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76章

作者:查理小羊 标签: 竹马 狗血 欢喜冤家 HE 甜宠 近代现代

只记得一大早,有好几个大人闯进她们的卧室,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女孩,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其中一个示意李晴赶紧起身。

她想追上去,却被几个大人拨开,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

当晚,刘乐铃摸到李晴家时,只见到房子前挂满了白色的布条,门口放着一口棺材。

刘乐铃吓了一跳,来不及思考任何,赶紧跑回自己家。

出殡那天,刘乐铃看见好几日不见的李晴出现在队伍里。她连忙凑上去问侯,李晴只是低着头,咬着自己的唇一言不发。

后来,刘乐铃才从父母的口中得知,那天晚上,李晴的继父倒在她的房间,第二天被人发现时,身体已经僵了。

小县城条件有限,有人死了也不过是草草安排丧事,没人在乎真正的死因。更何况此人的风评出了名的差,死前又倒在继女的卧室,众人便默契地不再追究。

没多久,李晴母女从小县城里消失了。

刘乐铃每天都去看望她们,但不知是哪晚,母女趁着夜色离开,从此杳无音讯。

那一年,刘乐铃和李晴12岁。

“我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

刘乐铃淡淡地说:“我甚至怀疑过,可能她死了。”

十多岁的少女刘乐铃时常会想起她们一起度过的日子,一起走到田间摘小雏菊、拨苍耳、揪狗尾巴草的日子;一起躺在小平房的天台上,看着漫天繁星,畅聊今后人生和理想的日子;一起上学、一起做作业,一起打着手电筒回家的日子。

“我时常会想她在哪,在做什么,会不会想起我。”

刘乐铃的眼神低垂,仿佛回到三四十年前,少女的记忆还鲜活着,那种情感如此清晰,以至于一提起,它又再度栩栩如生起来。

“那,之后呢?”

蒋淮谨慎地问。

“之后,”刘乐铃的神色有些复杂:“她回来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

“准确来说,不是回来生活,而是单独回来见我。”

再次出现在刘乐铃面前的李晴宛若神仙下凡。

她本就美得不可方物,此时身上穿着极为时新的衣服,挎着一个明显价格不菲的包包。

彼时大陆的经济仍处于刚刚起步阶段,轻工业品极度匮乏,有人会为了买一件时髦的皮夹克,好几个月省吃俭用,而李晴身上这一身,光鲜得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刘乐铃惊呆了。

“阿铃,”李晴摘掉墨镜:“是我呀。”

“你…”

刘乐铃呆呆地说:“你还活着…”

“呸呸呸!”

李晴熟络地凑上来挽住她的手,一点也没有多年未见的尴尬。刘乐铃闻见一股难以忽视的香水气味,非常浓郁,震得她更加不知所措。

“我活得好好的!我跟我妈妈回港城啦。”

李晴一说“港城”,刘乐铃进而想到那个纸醉金迷,光鲜华丽的都市,对于李晴身上这一身,也很快就接受了。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妈回来我就回来咯。”

“噢。”

刘乐铃干巴巴地答。

“你过得好吗?叔叔阿姨身体怎么样?”

彼时刘乐铃的父母已经过世,三兄妹正艰苦生活着。刘乐铃哽了一下,遮掩着说:“好着呢。”

李晴神色一凝,凶巴巴地说:“别骗我!”

刘乐铃吓了一跳,忙解释:“不…不是…”

“你也骗我?你怎么也像他们一样!你怎么变得那么坏了?我特地回来看你的,结果、结果你也骗我?”

李晴语气激动,脸涨得通红,让刘乐铃不知所措。她完全不知道李晴这种反应是异常的,只觉自己惹怒了李晴,连忙安抚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你担心我而已。”

“你太坏了!跟他们一样坏!”

“不是…”

刘乐铃还想解释,李晴忽然冲上来紧紧抱住了她,接着忽然号啕大哭起来:

“你知道我多想你吗!我自己一个人在那边…!你完全不知道!我满心欢喜地赶来见你,你怎么也变得那么坏、那么坏!”

