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砍倒樱桃树 第13章

作者:热水澡 标签: HE 近代现代

安尧做的对,他想,就该用同样的方式责罚自己。他先做过吵架后丢安尧在家这种坏事,安尧原谅了他,可他还在利用安尧的退让善良让安尧伤心。他根本不配被称作是安尧最忠诚的护卫,最贴心的恋人,他真的是教养不熟的野狗。

可他没办法说出口。理由,实情,若是他做得好心理准备,不会苦苦纠缠迷惘到今天。他是该相信安尧永远不会放弃或离开的,可他从来都不敢。

徐听寒是没得到过爱,只会盲目照搬照抄其他地方学来的爱的公式的胆小鬼。安尧是他全部感情的投注,他中了这世上最大最宝贵的一张彩券,除了安尧,除了安尧的爱徐听寒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需要。但他的爱不够纯粹,不够简单,他不够干净,不够完美。

安尧将行李箱抬起,身上的衣服还是今天穿的那套,他摸了摸徐听寒的头:“保重。”

离开时安尧没有回头,徐听寒也不想让安尧看清他红到发烫的眼圈。眼泪在听见关门声时没有预兆的掉落,徐听寒看不清路,凭借记忆摸进衣帽间,翻乱叠放整齐的衣物抽出安尧的衣服盖在头上。

透明的无色泪滴沾在白色衬衫上,渐渐浮出淡灰色的洇痕。

第26章

学术会议的举办地定在国内一座知名旅游城市,到会的同行很多,有些在学界颇有声望的前辈也受邀而来作了报告。和安尧同行的有四五位同事,因为安尧暂时没有招生资格,没带学生,其他老师都带了一位或两位学生参会。

会议持续三天,第一天上午开幕,第一天下午及第二天全天各个分会场按主题进行报告会。安尧最想要听的是第二天晚饭前最后一场,由他非常尊敬的来自首都大学的许教授做的关于民生政策的报告,内容详实,分析了政策走向,也兼顾了实践案例的引用,对安尧自己的项目设计启发很大。

会议结束时安尧由副院长带着上前,既为社交也为咨询,简单与许教授聊了聊他们学院这两年发表的文章、承担的科研任务、申请的基金课题。

“我们学院今年也有定点援助项目,大概率会去墨阳市,在C省,和你们要去的地方毗邻,两个地方在政策落实、居民生活发展上应该有共性,我们到时候乐意聊聊,互相提提建议。这几年是关键,有人说我们这帮人做项目是噱头,都是为了名声和捞钱,我不这么想。改造建设新农村,创建新产业体系是不简单,但能够帮到有需要的人,我们的工作就值得。”许教授端起茶杯喝水,又问安尧:“你们是打算十月份就进村?待到年底?我听说冬天那边不暖和,要注意保暖啊。”

副院长笑着替他答道:“暂时是这样决定的,具体的工作安排我们还得商量,也可能等明年三月开春暖和了再去考察。”

安尧静静站着,不太能做出适当的反应。感谢副院长让他免于不知所措的无奈境况,能多点时间用于反复思考与徐听寒的争吵。

如果徐听寒能在决定的日期前告诉他真正的理由,安尧就马上打报告暂停项目推进;可如果徐听寒宁死不屈,很有骨气地忍到最后一刻,安尧其实很纠结要不要冒着家庭破裂的风险执着探寻未知的真相。做项目固然重要,可徐听寒与他的事业不该是对或错。是与非的关系。

他们都要留在安尧的生活中,被安尧精心保护与照料。他们都是安尧人生中必不可缺的部分,拼图无论少了哪片都不完整,只是徐听寒更特殊,他是最中心的最色彩斑斓的一块,在安尧的评价标准内绝大部分事情都不如徐听寒重要,都会在优先级上为徐听寒让路。

许教授和副院长又聊了几句业内近期的趣事,晚饭时间,三人共同前往酒店餐厅用餐。路上许教授问了安尧入职后承担了哪些工作任务,安尧一一作答。许教授显然对丛曲市平那村的调研项目兴趣斐然,颇有兴致地问安尧:“当时怎么想到要去这里考察的?是认识这边的人吗?”

