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75章

作者:查理小羊 标签: 竹马 狗血 欢喜冤家 HE 甜宠 近代现代

蒋淮没有回答。

“蒋澈的事…”蒋齐大概是想到奶奶,眼中有些不忍:“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教训。”

他顿了几秒,又接道:“蒋淮,你觉得是开始一段不被看好的感情容易,还是结束一段不那么好的感情容易?”

“没有哪个比哪个容易。”

蒋淮说。

“嗯,”蒋齐又抽了口烟:“确实不相上下。在这个问题上,你做的比我好些。”

蒋淮不知想到什么,待在这个空间让他喘不上气,真相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他起身走向门口:“今天就到这里吧。”

“蒋淮。”

蒋齐叫住他:“再坐会儿吧。”

在剩下的三十分钟里,蒋齐讲述了他和刘乐铃相恋的过去,更讲述了那段隐藏在幼年蒋淮记忆后的历史:

两人结婚早,在那个年代,人们对情爱的理解普遍短浅,印象大多来自电视剧和悲情情歌,于是两人也就那么走到了一起。

在蒋淮五岁前,三口之家确实称得上圆满。夫妻二人感情稳定,又刚有了个共同的儿子,蒋齐事业走上正轨,一切仿佛都蒸蒸日上。

然而激情褪去后,性格上无法兼容的部分就逐渐显露,加上蒋齐工作性质的缘故,两人聚少离多,渐渐就成了那个样子。

在蒋淮12岁那年,两人几乎已经约定好了离婚。然而不知怎的,刘乐铃突然反悔了。

关于她反悔的原因,蒋淮大约是知道的——

刘乐铃童年虽然过得清贫,但深受其父母的疼爱,于是她将这份对爱的天然感知毫无保留地倾倒给蒋淮。

她爱蒋淮不仅是本能,更是一种生存选择:一个母亲选择在母子关系里构建自己对存在的感知,这是一件让人不忍指责的事。

两人维持着表面的关系,假装那些争吵、冲突都不曾发生过。作为交换,刘乐铃默许蒋齐开启新生活:新的妻子、新的儿子——新的家庭。

“有好多次,我都想直接说开。”蒋齐微微皱眉:“可她却每次都竭力求我不要,每次都…”

蒋淮听罢,不知道能评价什么。

刘乐铃用她的母性为蒋淮构建了一所宛如圣殿般的伊甸园,成为其中无可撼动的母神。

蒋淮既是圣子,也是这个伊甸园的囚徒。而如何从这个伊甸园出走,成了蒋淮一生必须面对的课题。

除了他,这个伊甸园还囚禁着一位虔诚的朝圣者——虔诚的圣徒。

如何面对“自己背叛了母神”的事实成了圣徒一生的功课,而此时此刻,蒋淮选择牵起他的手,尝试一起逃出伊甸园。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至于后面那些,他如何被蒋淮发现“出轨”,几人如何撕破脸、如何走到拳脚相加的层面一类丑陋的事不必再说。

不提不代表原谅,不原谅不代表生活不能继续。

“我有需要会找你。”

蒋淮回过身,转身走出门。

回旧家前,蒋淮站在风中吹了很久,试图将身上的烟味吹淡一些。许知行可能在阳台上看见了他,便打了个电话来:

“蒋淮,你为什么不上来?”

语气有些黏糊糊的:“下面风很大。”

“想自己待会儿。”

“我来陪你。”许知行柔软地说:“你在那儿等我一下。”

“别,”蒋淮连忙拒绝,说罢又忍不住笑了:“真拿你没办法,我自己吹吹风就好了,你要跑下来陪我吹,我可不得心疼死。”

接着将电话一挂,快步往楼梯间奔去。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家门口,许知行果然打开门等在那儿。

“傻瓜!”

蒋淮上前紧紧拥住他:“笨蛋!傻瓜!”

“你和妈妈都爱这么说…”许知行有些不满地说:“我哪里傻?”

蒋淮没回答,又往他脸上香了几口。

吃过晚饭后,蒋淮陪着刘乐铃一起进卧室,许知行非常有分寸地没有跟进来,蒋淮顺手将门掩上了。

“你今天和爸爸谈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蒋淮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好说的。”

“蒋淮…”刘乐铃的语气还透着担心:“你知道妈妈担心你对吧。”

“我知道。”

蒋淮不再愿意谈这些,转而问道:“可以告诉我李阿姨的事了吗?”

