叫的女班长跑了半个操场。
8岁那年射出的子弹,终于击中了25岁时的他。
叶风舒觉得自己知道此刻徐行想干什么。
反正要是他,他会这么干。
叶风舒紧紧盯着徐行的眼睛,这辈子从未如此严肃过:“徐行,我现在特别认真地告诉你,我是真的怕这玩意儿。这可不能开玩笑。你想清楚了,你要是拿这个吓唬我,我以后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甚至都不想说出“蛇”这个字。
徐行一愣,然后笑出了声。
认识了三周,这是他第一次在叶风舒面前发至内心地笑出来。
徐行的眉眼弯起,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好的叶哥,我不过来。”
叶风舒并没有完全放心,他用近乎服软的语调循循善诱:“那就好,我知道你不是个幼稚的人。你赶紧摔死吧,我们继续跑步。”
徐行道:“何必呢?小动物又没招谁惹谁。”
蛇特么也能算小动物?叶风舒怀疑他还是居心叵测,他大叫:“废什么话啊!你快点!”
徐行道:“等等,我把它放了。”
他迈进路旁长草,向着远处走去。
走了快十米,徐行回头询问地看向叶风舒。叶风舒不同意:“不行!你一撒手它不就回来了吗?!”
他回来干嘛呢?要签名吗?
徐行摇了摇头,又继续向草海深处走去。
蛇的脖颈已被他捏的有点发热了。但蛇毫无危机意识,只懒洋洋地盘绕着身体。
徐行把蛇头转向自己,看见那圆圆的脑袋上面有双黑豆般的小眼睛,还怪可爱的。
草叶上的露水沾湿了他的裤腿,远处的雪山也似叶片,被水洗得亮晶晶。
徐行不知为何觉得心情有些松快。
他拎着蛇,又走了一程,等在路当中的叶风舒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
见他停下,叶风舒立即回应,举起双手狂挥。
徐行懒得管他挥手的意思是行还是不行了。他把蛇放在草根子下。破麻绳没有立刻窜逃,而是原地扭着,从容不迫地把自己的身体理顺。
徐行礼貌道别:“走了。”顿了顿,他又笑着说:“他害怕,你可别回去啊。”
叶风舒没在原地等,蛇刚一落地,他就往前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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