“应该算认识,不过他可能已经搬出来很久了。”安尧这样回答。

如果在提出要去调研时,安尧的怀疑刚萌生不久,在徐听寒接连两次剧烈的反对后,安尧的疑虑已经加深到了迫切需要解决的程度。可惜徐听寒暂时没有为他答疑解惑的计划,安尧只好忍耐与等待。

他在滨城的酒店住了一晚,次日与同事共同来这边开会。直到目前,徐听寒都没有过分地骚扰安尧,否则安尧是绝对要气到拉黑他的。徐听寒很像蜗牛,偶尔探出触角试探般询问安尧在忙什么,得不到回答时又会变的谨慎犹疑,消失不长不短的时间再用更客套的语气与安尧对话,求他回答。

安尧只在每天晚上问他一句:“想好了吗?”

徐听寒会自动屏蔽过滤这条消息,若无其事地在那之后碎碎念,发来很多毫无意义的废话。安尧有很少的一点猜测,徐听寒是不是知道安尧在给他机会,也知道这样的机会或许某日会彻底消失,却还是保守地、以柔软包裹强硬地抛弃这样有诱人的机会,文不对题地用收效甚微的方式道歉?

安尧没办法轻易谅解他,更不会这样放过他。

他们的问题不是季节性的流感,每当来临时吃上几片药、挂上几瓶水就能万事大吉恢复如初,他们的问题是随创口渗入皮肉的剧毒,发展不算快,困扰程度没有感冒带来的高烧严重,可若再不治疗,他们的婚姻就会被侵蚀到分崩离析。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刮骨疗毒的地步,安尧不能再睁眼说瞎话,装作毫无察觉。

会议在第三天上午结束,学院给老师同学们定了午后的机票,十二点从酒店包车出发。安尧却没和同行的人共同回滨城,而是改签了一张高铁票,目的地是莱城。

他有预感徐听寒会查他的行程表,猜他坐哪班飞机。原本计划乘坐的班机落地滨城时,安尧刚在预订的酒店办好checkin,拖着行李走到电梯门口就看见几分钟前徐听寒发来的消息:“遥遥,我在出口等你。”

过了十分钟安尧才回他:“我没回滨城,你别等了,回家吧。”

几天来徐听寒第一次急到给安尧拨电话,挂一通打来一通,安尧不胜其扰,将手机倒扣放在房间里的书桌上,换上睡衣去洗漱。洗完澡他将准备好的床单铺到床上,套好枕套,埋在已经淡到快要闻不出来的属于他们家的气味闭上眼,想要小睡片刻。

情况已经如实传达给徐听寒,他打再多电话安尧都不会退让。如果靠纠缠、祈求就能解决婚姻中所有的问题,那这段婚姻关系毫无疑问并不健康。安尧必须要暂时离开徐听寒,督促他们看清彼此,更看懂自己。

可他没有一天不在思念徐听寒与布丁。

徐听寒完美拿捏他的心理,发了很多小狗缩在狗窝的照片给安尧。每张照片上的布丁都很忧郁,蓬蓬的毛有些干枯,始终垂头丧气,安尧觉得它永远在皱眉。连安尧给它买的发声玩具它都不玩,只将头搭在两只小小的前爪上发呆。