“嗯…”

刘乐铃沉吟了片刻,似乎不知道该从哪讲起。

最终,在蒋淮无声的注视下,还是娓娓将那段往事道来:

刘乐铃和李晴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说到李晴此人,不得不提她的母亲。

相传许多年前,李晴的母亲一个人跑到港城打拼,从水里爬出来那年才刚满15岁。浮浮沉沉十年过去,钱没带回来多少,倒是带回来一个半大的肚子。

眼见着肚子一天天的大,孩子生下来也没法上户口,她便着急找了个不怎么样的老光棍扯了证。

那老光棍对母女不好,喝了酒总是又打又骂,嫌弃李晴是别人的种。不仅如此,李晴在同龄小孩中的处境也异常艰难。

“李阿姨长得——”刘乐铃顿了一下:“长得不像我们。”

“什么意思?”

蒋淮的心顿了一顿,什么叫“不像我们”?

刘乐铃回过头看他,瞳仁一动不动:“蒋淮,你从没想过吗?为什么许知行长得那么标致?”

蒋淮的大脑空了两秒,很快,被一种喧嚣的直觉占据:

“许知行…”

“没错,”刘乐铃点了点头:“许知行有四分之一的混血血统。”

第71章 源头

五岁那年,幼儿园里转来一个十分标致的小男孩。

路过的阿姨、老师无不称赞,说这孩子以后会是个少女杀手,不知道一回眸,会迷倒多少女孩儿。

孩童对美的感受是迟钝的,却又充满原生的本能。

蒋淮无需被教育“美”的标准,在看见许知行脸的那一刻,本能就已经告诉他:许知行是美的。

后来,蒋淮在书中学到了“标致”一词,他几乎立刻想到许知行的脸——无需任何人解释,蒋淮的本能知道它属于许知行。甚至,这个词可能就是为描述他这一类人而创的:

像人偶那般精雕细琢的五官,无可挑剔,带着不现实的、戏剧般的华丽感。

纯粹、光洁、无害的美诱惑人靠近,却极容易激起人的嫉妒心和破坏欲。当这份美脆弱地存在着时,被触碰、亵渎甚至摧毁,成了古往今来许多人都逃不过的命运。

“你知道一种说法吗?”

刘乐铃好像和他想着同一个议题:“女儿肖父,儿子肖母,许知行几乎和他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蒋淮很容易想到许知行那张脸放在女性身上的模样,它本就足够雌雄莫辨。

“那一定很漂亮了。”蒋淮说。

“非常漂亮。”

刘乐铃语气肯定。

因为这种美,李晴比同龄人更早感受到来自成人世界的龌龊;而讽刺的是,那些一直欺负她的人,却在某个开窍的时间后,变得扭捏起来。

嫉妒有的化成更猛烈的嫉妒,有的则成了不堪言说的觊觎。

在所有人里,刘乐铃是李晴唯一信任的人。

她被醉酒的继父殴打时,会躲进刘乐铃家的后院;有时,刘乐铃将她藏在床底;有时,刘乐铃甚至会不管不顾地挡在她身前,因此也受过伤。

男人好面子,被刘乐铃的父母训斥两句,通常砸砸嘴就回去了。

有天夜里,刘乐铃在床上睡着,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窗声惊醒。

她连忙爬起来,只见窗外立着个黑漆漆的人影,刘乐铃吓得来不及尖叫,只听那影子哭着说:

“阿铃,阿铃!让我进去!救命!”

刘乐铃手脚并用,爬起来将窗打开,李晴哭着爬进来,像小鸡崽似的,将她抱得很紧很紧。

她称得上号啕大哭,刘乐铃从她破碎的絮语中拼凑出某些信息:

“我爸…我,睡觉的时候、天很黑,今天我想看小人书,就没有那么早睡着、”

刘乐铃的心跳得极快,用手心一下一下抚摸她的背:“没事,没事,我锁着门呢,你慢慢说。”

李晴好像忽然惊醒似的,拉着她钻进被子里,这才将后半段说出来:

“我听见有人在门外走,就以为是…我只好赶紧装睡…然后…然后…”

李晴抽噎的程度突然变得更激烈:“有人开门进来,然后我就觉得有人在摸我…!”

刘乐铃吓得怔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我睁开眼一看,是我爸!又喝醉了酒跑进来!”

李晴情绪激动,几乎昏过去:

“我说‘爸!你要干什么!’,他就按住我,想亲我,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他,一路…呜呜…一路跑过来找你。”

“你别怕、别怕。”刘乐铃赶紧抱住她:“咱们报警去,没事的。”

“不会有人帮我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李晴哭得很厉害:“除了你,没有人在乎我…!”

刘乐铃实在不知该怎么回话,只好抱住她,什么也不说了。李晴在怀抱中抽泣到后半夜,直到天蒙蒙亮才逐渐睡熟。

在那之后的事,刘乐铃就不太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