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惗肆
哐!
一阵天旋地转后,熟悉的疼痛渐渐蔓延。
逐渐萎缩的右腿连带着右手,瞬间被迫卷入了车轮中,当场血肉模糊!
在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常鸣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当年的那场事故中,只是这一次,再再也不会有心软的闻潮声来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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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自食恶果!(还没完!)
感谢小可爱们订阅支持[橙心]最近流感太猖狂了大家一定要注意啊[求你了]
第75章
闻潮声的直播在网上引发轩然大波, 也算是替自己洗刷了前两日的恶名。
他没有再去关注舆论的发酵情况,而是将后续的处理全权交给了鲸影的公关团队。
夜色闯入医院病房,又一轮输液结束。
闻潮声的体温已经稳住了, 在医护人员的允许下, 他简单洗个热水澡。
席追第一时间就将爱人带回到了床上,拿着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别冻着。”
闻潮声有些不好意思, “席追,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时刻替我紧张着。”
“刚退烧,还是小心点好。”
席追从行李袋子里拿出了一双干净的睡袜,坐在了床尾, “把袜子穿上再睡觉。”
闻潮声很想说自己没那么虚弱,但看到对方不容拒绝的眼神,又把反对的话给咽了下去,“哦, 我自己穿……”
“坐好,别乱动。”
席追轻声制止,一手准确无误地拢住了闻潮声的脚踝,用另一只手在套袜子。
他的掌心带着异样的热度,完全地将脚踝包裹起来,指腹上的薄茧随着轻微的动作蹭过脚背, 痒得人心跟着晃荡。
“……”
闻潮声敏感地往回缩, 才套了一半的袜子滑落。
席追的手掌紧了紧,没让他彻底挣脱,“怎么了?”
闻潮声嗡声,“痒。”
奇了怪了, 他平常自己穿袜子,也没这种心痒难耐的感觉。
席追却从闻潮声脸颊的薄红中瞧出了端倪,这下子指腹带着点刻意,从他的脚背一路摩挲到了脚底心,勾了两下。
闻潮声顿时挣得更厉害了,“席追,你……”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别动。”
席追得逞地扬了扬嘴角,“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脚这么敏感?”
闻潮声嘟囔,“除了你,也没人会碰我的脚。”
席追又笑,暗戳戳的占有欲在这句话里得到了满足。
他手上没再作乱,快速地替闻潮声穿好了一双睡袜,“好了,早点休息吧。”
虽然闻潮声的肺部没有感染的迹象,但身体确实还很虚弱,需要靠大量的睡眠来补回前阵子丢失的精力。
闻潮声还以为他要走,“你呢?”
席追察觉出他一闪而过的不安,往床头挪了两步,“我不走,在这儿陪着你,你安心睡。”
闻潮声早就看清了他眼下的黑眼圈,低声问,“你昨晚是不是没休息?”
席追默认了。
昨晚他看着一直昏睡不醒的闻潮声,又延迟知道了那么多真相,哪里还有心思睡觉?
“你得休息了。”
闻潮声心疼提议,“要不,你和我一起睡吧?”
席追婉拒,“这是单人床,躺两个人会有点挤,我不想影响你休息。”
病房里倒是配备了折叠陪护床,他懒得折腾。
何况,他现在一旦闭眼,满脑子就都是闻潮声消失在水面的那一幕,心慌意乱,还不容易睁眼守着对方来得踏实。
“……”
闻潮声被“拒绝”了,却也不退缩。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人,难得近一步地直白请求,“我想你陪我一起睡觉,不可以吗?”
席追怔了两秒,有些意外,却还是及时接住了爱人少有的主动,“当然可以,你说什么都可以。”
他凑近,亲昵地抵了一下闻潮声的额头,又分开,“你先躺着,我去冲个澡再来陪你,好吗?很快的。”
闻潮声点头,“好,我等你。”
傍晚那会儿,小朝也来了医院,给他们带了不少换洗衣物和日用品。
席追怕闻潮声等急了,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T恤,这才陪着对方躺在了床上。
房内的主灯关闭,只留了床头上方的一排睡眠灯。
席追拥着闻潮声,“累不累?”