昨晚徐听寒发来布丁躺在他身边睡觉的照片,小狗很没安全感地整只蜷缩着,只露出尖尖的小耳朵。

【它想你想的都哭了,我也是。遥遥,什么时候回家?】

安尧握着手机偷偷掉了几滴眼泪。光是想到不吃不喝睡不好的小狗,安尧就像被剥夺了呼吸的权利,吸入肺中的空气像是改变形状,成了有锋利边缘的固体,割断他的神经。

那感觉真的很坏、很坏。

安尧将这笔账全部算在徐听寒头上,决意要在他们和好后让徐听寒悉数偿还。

已经是旅游旺季的尾声,莱城却还有不少游客逗留。安尧重复了和徐听寒来时经历的行程,去莱城的几个知名景点转了转,还在酒店内部的海滩上租了张躺椅晒了两天太阳。徐听寒的夺命连环call结束,改用怀柔政策,从发文字信息进化成传语音。每条安尧都有听,每条里的徐听寒都委屈得像要哭了。

【遥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遥遥,家里阳台上你养的花有点枯了,我浇了水,不知道多久它才能重新长好。你不在,我们家什么都变了,我不喜欢这样。】

【遥遥,今天我去爸妈那里了。虽然我猜到你不会回家,可我还是想万一呢,万一你就在家里呢,结果你真的不在。我没说我们吵架的事,妈血压有点高,我明天陪她去医院检查,看看要不要换药吃。】

【遥遥,我好想你…我们刚破了个盗窃案,金额不小,市局领导来慰问说年底肯定会表彰我们,大家都在笑,我却笑不出来。遥遥,抓犯人的时候我差点犯错了,追他的车时有点走神,马上要撞到一辆货车,幸亏对面司机停的快才没出大问题。我没办法专心工作,可又不得不做…我已经向局长打过报告了,我会休息一段时间…你可不可以快点回来看看我?】

安尧强忍住回复的冲动。他想骂徐听寒,工作时走神既是对职业的不负责,也是对生命安全的漠视。幸好没出事,真出了事徐听寒是要他怎么办?说好要照顾他一辈子,甜言蜜语描绘的精彩响亮,到头来安尧年纪轻轻丧偶变成孤家寡人,带着前夫留下的小狗孤独终老,安尧真的会恨他到死不瞑目。

他在躺椅上翻了个身,思虑纠缠,分不清所以然。没人能告诉他这样的逼迫、威胁最终是否能达到预期效果,可徐听寒和他太过知晓彼此性格的弱点,他知道徐听寒的逃避,徐听寒掌握他的慈悲,因此必须有人迈向和过去迥异的路才能破局。

而安尧总是擅长勇敢,所以他不介意由自己来完成这个艰难的过程。

回酒店后安尧吃了餐厅的海鲜面,味道绝佳,不知道酒店后厨的菜谱是什么,怎样才能熬出这样清爽鲜美的汤底。他大概记了记出现在碗中的食材,打算回家后尝试着复刻一版和徐听寒分食,还要做小狗特制的版本,以慰劳忧思成疾的布丁。

手机震动两声,安尧以为是徐听寒,暂时不想看。他又在餐厅坐了片刻,望着窗外海与天的分界处,火球般巨大的橙红色太阳没入钴蓝色海面。浮动的波光上是被撕碎的落日熔金,碎在晶莹又深邃的碧波中。壮阔绚丽的落日结束,安尧的心情轻松很多,拿起手机准备查看消息时,发现是一个没有想过的人联系他。

【明天要不要出来喝一杯?我这个月一堆事,假期快结束都没和你约上。唉…其实我有点事想当面跟你说,安教授什么时候赏光见见我?】

安尧的朋友不多,他不是长袖善舞乐于交际的人,人生的每段固定时期只会留下一两位保有联系的朋友,和徐听寒举办类似婚礼的答谢宴时到场的朋友和同事将将好坐满两桌。但发消息的这位和他熟的实在有点过分,明明差了几岁,却有种一起从小长到大的竹马感。已经博士三年级的老朋友不知道又有多少事要和安尧吐槽倾诉。

安尧打开软件定了张明天回滨城的高铁票,又回复何幸:“没问题,明天晚上老地方见。”

第27章

“他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

何幸将酒杯拍在桌子上,透明whiskyhighball中的方冰块上下浮动几次又晃悠悠飘在液体中上方:“他这么做根本就是猜到我对他没有抵抗力,百分百是故意的!”