那天下午,刘乐铃好说歹说才哄好了李晴,两人挤在刘乐铃的小房间里,一同住了几天。她太过年幼,来不及思索那些异常,许多细节是等到十多年后才回味出来的。

例如李晴对欺骗格外敏感,她会一直追问事件的真相,直到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她对尖锐的声音十分不耐受,刘乐铃洗碗时不小心碰了一下,都会换来她极为痛苦的回应;她对秩序要求严格,所有个人物品必须按照一定规则排列整齐…

然而这些细节,原本只被刘乐铃误以为是大都市的特产,是她来自大都市的证明。

“你想到什么了吗?”

刘乐铃语气轻缓地说。

“李阿姨…她需要医生。”

蒋淮有些说不出话,因为当刘乐铃描述那些“异常”时,他脑中想到有关许知行的无数片段。

“是。”

刘乐铃神情有些疲惫:“但那时的医疗条件——如果被送进精神病院,她的未来就彻底断送了。”

母子俩陷入久久的沉默。

“蒋淮,”刘乐铃最终开口:“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展示她是个经历多么离奇的人。”

蒋淮点点头,是他自己要求听两人的往事的。从这个维度上看,他确实没有触碰许知行的隐私。

“但是呢,每一条河流都有源头。”

刘乐铃的语气含着某种透彻的清晰:“妈妈告诉你的,不是河流的模样,而是塑造它的源头——那座原始的山,它的地质是怎么样变化的。河流有源头,人也有过去。”

蒋淮望着她的眼,极为专注地聆听着。

“有时候,人会变成什么样,不仅取决于他的过去,还有可能涉及到他过去的过去——”

刘乐铃也回过眼来,注视着蒋淮的双眼:

“很多事情不必再瞒,妈妈相信你很快会知道。但当它展现在你面前时,你一定要想起我今天的话。”

“好。”

蒋淮极为庄重地应允了。

两人正沉默着,门外忽然想起一阵矜持而礼貌的敲门声:

“蒋淮?”

是许知行的声音:“你们没事吧?”

仿佛电影被中止一般,两人猝然回到现实,互相对视一眼,刘乐铃点点头:“知行在叫你呢。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妈妈好累,想休息了。”

蒋淮将她小心地扶到枕头上,掖了掖被角:“晚安,妈。”

第72章 约定过的事

蒋淮一拉开房门,果不其然,对上许知行担忧的视线。他眉心微微蹙着,神情有些迟疑。

“等久了吧,”蒋淮示意他穿上外衣,径直往门口走去:“我们走吧。”

他等了两秒,许知行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

“怎么?”

蒋淮知道越过房间内对话的话题是不可能的,许知行不会接受——而且,要他这样立在那儿等一个答案,实在太可怜了。

可蒋淮脑中也一团乱麻,尚且需要时间消化。他上前去拥住许知行的身体,无声地抚摸着他的背。

“想问什么?又不敢开口了?”

蒋淮引导似的说。

许知行抿了抿唇,没有答话。蒋淮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

“今天不出去了,好不好?”

“嗯。”

许知行很轻地应了。

蒋淮拍了拍他的手臂:“先去洗澡吧。”

许知行将脑袋贴在蒋淮颈侧,两手轻轻地环住他,没有动。

“那不洗,你先回房间等我。”

说罢,蒋淮将他塞进了房间里,等人乖乖上床后才径直朝浴室走去。

说要洗澡,其实只是个幌子。

他刚得知许多往事,信息量大,需要一段避开许知行的时间独自去消化。

通过刘乐铃的描述,蒋淮得以从一个前所未有的视角了解许知行,以往那些令他无比困惑的事变得豁然开朗。

许知行对秩序的追求、对欺骗的敏感、对爱的病态执念,甚至是那些自毁自伤的行为,有了全新的、更合情合理的解释。

水声哗啦啦地响,蒋淮在恍惚中想到他们在初中的日子。

彼时的少年们都是抽条的年纪,各个饭量大却不长肉,因此许知行的瘦也不算突出,好像和大家没什么不同。

学生时代的许知行毫无疑问是精英教育的受益者,十几岁的蒋淮不知道他在课后上了多少辅导班、做了多少题,又花费多少时间去培养那些所谓的特长:机器人、编程、钢琴、足球、围棋...

他能看见的,只是这一切的结果:许知行什么都比他好。

脑子更聪明,体能也更强,就连性格也更沉着冷静,像个小大人。

蒋淮清晰地记得他第一天出现在课室里的场景:

许知行突然出现在门口,挎着一个背包,头发打理得干净整洁,神情冷漠,仿佛浑身罩着一层冰霜。