身体还没好全就得配合着公关部门进行直播澄清,半个小时里迎接了无数质疑,还要条理清晰地解释、阐释每一件事,说不耗费心力是假的。
闻潮声是有些困乏,但此刻的他还舍不得睡。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痛苦里困了太多年,如今乍然被拉回到了光明和幸福里,闻潮声觉得自己恨不得一直保持着清醒,一点一点地感知着这些来之不易的幸福。
他反问席追,“你是不是很困了?”
席追回答,“还好,洗完澡就清醒了,在剧组熬大夜都成习惯了,现在陪你躺着可比拍戏轻松多了。”
他猜到闻潮声这声询问下的小心思,主动说,“不想睡的话,我们聊聊天?”
闻潮声求之不得,“嗯。”
席追想了想,主动打开了话题,“我昨晚看了你的手机,查了你和常鸣的聊天记录。”
“嗯。”
闻潮声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没有被冒犯的不悦感。
对他来说,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本来就是留下来作为澄清的证据之一。
席追继续坦白,“我还看到你的加密备忘录和私密相册。”
“……”
闻潮声怔然,略微有些不自在起来,“你、你都看到了?”
“对不起,没得到你的同意就擅自越界查看。”席追道歉,却也坦诚,“可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点进去查看。”
多亏了那份备忘录,他才知道闻潮声那些苦涩的过往、深藏的爱意。
闻潮声低声说,“没关系。”
他从小到大就是一个闷葫芦,一直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内心。
如果能换种方式让席追知道自己的感情,将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交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席追想到了备忘录里那些裹着苦涩的退缩,于是开启了坦白,“潮声,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拒接你的电影,那只是巧合和误会。”
“我那段时间待在剧组拍重头戏,一直没用手机,工作邀约是由经纪人和团队代为处理的。”
“直到电影杀青当天,我才知道你回了国,还听说了今兆投资了你的新电影。”
“所以,我立刻联系了他、组了饭局,提前一天买了机票飞回海市。”
“……”
闻潮声有些意外。
他一直以为是简今兆觉得席追合适出演,才帮忙组了那场饭局,更以为席追是看在对方的面子上才来赴约的。
席追又说,“我设想过无数个我们重逢后有可能出现的画面,就是没料到你会提出那种要求,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闻潮声想起自己那晚发疯般的孤注一掷,忍不住脸红,“我、我太想你了。”
“嗯。”
席追拍了拍爱人的后背,了然。
如今回过头再看,他才彻底明白那是闻潮声多年爱意积蓄后的爆发。
席追的嗓音透出愧疚,“我说我不想看见你的脸,其实不是在讨厌你,我只是怕我自己太没定力,又忍不住对你心疼。”
“对不起。”
席追不想替自己的嘴硬辩解,错了就是错了,“我那个晚上存着气,说了伤害你的话、做了伤害你的事,我真的很后悔。”
一想到重逢那晚哭得泪流满面的闻潮声,一想到对方熬尽苦楚才得以回国,他就觉得心如刀割。
“后来,你睡了过去,我就守着你看了一整夜。”
“我第二天有个杂志拍摄的通告,临时推脱不开,我以为早起那会儿你已经清醒了,留了几句交代就走了。”
“……”
闻潮声发懵,完全记不起自己有早醒那回事。
席追看着爱人发懵的眼神,就猜到他对那天早上的事情又断了片。
“等我结束工作着急赶回来的时候,做给你的早餐没吃、留给你的衣服没要、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的,我以为你又干脆利落地把我丢下了、不要我了。”
闻潮声延迟感受到了爱人那天的酸涩,“不是的,我,我以为……”
你不想见到我。
这几个字,闻潮声终究没用说出口。
就像席追后知后觉了他的煎熬和不易,他也知道了席追这六年来的苦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