何幸比安尧小四岁,婚龄却和安尧差不多长。何幸和丈夫赵嘉平在同所高校深造,相同年级不同导师。前段时间何幸在忙一篇论文的修改,审稿人建议补充的实验有些难做,数据始终不太准确,很是焦头烂额了一阵。改论文的硕博生和会喷火的飞龙没区别,何况何幸本身性格就比较火爆,和赵嘉平在家拌了几次嘴,今天见到安尧后狠狠吐槽了十几分钟。

“可是我感觉你们之间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啊?不涉及金钱,不涉及忠诚,都是些生活里的小事,也许是因为你这段时间压力大,所以才会经常和他吵。他倒是好脾气,知道不能和你对着顶,那样就吵个没完了,小赵同学很聪明啊。”安尧笑,喝了口服务生推荐的新品杏仁味特调:“估计过了这阵就好了。你不是说他的论文发表过程比较顺,所以你没觉得他的性格有什么变化,如果你俩都在改论文,你们家说不定早就炸成废墟了。”

“可是我们一吵架他就过来抱我,仗着比我力气大把我制住,等我不说话了他再慢慢和我讲道理。我承认他说的大部分时候都对,可人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就会很上头很想要发泄,我一肚子火没地方撒,事后就会越想越气。哪里有我刚说一句带火药味的话就冲过来把人按在怀里的道理…关键看他那张脸做那种可怜表情我就没办法生气…”

何幸嘀咕着,有点懊恼地垂头:“好吧,安尧哥,我知道我这样不好。其实我很羡慕嘉平,他情绪比我稳定太多,能很有条理地做事。说实话,有的时候我会因为不能更像他而难过,我明明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里却改不掉…我很怕嘉平对我失望。”

安尧摸摸何幸的头。他说:“不会的,嘉平不是那种人。不过小幸,如果你已经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那就去改,拖着不解决对你和嘉平来说都是折磨。我觉得感情是消耗品,可再生,但再生后又不完全是之前那份,很多时候人的情愫、冲动都仅有一次,是没办法复刻的。”

何幸又把头发染成了金色,修成类似鲻鱼头的发型,穿搭是当下流行的cleanfit,只挂了一根银色细链做装饰。不同风格的单品巧妙地在何幸身上形成平衡,因为气质出众,简单的造型也显得前卫时尚。

看上去会很莽撞很有个性的何幸却在安尧面前低落地闷头饮酒,眉毛间或皱起又很难完全松开。再自恃冷静、再自认独特的人,进入爱情后也是盲目的。

“我知道了安尧哥…回去我会和嘉平道歉,和他认真聊聊。”何幸将杯中的酒喝光,叫来服务生多点了杯Gimlet。

安尧拦晚了,只好眼睁睁看着何幸续杯。他对何幸有种弟弟般的爱护,担心他喝的太快胃会不舒服。他喝的特调没什么酒味,尝起来甜味和涩味多过酸苦,可在昏昧不明的环境中,安尧被周围飘浮的空气感召,变得容易迷醉。

服务生推荐时他只说了口味要求,似乎忘记提到他不是擅长饮酒的人,对酒精的耐受力很差,度数稍高他便会头晕。喝到一杯酒见底,安尧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已经有些听不清何幸的话。

何幸看见安尧红到伸手就能摸出温度偏高的脸颊才意识到出了问题:“安尧哥?你还好吗?是不是喝多了?”

“嗯?没有啊…”安尧嘴上辩解,扶着酒杯的手却差点握不住,滑到膝盖,又磕到高脚桌腿发出沉闷声响。何幸急忙叫来服务生要了两杯白水,让安尧喝下去,看看能不能稍稍解酒,毕竟如果安尧直接昏在这里,事情会变得有些难办。

把水喝掉后安尧的状态好了很多,头不再那么疼,可注意力还是很难集中。何幸接了通电话,安尧猜是赵嘉平在找他,催他回家。他将手臂搭到桌上,脸埋进臂弯中,从鼻腔中发出很少的意味不明的声响。

如果没有和徐听寒的争吵,大概半小时前徐听寒会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十点钟他会等在酒吧门口。安尧不是因为没人接他而有很淡的不满,他是有独立意识的成年人,能够依靠自己生活。安尧只是在因为他们本来不该这样而惋惜。

算下来,自己离家也快一周了,几乎要与徐听寒离家出走的时间持平。明明曾那一周里不断嫌弃徐听寒的幼稚,安尧却在不久后选择了和他同样的方式解决问题。矛盾没有被破解,安尧的思念无法消弭,仿佛一切都在向着安尧不希望的方向愈演愈烈。

和何幸对话时的安尧似乎是对感情很有经验的前辈,剖开故作成熟的外表,其实他依然是不得要领的爱情初学者。偶尔的、很模糊的瞬间,安尧会和所有得不到理想答案的人一样怀疑自己。如果再有一次,徐听寒提到他受伤或做出会令安尧紧张的举止,安尧一定会回家,哪怕他暂时不太想要原谅他。

没趴很久,何幸轻轻推了推安尧的手臂:“起来了,安尧哥,嘉平一会儿过来,我让他送你回家?”

“不回家,送我到xx酒店。”安尧坐起来摇摇头,他看不清何幸的脸了,不确定视线中何幸摇摆的脸是因为他在摇头,还是因为酒醉后的眩晕。何幸扶住他的肩膀,以免安尧的身体向某侧大幅度倾斜:“安尧哥,你来的时候没和我说啊,怎么会突然去住酒店?”

安尧半阖着眼睛不说话了。何幸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先是给赵嘉平拨去电话,让他在路上买点解酒药,又打了通电话给何敬,要来了徐听寒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速度比何幸预想的还快。徐听寒和他没见过几面,何幸对他的声音不算熟悉,听筒里传来的声线疲态很重,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被突然吵醒:“喂您好,哪位?”

何幸是结了婚的人,听到安尧说在住酒店就很快反应出不对劲,因为他和赵嘉平吵架时就这样做过。在要徐听寒的号码时,他特意问了哥哥,得知徐警官没有出差,反而因为最近状态不对,局长给他批了假,让他养好精神再回警局。其他猜测被否定,何幸自然明白了安尧放着家不住非要住到外面的原因。

他故意压低声音:“徐警官,你爱人在我手上。”

二十分钟后,赵嘉平带着何幸回到车上时心有余悸:“宝宝,下次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徐警官看起来像是要把咱俩就地正法,真动手了我带着你跑都来不及。”

何幸撇撇嘴:“他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我没有听安尧哥的话让他独自回酒店吗,告诉他来接,这样他们能见面,有什么事坐下来聊聊,不然徐警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安尧哥。我能感觉得出,虽然安尧哥对我们外人没什么脾气,真实的性格其实挺倔的,要是不给他们搭台阶,全指望两个人自然发展,和好肯定遥遥无期。”

赵嘉平很无奈地捏了下何幸的脸:“分析别人的问题头头是道,怎么对我就会说‘不喜欢你了’和‘你闭嘴’?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你老公开个家庭会议,讨论下我和你的感情状况?”

何幸亲了亲他,让他快点开车,回家躺到床上就开会。

安尧能意识到自己被何幸交到了什么人手里。他以为是赵嘉平在扶他,不太想靠朋友的恋人很近,于是努力支起疲乏无力的上身,艰难地远离身旁火热结实的男性身躯,却不知道这行为哪里触怒了半抱着安尧的男人,他掐住安尧的下巴逼他抬头:“我是谁?”

安尧看不清,很困的时候人的视线物无法聚焦,就算拼命睁大眼睛也只能得到落在视网膜上虚幻的不辨形状的投影。他被掐的很不舒服,反应过来扶着他的不是赵嘉平,更觉得这人实在是有病。握在下巴上过分大而温暖的手掌施了力,深深的、不同于醉酒绯红的指痕浮出来。

他将手伸进兜里要掏手机报警,却被愠怒的男人夺过手机,手臂环过安尧肩膀,三两步拖着安尧到一辆车旁,开门将安尧丢到后座上。

“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朋友是警察,请你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不要做出终生后悔的事!让我出去,走开!”安尧面朝下被压在真皮座椅上,光滑的皮料蹭着他的脸,发出滞涩的尖锐的噪音。他拼命挣扎,手又被锁住按在头顶。

男人从背后压下来,重量、热度都令安尧喘不过气,他觉得很恶心,本能抵触来自所有徐听寒之外的狎昵举动,将头埋到能够避开男人的位置,又被强硬地扳回来:“我不来接你,你打算怎么回去?回哪里去?自己回酒店半夜吐怎么办,被呛到谁能救你?打车遇到不良司机出意外怎么办?我是不是要在明天的新闻上才能见到我老婆?”

安尧知道这个怒气冲冲的人是谁了,身体不自觉松了劲,不再和徐听寒拧着,否则他的手臂上身都受禁锢,力度角度都让他难受。徐听寒听着安尧闷闷的喘息,担心压到他的胃,支起身子在后座边拨弄了几个按键。

靠背缓缓放平,整个后座成了巨大的沙发床。

买车时销售极力推荐的超大车内空间和适合家庭度假露营的可放倒后座在几年后正式发挥了作用,安尧被困在徐听寒的呼吸和徐听寒的气息中,没有丝毫力气能够抵抗。徐听寒跪在他背后,目光沉沉灼热,安尧被盯得后背发凉,又不敢转头与他对视,只好装睡。

徐听寒停车的位置是条辅路,酒吧本身位置就隐蔽,辅路更是少有行人经过,车窗外幽静,被车门隔绝后连虫鸣声都趋于消失。

他挤进车里将门关上,不等安尧回答就将手搭到牛仔裤腰带上。徐听寒给安尧留了件贴身衣物,不发一言地左右开弓,突然对着臀肉大力扇打起来!

“徐听寒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疼啊,好疼徐听寒!”徐听寒用的力气很大,打到安尧有些痛,和完全在调情时随意的巴掌不同,连续急速的掌掴声响在车内回荡,混着安尧的尖叫和徐听寒的粗喘。

徐听寒摸着上面的印记,“终于认出我了?除了我,你还认识哪个警察朋友,我怎么不知道?还是你打算把我彻底变成你的朋友,要和我离婚?”

他将安尧的腰捞起,用手严丝合缝地握住:“好像瘦了,遥遥。你记得我说过,瘦一斤换五次吗?今天就兑现好不好,先按五次来,不够的话你过几天慢慢补我。”

他像是黏腻的甩不开的蛇,又将嘴唇贴至安尧颊边缓慢碾动深吻:“遥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想你想的真的快疯了…可你总会做让我不开心的事。”

安尧用力甩了两下肩膀,试图将烦人的蛮不讲理的徐听寒挪开:“你还有理了是吗?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我在家干嘛?你把我说的话当什么,耳旁风吗?还是当成屁听完就放了?”

徐听寒不接安尧的话,只是不断用亲吻验证他的存在。安尧被他烦的心里更堵,正要不顾礼义廉耻破口大骂,突然感觉身下更凉。

徐听寒笑了下,附在安尧耳边轻声嘱托:“遥遥,接下来要多说一点哦。”

安尧火气也上来了,咬着牙骂他:“谁他妈求你来了?有多远滚多远,我们认识吗?我马上报警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